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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回收

左翼墨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左翼墨”的优质好《无限回收》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何遇何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小说《无限回收》的主角是何这是一本男生生活,金手指,系统小由才华横溢的“左翼墨”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05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23:56:2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无限回收

主角:何遇   更新:2026-03-11 01: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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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废品站的那双手何遇蹲在废品站门口,手里攥着今天刚发的工资。一千三。

他数了三遍,没错,就是十三张红票子。老板难得没拖工资,也没找借口扣钱,

可能是看他干了七年实在找不到理由了。七年。何遇站起来,膝盖咔了一声。

他把钱塞进裤兜最深的地方,拍了拍,确定不会掉出来。废品站对面的小卖部还亮着灯。

老王坐在门口乘凉,手里摇着蒲扇,看见他招了招手:“小何,发工资了?

欠我那三百该还了吧?”何遇走过去,掏出三张红票子递给老王。老王接过来对着灯照了照,

嘿嘿一笑:“行,你小子讲信用。进来坐?冰西瓜,刚切的。”“不了。”何遇说,

“回去睡觉。”他转身往巷子里走。城中村的巷子窄,两边堆满杂物,

电动车从他身边擦过去,差点撞到他手肘。骑车的男人骂了一声,头也没回。何遇没吭声,

继续走。他租的房子在巷子最里面,一楼,十平米,一个月六百。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灯,

厕所和走廊尽头三家共用。但他住了五年,习惯了。进门,开灯,脱鞋。灯泡是十五瓦的,

昏黄昏黄。墙角堆着他捡来的几本书,封皮都卷边了。床是木板搭的,铺了一层薄褥子,

躺上去能感觉到下面的木板缝。何遇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水渍。

那块水渍长得像只手的形状。他盯了三年了。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灯泡看。那只手很丑。

指甲缝里嵌着黑的绿的碎屑,掌心纹路里是洗不掉的铁锈印子,指节粗大,

虎口有两道裂开的口子,贴过创可贴但没用,一干活又裂了。七年的废品站,

把这双手磨成了这样。但只有何遇自己知道,这双手还有别的秘密。十三岁那年,

他爸死在工地上之后,他妈改嫁,他没跟去,一个人在城中村混日子。饿了就翻垃圾桶,

困了就睡桥洞。有一次他在垃圾堆里翻到半块砖头,想捡回去垫床脚,结果手刚握紧,

脑子里嗡了一声——那块砖头开始变轻。他低头看,砖头在变小。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小,

边缘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一样,一点一点化成灰,簌簌往下掉。他吓到了,想甩开,

但手像被黏住一样。五分钟之后,那块砖头没了。只剩一地灰。何遇站在垃圾堆旁边,

手在抖,后背全是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什么事都没有,干干净净,

指甲缝里连灰都没进。他把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是……什么毛病?后来他试过。握钢筋,钢筋变锈渣。握塑料瓶,

塑料瓶化成一滩黏糊糊的东西。握死老鼠——那次他吐了半个小时,老鼠直接变成黑水,

恶臭冲鼻,他跑了三条街才喘过气。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能让人发现。所以这七年,他在废品站干活从来不用手套。

但他从不“握”东西。只是摸,只是翻,只是把不同的废品扔进不同的筐里。因为一旦握紧,

东西就没了。没了,老板会扣钱。何遇把手放下来,继续盯着天花板上那只手的形状。

明天他想请个假。兜里那张传单是他下午在电线杆上撕下来的。

上面印着:XX再生资源公司,高价回收各类金属,当场结账,绝不压价。

地址在城东工业园区,离这儿十二公里。废铁,传单上写一块五一斤。周老板给八毛。铜线,

传单上写二十八一斤。周老板给十五。何遇算过了。废品站后院那堆废铁是他这周分的,

少说五百斤。那捆铜线是上个月收来的,周老板一直压在里屋没卖,至少六十斤。

五百斤废铁,差价三百五。六十斤铜线,差价七百八。一共一千一百三。何遇闭上眼睛。

他想:明天去问问。要是真的,以后就不卖给周老板了。他想:攒够五千,买部手机。

他想:攒够两万,回趟老家,给他爸上个坟。十二年没去了。他不知道坟还在不在。

---第二天早上六点,何遇就起来了。他洗了把脸,换上唯一一件没破洞的T恤,

把剩下的那一百块钱揣进兜里,出门。周老板八点才来废品站,他得赶在那之前回来。

城东工业园区离城中村十二公里,没有直达公交,要转两趟。何遇上了第一趟公交,

投币两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早上的公交车没什么人。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看着窗外的城中村往后退。那些密密麻麻的握手楼,乱糟糟的电线,油腻腻的小餐馆招牌,

他看了十二年。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楼房变高了,路变宽了,

路边开始出现那种门口有保安的工厂大门。何遇换了一趟车,又换了一趟车。两个小时后,

他站在“XX再生资源公司”门口。门面比他想的大。一个院子,

里面堆着整整齐齐的金属垛,旁边停着一辆大卡车,几个工人正在往车上装货。

门卫室有个老头探出头来:“找谁?”“收……收废品的。”何遇说,“想问回收价。

”老头指了指里面:“找刘老板,白房子里那个。”何遇走进去。白房子是一间简易板房,

门开着,里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光头,戴金链子,正在玩手机。“刘老板?

”光头抬头看他:“收废品的?”“嗯,想问……”“废铁一块六,铜二十九,铝八块,

不锈钢两块五。自己拉过来过秤,当场点钱。”光头说完又低头看手机,“还有事?

”何遇愣了一下。比传单上写的还高。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不知道该问什么。

愣了几秒,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光头在后面喊了一声:“哎,你那边的货多不多?

量大的话,我可以派车去拉。”何遇回头:“多少算量大?”“一吨以上吧。”何遇没说话,

走了。他站在门口,太阳晒着后脑勺,脑子里在飞快地算。废品站那堆废铁五百斤,

两百五十公斤,四分之一吨。不够。那捆铜线六十斤,三十公斤,更不够。

但如果……如果他把废品站所有的废铁都收了呢?周老板那后院,乱七八糟堆着怕有两三吨。

还有里屋那些铜线,去年收的,前年收的,一直没卖,

他亲眼看见周老板往里面一捆一捆地扔。何遇咽了口唾沫。他想起周老板腰上那串钥匙,

睡觉都压枕头底下。---回程的公交车上,何遇靠窗坐着,手揣在兜里,攥着那张传单。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那是周老板的货,不是你的。另一个声音说:周老板压了你七年工资。

一斤废铁他挣七毛,一斤铜他挣十三,你干七年,他挣了多少?第一个声音说:那也不能偷。

第二个声音沉默了。何遇看着窗外的风景,那些高楼又变回了握手楼,

宽马路又变回了窄巷子。他知道车快到了。下车,走回城中村,路过老王的小卖部。

老王正在门口择菜,看见他喊了一声:“小何,你早上哪去了?周老板来问过你。

”何遇脚步顿了一下:“问我什么?”“说你今天没请假就跑了,扣五十。

”老王择着菜叶子,“我说你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他说身体不舒服也得打电话,

规矩就是规矩。”何遇没说话,继续走。回到废品站,周老板正坐在门口喝茶。看见何遇,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小何,你今天什么意思?”“有点事。”“有事不请假?

”周老板站起来,肚子挺得老高,“你在我这儿干了七年,我亏待过你吗?工资按时发,

过年还给你包红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何遇看着他。红包。每年二十块。

“今天扣五十。”周老板说,“下不为例。”何遇没吭声,走进废品站,开始干活。

他蹲在那堆废铁前面,开始分拣。铁皮一类,钢筋一类,乱七八糟的零件一类。他分得很慢,

因为脑子一直在转。那堆废铁,这堆废铁,里屋那些铜线,后院那些铝合金窗户,

还有角落里那堆生锈的机器零件——他见过,那是去年附近工厂倒闭拉来的,

周老板花了八千块收的。八千块。何遇低着头,手在废铁里翻着。一块生锈的铁板,

上面有个洞,大概是机器上拆下来的。他用手指摸着那个洞的边缘,铁的触感,粗糙,冰凉。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来了:你只要握紧它,它就没了。何遇把手缩回来。旁边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废品站门口经过。三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

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拎着一袋馒头。她走得很慢,好像腿不太方便。何遇认识她。

她住在巷子那头,一个人带个孩子,老公前年出车祸没了,肇事司机跑了。

她在附近餐馆洗碗,一个月一千八,房租五百,剩一千三养两个人。

她经常在傍晚的时候经过废品站门口,手里拎着菜或者馒头。何遇见过她蹲在路边哄孩子,

孩子哭,她就抱着晃,脸上没什么表情。今天她走得比平时慢。走到废品站门口,

她停了一下,抬头往里看。何遇正好抬头,两个人对上眼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继续往前走。何遇低下头,继续分拣。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晚上九点,何遇收工。

周老板已经走了。何遇锁好废品站的门,站在门口没动。巷子里很安静。小卖部还亮着灯,

老王在看电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何遇站在那儿,脑子里还在转白天的事。

光头刘老板的报价。周老板腰上的钥匙。那堆废铁,那些铜线,那个生了锈的机器零件。

还有那个女人看他的那一眼。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可能只是随便看一眼。

但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一些事。他想起他爸死在工地那年,他妈去工地门口跪着要钱,

跪了三天,没人理。最后回来的时候,他妈就是那种眼神——不是哭,不是绝望,

是一种很空的、什么都无所谓了的感觉。后来他妈改嫁,他没跟去。他妈走的那天,

站在巷子口看了他一眼。也是这种眼神。何遇没去送。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回他那十平米的屋。---接下来几天,何遇照常干活。

但他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注意的东西。比如周老板腰上那串钥匙。

他一共看见三把——一把是废品站大门的,一把是里屋门的,还有一把小的,

不知道开什么的。比如周老板每天下午四点会出去一趟,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回来。

那一个小时里,废品站只有何遇一个人。比如那捆铜线放在里屋哪个位置。

他透过门缝看见过,靠墙堆着,一共十二捆,每捆大概五斤。比如后院那堆废铁,

周老板大概多久清一次。他问了老王,老王说周老板一般三个月拉去卖一次,

上次卖是两个月前。还有两个月。何遇每天晚上躺在那张木板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像手的水渍,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这些事。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可以不一样了。---变化发生在第七天。那天下午四点,

周老板准时出去了。何遇继续分拣,手在那堆废铁里翻着。一块铁板,大概两斤重,

上面全是锈,边角卷起来,没人要的那种。他握着那块铁板,没松手。脑子里嗡了一声。

和十三岁那年一模一样的感觉——手里的东西正在变轻,正在消失。何遇盯着那块铁板。

边缘开始化成灰,簌簌往下掉。然后是中间,一块一块地剥落。不是烧,不是烂,

就是直接变成灰,像放了很久很久的木头,一碰就碎。三分钟。三分钟之后,

那块两斤重的铁板没了。只剩一捧灰,落在何遇脚边。何遇低头看着那捧灰,手心全是汗。

他攥了一下拳头。不疼,不酸,什么事都没有。那两斤铁去哪儿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一种很轻的、暖暖的感觉,在血管里慢慢淌。

他抬起头,看着后院那堆废铁。五百斤。他咽了口唾沫。---那天晚上,何遇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把手举到灯泡底下,翻来覆去地看。还是那双丑手,指甲缝里嵌着碎屑,

虎口裂着口子。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力气了一点?

他握紧拳头。身体里那股暖暖的感觉还在,比下午更多了。他闭上眼睛,

感觉那股暖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最后停在胃的位置,像一团小火苗。他试着调动那团火苗。

没用,火苗不动,就那么待着。何遇睁开眼,继续盯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两斤铁,不是白没的。---第二天,何遇继续干活。下午四点,

周老板又出去了。何遇走到后院那堆废铁前面,蹲下来,拿起一块。十斤的机器零件,

生锈了,没人要。他握紧。这次他盯着手表看。七分钟,零件变成灰。

身体里那团火苗变大了一点点。他又拿起一块。十五斤的废铁板,握了十一分钟。

火苗又大了一点。何遇站起来,看着那堆废铁,心跳得很快。五百斤。如果全收了,

那团火苗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接下来一周,

何遇每天下午都在“干活”。他算好了,周老板出去那一小时,他最多能收五十斤。

太快了不行,灰得处理掉——他找了个破麻袋,把灰装进去,趁晚上没人扔到远处的垃圾堆。

一天五十斤,一周三百五十斤。那堆废铁少了一小半,没人发现。周老板从来不数,

反正都是卖废品的价。何遇身体里那团火苗,已经变成了一团火。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暖洋洋地盘在胃那里,有时候会自己动一动,顺着血管流到手臂,流到腿,流到眼睛。

他试过,流到眼睛的时候,看东西更清楚了。流到腿的时候,走路更快了。

他不知道这叫不叫“强化”。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第十七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四点,周老板准时出去了。何遇照常走到后院,蹲下来,拿起一块二十斤的废铁。

他刚握紧,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何,你在干什么?”何遇猛地回头。

周老板站在后院门口,盯着他手里的那块铁板。何遇低头看——那块铁板已经消失了一半,

剩一半在手里握着,边缘还在往下掉灰。周老板脸色变了。“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何遇的手腕。

就在他手掌碰到何遇皮肤的那一刻——何遇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他看见了。

---——第一章完——---第二章 那一握何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胃里翻江倒海,

那股暖洋洋的火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一阵的恶心。周老板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脸上的表情很怪。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兴奋?“原来是你。”周老板说,

“老子找了多少年,原来就是你。”何遇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只是跪在那儿,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看见的东西——不是画面。是感觉。周老板碰他那一瞬间,

有什么东西直接从周老板身上灌进了他脑子里。他看见一个男人,年轻时候的周老板,

站在一间破仓库里。仓库角落蹲着七八个人,都是小孩,最大的不超过十五岁。

他们穿着破衣服,眼神空洞,像一群待宰的羊。周老板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在敲一个小孩的头。那小孩在哭,喊着“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周老板没停,继续敲,

一直敲到那小孩不哭了,躺在地上不动了。然后周老板把他拖到仓库后面,那里有一个大坑。

坑里全是灰。铁棍敲下来的那种疼——何遇感觉到了。

那小孩死之前的恐惧——何遇感觉到了。那坑里的灰——何遇知道是什么了。他跪在地上,

手在抖。周老板蹲下来,凑近他,压低声音说:“小子,你跟我一样。”何遇抬头看他。

周老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当年我也是被人发现的。那老头教了我十年,

最后我把他也收了。你猜他变成什么了?”他指了指后院那堆废铁旁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小堆灰,混在垃圾里,一直没人注意。何遇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周老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所以你要听话。不听话,那堆灰就是你的下场。

”何遇跪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他看见的那些东西——周老板的记忆——不只是画面。

他能感觉到周老板有多强。那个仓库里的小孩,不止一个。那个大坑里的灰,不止一坑。

周老板活了五十多年,收了多少东西?何遇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现在打不过。

周老板踢了他一脚:“起来,干活。明天开始,你收来的东西归我。”何遇站起来,低着头,

没吭声。周老板走了。何遇站在原地,看着后院那堆废铁,看着角落里那堆灰。

他突然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老公死了、一个人带孩子、每天傍晚拎着馒头从他门口经过的女人。她要是死了,

她的孩子怎么办?---那天晚上,何遇没回自己屋。他坐在废品站门口,

一直坐到凌晨三点。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照着几只野猫在翻垃圾。

何遇盯着那些猫,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其实他在想。他想周老板说的话。“你跟我一样。

”他想那个大坑,那些灰,那些死掉的小孩。他想他爸。他爸死在工地上,包工头跑了,

他妈跪了三天,最后只等到一口棺材。他爸连灰都没剩下。他想到底什么叫“一样”。

周老板收人,变成灰。他收废铁,也变成灰。是一样的。但何遇不想一样。他站起来,

往巷子深处走。走到那个女人住的那栋楼,他停下来。楼上的窗户黑着,

她和她孩子应该睡了。何遇站在楼下,仰着头看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让这扇窗户一直亮着。---第二天,

何遇照常去废品站。周老板坐在门口喝茶,看见他来了,笑了笑:“小何,想通了?

”何遇点头。“那就好。”周老板站起来,“今天开始,你收的东西晚上交给我。我教你用。

”他带着何遇走进里屋。里屋不大,堆满了东西。铜线、铝材、不锈钢,还有几个大铁桶,

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周老板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油布,露出底下一个铁皮箱子。“打开。

”他说。何遇蹲下来,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玻璃瓶,每个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

红的、蓝的、绿的、黑的,有的发光,有的像灰。“知道这是什么吗?”周老板问。

何遇摇头。“不同的东西,收完之后剩下的灰,不一样。”周老板拿起一个红瓶子,

“铁是黑的,铜是红的,铝是白的。但人不一样。”他拿起一个灰瓶子,

晃了晃:“人是灰的。什么人都是灰的。”何遇盯着那个灰瓶子。“这些粉有用。

”周老板说,“掺进铁里,能炼出更硬的东西。掺进水里,喝了能治病。掺进土里,

种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何遇不知道。“因为这些东西里面有‘气’。

”周老板拍拍自己肚子,“你收东西的时候,那个‘气’是不是会留在你身体里?暖洋洋的?

”何遇点头。“那就是‘气’。”周老板说,“但你收的越多,存的越多,身体就装不下。

怎么办?把灰留下来,把‘气’挤出去。你不挤,总有一天会炸。

”他指着那些瓶子:“这些都是‘气’挤出来之后的东西。能卖钱。一瓶红的,我卖三千。

”何遇盯着那些瓶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周老板刚才说——把灰留下来,

把“气”挤出去。那如果反过来呢?如果把灰里的“气”也收了呢?他没说出来。

周老板把箱子盖上,站起来:“行了,开始干活吧。下午四点之后收的,都归我。

”何遇点头,走出里屋。他蹲在那堆废铁前面,开始干活。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下午四点,周老板准时走了。何遇站起来,走进里屋。

他打开那个铁皮箱子,拿起一瓶红粉末,握在手里。握紧。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瓶粉末开始发热。不是瓶子热,是里面的东西热。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粉末里往他身体里钻——很细,很轻,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

那团火苗又出现了。比以前更大,更热。它在胃里翻腾,像要冲出来。何遇咬着牙,继续握。

三分钟。那瓶红粉末变成了灰白色,像普通的灰。何遇松开手,瓶子掉在地上,碎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道红印,像烧过的痕迹。但他身体里那团火,

比任何时候都旺。他知道了。周老板错了。灰不是垃圾。灰是宝藏。---接下来一周,

何遇每天都在“干活”。下午四点,周老板走。何遇进里屋,开箱子,一瓶一瓶地“收”。

红的三瓶,蓝的两瓶,绿的一瓶,灰的一瓶。每收一瓶,身体里的火就旺一分。到第七天,

那团火已经不再是一团火了——它像一片岩浆,在他身体里缓缓流动,烫得他晚上睡不着。

但他没停。因为他发现一件事。收完第七瓶灰的那天晚上,他蹲在那堆废铁前面,

随手拿起一块铁板。三秒。三秒之后,铁板没了。以前要七分钟。

何遇看着自己手心那块红印,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第十五天,

周老板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箱子开着,瓶子少了七个。他猛地回头,

何遇站在他身后。“你干什么了?”何遇没说话,伸出手,握住周老板的手腕。

周老板脸色变了。他想抽回手,但抽不动——何遇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

“你……”何遇握紧了。他看见了。

周老板这一辈子收过的东西——废铁、废铜、废铝、还有那些小孩。那些小孩临死前的恐惧,

一窝一窝地涌进何遇脑子里。疼,怕,冷,最后什么都没有。他看见周老板的师父。

那个老头教了他十年,最后被周老板收掉的那一刻,老头眼睛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好像是解脱。他看见周老板站在那个大坑旁边,

一铲一铲往坑里填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三分钟。何遇松开手。周老板跪在地上,

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喘气。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深了,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

“你……你把我的‘气’……”何遇没说话。他身体里那片岩浆,现在烫得发疼。但他知道,

周老板再也不能收他了。因为周老板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周老板第二天没来废品站。

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有人发现他死在家里。法医说心脏骤停,六十多岁的人了,正常。

何遇去看了他一眼。躺在棺材里,脸灰白灰白,像那些瓶子里装的东西。何遇站了一会儿,

转身走了。废品站现在是他的了。周老板没儿没女,房子没人要。何遇去找了房东,

说以后他来租。房东认识他七年了,没多问,签了合同。里屋那箱瓶子,何遇留着。

但他没再“收”那些灰。因为他知道,那些灰里还有人剩下的东西。他不想要那些。

---第三章 新的开始废品站改名字了。原来叫“周记废品回收”。何遇把牌子摘下来,

换了一块新的,自己用红漆写的三个字:“何记回收”。老王站在对面看热闹,

摇着蒲扇笑:“小何,你这字写得不行啊,跟狗爬似的。”何遇没理他,继续挂牌子。

挂好了,他退后两步,仰着头看。太阳晒着他后脑勺,暖洋洋的。他想起他爸。

他爸要是还活着,会不会来看他开的废品站?会不会站在门口,

仰着头看这块狗爬一样的牌子?他不知道。但他想,应该会吧。

---那个女人还是每天傍晚从他门口经过。何遇现在知道她叫什么了。林秀英,三十三岁,

儿子六岁,在附近上幼儿园。她每天下午五点四十去接孩子,接了孩子再去买菜,

六点半左右从他门口经过。何遇算得很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算这个。可能是习惯了。

以前是盯着钟等周老板走,现在是盯着钟等她来。有一天,他正蹲在门口分拣铜线,

她牵着孩子从门口过。孩子是个男孩,瘦瘦的,眼睛很大。他经过的时候盯着何遇的手看,

看了半天,突然说:“妈妈,那个叔叔的手好黑。”林秀英拍了他一下:“别瞎说。

”何遇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黑,洗不掉的那种。“没事。”他说,“小朋友说得对。

”小孩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一眨。何遇站起来,走回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小截铜线。

干净的,没锈,是他前几天挑出来的。他把铜线弯成一个圈,递给小孩。“送你玩。

”小孩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了:“妈妈,是金的吗?”“铜的。”何遇说,

“比金便宜,但结实。”小孩把铜圈套在手指上,举起来对着太阳照。阳光照得那圈铜发亮,

小孩眯着眼睛笑。林秀英站在旁边,看着何遇。何遇没看她,低头继续干活。她站了一会儿,

拉着孩子走了。走了几步,小孩回头喊了一声:“谢谢黑手叔叔!”何遇没抬头,

但嘴角动了一下。---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只手的形状。

那块水渍还在,还是那个形状。但他盯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它没那么像手了。

有点像……一个圈。铜圈。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身体里那片岩浆还在,烫烫的,

暖洋洋的。但他已经习惯了。他知道它在那儿,知道它不会伤害他。

他想起林秀英看他的那一眼。不是什么特别的眼光。就是普通的、看了一眼的那种。

但他好像很久没被人这么看过了。不是嫌弃,不是害怕,不是同情。就是看。何遇闭上眼睛,

睡着了。---第二天,他继续干活。下午四点,他去里屋,打开那个铁皮箱子。瓶子还在。

红蓝绿黑灰,整整齐齐摆着。他看着那些瓶子,

脑子里想起周老板说过的话:这些东西能卖钱,一瓶红的卖三千。

他现在知道怎么“收”这些灰。但他没动。他拿起一瓶黑的,对着光看。黑的是铁的。

铁最普通,最便宜,到处都是。但铁最结实,最能撑。他爸是干工地的,

一辈子跟钢筋水泥打交道,最后死在脚手架上。他爸的手,比他的还黑。何遇把瓶子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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