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兄长，我做了镇南王三年的禁脔。
他在大雪天逼我爬行接旨，只为给宠妾出气。
他忘了，十年前那个雪夜，是我在死人堆里将他背了出来。
后来，我真实身份曝光，三千精锐围城。
他跪在雪地里，捧着我的断发，哭得肝肠寸断。
我策马而过，连余光都没施舍：“陆深，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第一章
腊月的风像刀子，一下下割在脸上。
积雪没过了脚踝，我跪在镇南王府的青石板路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吱呀——”
厚重的殿门拉开，一股暖香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
陆深一身玄色狐裘，怀里揽着娇弱的苏柔，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
他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谕旨，那是兄长的命。
“王爷，妾身冷。”
苏柔往陆深怀里缩了缩，眼神落在我的烟罗衫上，掠过一丝嫉恨。
那是陆深昨日赏的，说是庆贺苏柔生辰，顺带赏我的“添头”。
陆深指腹摩挲着苏柔的肩膀，目光冷硬地投向我。
“叶轻轻，知道错了吗？”
我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
“臣妾知错，求王爷开恩，放了我兄长。”
昨日苏柔打碎了先王妃留下的玉盏，却指认是我推搡所致。
陆深不问青红皂白，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爬过来。”
陆深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爬过来，接旨。”
我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抠进雪地里，指尖渗出的血在白雪上绽开，像极了寒梅。
我知道他在罚我。
罚我昨日没给苏柔行礼，罚我这副“清高”的皮囊碍了苏柔的眼。
我撑起残破的身躯，双膝在雪地上拖出两道刺目的红痕。
每挪动一下，膝盖骨都仿佛在碎裂。
陆深就那样冷眼看着，甚至在苏柔掩嘴偷笑时，还体贴地替她挡住了风。
终于，我爬到了他的脚边。
他靴尖上的金丝蟒纹在阳光下晃得我眼晕。
“谢王爷……隆恩。”
我颤抖着伸出双手，去接那卷谕旨。
陆深却手腕一抬，谕旨“啪”地一声掉进了旁边的雪坑里。
“急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谕旨是放人的，可提人的手令，还在本王手里。”
他从腰间摘下一枚玄铁令，在我面前晃了晃。
“跪到庭前去，雪什么时候停，本王什么时候发手令。”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我从死人堆里翻出满身是血的他，他高烧不退，揪着我的衣角呢喃。
“别走……多谢你……”
那时候他的声音那么软，带着求生的渴望。
可现在，他亲手将我推向深渊。
“王爷，雪……恐怕要下到明日。”
旁边的老管家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了一句。
陆深眼皮都没抬，揽着苏柔转身入屋。
“那就跪到明日。”
门再次合上，将所有的温暖隔绝。
我跪在雪地里，看着那卷被雪掩埋的谕旨。
兄长在边境被诬陷通敌，那是叶家最后的血脉。
只要兄长能活，这点罪，我受得起。
风雪愈发大了，鹅毛般的雪片落在我的肩头，很快就将我整个人覆盖。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我听见屋里传来苏柔娇俏的笑声，还有陆深低声的调笑。
心口一阵绞痛，比膝盖的伤还要疼上百倍。
陆深，如果你知道，当年救你的人是我，而不是拿着玉佩认亲的苏柔……
你会不会，有一丝丝的后悔？
第二章
雪停时，已经是次日黄昏。
我整个人几乎成了冰雕，睫毛上挂着厚重的白霜。
陆深推门出来时，我已经连抬头力气都没有了。
“还没死？”
他走到我面前，用靴尖挑起我的下巴。
我被迫仰起头，一张脸惨白如纸，唯有双眼透着一股死寂。
他似乎被这目光刺了一下，眉头微蹙，随手将玄铁令扔在我怀里。
“滚去提人，别死在王府，晦气。”
我死死攥住那枚冰冷的铁令，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谢……王爷。”
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我尝试站起来，可双腿僵硬得像两条废木头。
只要一动，钻心的疼就从骨髓里炸开。
我硬是咬着牙，撑着旁边的石狮子，一点点挪出了王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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