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疼。
张兰觉得自己整条右腿都像是被拆散了架，又胡乱拼凑起来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骨头碎裂处的剧痛，像有无数根滚烫的钢针在血肉里搅动。
她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她一阵阵发晕。
“水……水……”她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病房里空无一人。
儿子陈伟刚刚被一个紧急的电话叫走了，说是公司有天大的事，必须他立刻回去处理。临走前，他握着张兰的手，满脸焦急和愧疚。
“妈，你忍一下，我马上让林慧过来！她就在附近，很快就到！”
林慧，她的儿媳妇。
一想到这个名字，张兰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但眼下的处境，她除了指望林-慧，也别无他法。
她挣扎着想按床头的呼叫铃，可身体稍微一动，右腿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病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纤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林慧。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不像来照顾病人，倒像是来参加什么商务会议。
张兰的眼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小慧，你可算来了……快，给我倒杯水，我渴死了……”
林慧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张-兰缠着厚厚纱布的腿，又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受了重伤、急需照顾的婆婆，倒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张兰心头一沉。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冒了上来。这儿媳妇，总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捂都捂不热。
“你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说话吗？”张兰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平日里的颐指气使，“快去倒水！”
林慧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冷得像冰。
“阿姨，急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的一对皮质手套，放在床头柜上，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无形的疏离。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兰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五年前，你把家里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过户给陈伟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轰的一声。
张兰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五年前？房子？
那件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的事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林慧用这样一种质问的语气提起来？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藤蔓一样，迅速缠住了她的心脏。
“你……你提这个干什么？”张兰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躲闪，“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是吗？”林慧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可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张兰。
“你说，‘这房子是我和你叔买的，以后就是我儿子的。跟你这个外姓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林慧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割在张兰的心上。
张兰的呼吸一窒。
她确实说过。
当时，她就是怕这精明厉害的儿媳妇以后跟儿子闹离婚，惦记她家的房子，才特意在办过户手续前，把林慧叫到一边，把话挑明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一劳永逸，断了林慧的念想。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林慧居然记了五年。并且，选择在今天，在她最狼狈、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还给她。
“你还说，”林慧的眼神更冷了，“‘以后我老了，病了，有我儿子照顾就行了。你呢，就把你自己的亲妈照顾好，我不用你操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兰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这些话，她都说过。
当时的她，意气风发，身体硬朗，儿子孝顺，她觉得自己的晚年生活有了最坚实的保障，根本不需要看儿媳妇的脸色。
所以，她话说得决绝，事做得干脆，没给林慧留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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