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殡仪馆，冷柜滑轨发出刺耳的呻吟。
陈默把一具无名遗体推进去，工装洗得发白。
“老陈干了十年，还是个运尸的。”同事的嗤笑在走廊回荡。
他沉默地填单，笔尖在备注栏勾勒暗红符文。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房东的催租短信，还有妹妹的学费提醒。
“再忍三个月，”陈默擦掉符文最后一笔，“封印就稳了。”
窗外，豪门周家的灵车碾过积水，车灯撕破夜幕。
一场泼在他脸上的酒，一具突然坐起的尸，即将撕碎他伪装了三千年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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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柜的滑轨又发出了那种声音。
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在凌晨两点的殡仪馆走廊里拖出长长的尾音。
陈默把推车停稳，双手托住担架边缘。
无名氏，男性，大约六十岁。
河滩上发现的，泡了有些日子了。
他动作很轻，将遗体送入三号冷柜，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柜门合上，金属撞击声空洞地回荡。
“哟，老陈，又是你值夜班啊？”
两个穿着同样蓝色工装的同事晃过来，手里拎着刚吃完的泡面桶。
年轻点的那个叫小李，把油乎乎的桶扔进墙角垃圾桶，没扔准，汤汁溅出来几滴。
“十年了吧？”年长的老王靠在墙边点烟，“还在干接运。我说，你就没想换个岗？化妆那边缺人，钱多，还不脏。”
陈默没接话。他走到墙边的铁皮桌前，抽出那张《遗体交接单》。
姓名：未知。
年龄：约60。
死因：溺亡（待查）。
他的笔尖在“备注”栏停顿了一下。
然后从工装内袋摸出一支暗红色的笔，笔尖极细。
他在那栏空白处，飞快地勾勒出几个扭曲的符号。
像字，又像画。
“看，又写他那鬼画符。”小李压低声音笑，“每次交接单都这样，神神叨叨的。”
老王吐了口烟圈：“管他呢。反正领导也不看这栏。”
陈默写完最后一笔，将笔收回内袋。
那支笔的笔帽是木质的，磨得发亮，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眉眼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只有眼睛特别深，看久了让人觉得陷进去似的。
第一条短信是房东的：“小陈，下季度房租最晚周五交。不能再拖了。”
第二条是银行的自动提醒：“您尾号347的账户学费代扣失败，余额不足。”
第三条是妹妹陈晓发来的：“哥，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年级前五十！老师说我这成绩，冲一本稳的！就是……那个集训班的费用……”
陈晓还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陈默盯着屏幕，拇指在“回复”键上悬了一会儿。
走廊顶灯滋滋响了两声，光线暗了一瞬。
“再坚持三个月。”
他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封印就能彻底稳固……晓晓的学费，总能凑齐。”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拿起交接单走向办公室。
经过那滩溅出来的泡面汤时，他脚步顿了顿。
汤汁在地面上缓缓蔓延，倒映出走廊顶灯惨白的光。
也倒映出窗外骤然亮起的车灯。
刺目的光柱撕破殡仪馆外的夜幕，碾过门前积水的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礼车，后面跟着整整五辆同款的车，像一条沉默的黑龙滑入停车场。
车门打开，黑伞撑起。
穿着黑衣的人们簇拥着一个披麻戴孝的中年男人走向殡仪馆正门。
那男人脸色铁青，眼角发红，正是本市顶级豪门周家的长子，周天豪。
他父亲的遗体，明天要在这里举行告别仪式。
陈默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那群人喧哗着涌入大厅。
周天豪的骂声隐约传来：“……必须是最好的厅！钱不是问题！要是明天出半点差错，你们这破馆子就别想开了！”
值班经理点头哈腰的声音。
同事小李凑到窗边看热闹：“啧啧，周家老爷子。听说光葬礼预算就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老王把烟头摁灭：“跟咱有啥关系。反正抬尸的还不是老陈这种人。”
陈默转身，走向更衣室。
他的储物柜在最角落，漆皮剥落了一大片。
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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