结婚五年，顾廷川去海外度假从未带过我。
他说顾氏规矩严，家属不得随行，商战凶险，怕累着我。
这句话，他说了五年。
五年，十次海外游，我一次都没去过。
今日整理保险柜旧物，我在夹层深处翻出一本尚未过塑的相册。
相片展开。
背景是冰岛的极光，绚烂漫天。
前排几位高管站在雪地里，身侧都伴着自家太太，有人正低头为妻子整理围巾，神色欢愉。
我认出了那是法务部的张总，他怀里搂着张太太。
还有财务部的李总监，李总监身边也依偎着他夫人。
我的丈夫顾廷川，立在第二排。
他身侧，并未空着。
一辆雪白的雪地摩托上，坐着一个穿红色冲锋衣的女子。
那件冲锋衣的款式，我也曾有过一件，两年前品牌方刚送来，便不见了踪影。
……
“还在看？”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廷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我迅速合上相册，塞回了保险柜的夹层里。
“嗯，整理些旧东西。”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飞冰岛。”
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我递给他一杯温水。
“这次去多久？”
“一周左右，一个并购案的收尾工作，比较棘手。”
他仰头喝尽杯中的酒，喉结滚动。
“听说冰岛的冬天很美。”我试探着说。
“美什么，天寒地冻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他皱起眉，“你别想了，这次高层会议，带家属不方便。”
又是这句话。
不方便。
我看着他英俊的侧脸，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
此刻，只觉得像个精致的假面。
“廷川。”
“嗯？”
“你那件红色的冲锋衣，是不是送人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烁。
“什么冲锋衣？不记得了。”
“两年前，品牌方送的限量款，情侣的，我那件找不到了。”
“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记这么久？”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可能是阿姨收拾东西弄丢了，我赔你一件新的。”
“那件，是独一无二的。”
“江念，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了件破衣服跟我掰扯？”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不是觉得在家里待久了，闲出病来了？”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烦躁和心虚。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别闹脾气了。这次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他走过来，想像往常一样抱我。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累了，先睡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可理喻。”
这一夜，他睡在客房。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保险柜里的那本相册，像一根毒刺，扎在我心上。
原来，顾氏的规矩不严。
原来，商战也并非那么凶险。
只是，那个可以随行，可以不被累着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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