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在大雪中救下奄奄一息的他，走时，匆忙留下半块刻着我名字的玉佩。
十年后，我家道中落，在他侯府为奴，亲眼看着他将我的庶妹，那个偷走玉佩的女人，奉为至宝。
庶妹说我看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他便冷声下令，废了我的双眼。
在我被剜去双眼，扔在当年救他的那片雪地里等死时，他终于从母亲的遗物中，发现了另一半玉佩的真相。
1.
痛。
深入骨髓，又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
我蜷缩在雪地里，眼眶里是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血流出来，很快就在酷寒中凝固，像两行黑色的泪。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我却感觉不到冷，所有的感官都被眼眶里那团烧灼的剧痛吞噬了。
“温月，你这双眼睛，太脏，不配看我。”
顾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针，扎进我的心里。
我的庶妹温晴，那个偷走我半块玉佩，偷走我人生的女人，正依偎在他怀里，用我最熟悉不过的娇弱声音说：“渊哥哥，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太嫉妒我了。”
嫉妒？
我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更痛了。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我从雪堆里刨出奄奄一息的顾渊，用我单薄的体温温暖他，将身上唯一值钱的、刻着我名字的玉佩掰成两半，塞了一半在他怀里。
十年后，温家败落，我沦为他侯府的贱奴。
而温晴，拿着那另外半块玉佩，成了他的心头肉，掌中宝。
我成了他们爱情故事里，最恶毒、最碍眼的背景板。
她说我做的饭菜咸了，我便被罚三天不许吃饭。
她说我洗的衣服有褶皱，我便在寒冬腊月里，用一双手在冰水里泡到失去知觉。
她说，我看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
于是，顾渊就下令，剜了我的眼。
真好。
再也不用看见他们那副恩爱的嘴脸了。
我躺在雪地里，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意识模糊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雪天，我把少年顾渊的头枕在我的腿上，对他说：“别怕，你会活下去的。”
少年虚弱地抬手，想要触摸我的脸，最终无力垂下。
“你叫什么名字？”
“温月。温暖的温，月亮的月。”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记住。
雪越下越大，将我的身体一寸寸掩埋。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时，一双温暖的手，将我从雪堆里抱了出来。
那人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很好闻。
他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貂裘，将我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陌生的，却温润如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还有气，带回去。”
2.
我再次醒来，是在一间温暖的屋子里。
眼眶依然痛，但已经没有了那种要命的烧灼感，被涂上了清凉的药膏，还用柔软的白绫仔细包扎着。
身上也换了干净柔软的衣物。
我动了动手指，旁边立刻有人凑了过来。
“姑娘，你醒了？”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女孩立刻明白了，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用小勺给我喂了半杯温水。
“这是哪里？”我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这里是驿馆，我家殿下救了你。”女孩答道，“姑娘你放心，你的眼睛……太医说虽然不能复明，但好好将养，不会有性命之忧。”
殿下？
我心中疑惑，却没再多问。
能被称为殿下的，除了皇子，还能有谁？
可我从未听说当今圣上有哪个皇子近期离京。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在这间屋子里静养。
那个被称为殿下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我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顶好的。
每天都有太医来为我换药，女孩也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从女孩零星的口中得知，救我的人，是来访的敌国——北凛国的皇子，李烨。
敌国皇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福是祸。
半个月后，我眼眶的伤口渐渐愈合，虽然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至少不再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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