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砚,砚知投资的创始人兼总裁。
在这个圈子里,我习惯了所有人对我毕恭毕敬,习惯了用数字衡量一切价值,也习惯了把情绪锁在冰冷的决策背后。
我不信感情,不信真心,更不信所谓的平等与救赎——钱和权力能摆平世上九成九的麻烦,剩下那一分,不过是筹码不够。
直到我遇见温寻。
那个像尘埃一样,却又藏着星光的落魄画家。
一
我今天的行程排得很满,收购城郊那家老牌画廊,不过是我扩张艺术板块的一步小棋。
助理提前把所有资料递到我手里,债务、产权、签约画家、流水,一目了然。
我不喜欢艺术,我只喜欢它能带来的利润。
画廊的走廊空旷又冷清,墙壁上挂着的画作大多平庸,我扫了一眼便失去兴趣,正要转身离开,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推搡与咒骂的声音。
“欠了三个月钱还不还?真当我们好说话?”
“画?画能当饭吃?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把你这双手废了!”
我皱了皱眉,示意助理去处理。这种底层的债务纠纷,最是烦人,偏偏还出在我刚收购的地盘上,传出去难听。
穿过杂乱的画架与未干的画布,我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他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有些凌乱,却遮不住一张干净到过分的脸。眉眼温和,明明被人堵在角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雨打压,却不肯弯折的竹。
他的手指关节泛红,指腹沾着颜料,一看就是常年握笔的人。
“我会还的,再给我一点时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隐忍,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只是在尽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债主显然不吃这一套,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挥。
我站在门口,冷声道:“住手。”
所有人都回头看我。西装革履的助理立刻上前,拉开架势,气场瞬间压过这群混混。
我懒得看他们谄媚又害怕的表情,目光只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欠多少?”我问。
领头的债主愣了一下,连忙报数:“苏、苏总!十八万!他家里破产欠下的,拖了快一年了!”
十八万。
对我来说,不过是一顿工作餐,一瓶酒,一套高定西装的零头。
我抬眼看向男人,他也在看我。那双眼睛很漂亮,是浅茶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琉璃,可此刻里面装满了屈辱、难堪,还有一丝被戳破底线的狼狈。他死死咬着唇,没有说话,也没有低头。
我觉得可笑。
都穷到这份上了,还守着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
“转给他们。”我对助理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份垃圾文件,“以后别让我在这看见你们。”
债主千恩万谢地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画纸,沙沙作响。
他终于动了,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声音沙哑:“谢谢苏总,这笔钱我会……”
“不必还。”我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就当是我清理场地,顺手解决一个麻烦。”
我故意说得刻薄。
我想看他崩溃,想看他低头,想看所有在我面前故作清高的人,最终都臣服于现实。
可他只是脸色白了一分,睫毛轻轻颤动,像受伤的蝶。
“我不需要施舍。”他说。
“这不是施舍。”我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大的气场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是处置。你和这些破画一样,都是我买下的资产里,附带的垃圾。”
他的肩膀猛地一颤。
我看见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最终沉成一片没有波澜的死寂。
那是我第一次见温寻。
我给了他钱,也碾碎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我错了。
二
收购完成的第三天,我在新整理的画廊仓库里,又看见了温寻。
他在收拾自己的画,动作很慢,每一幅都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生命里仅剩的珍宝。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明明身处泥泞,却依旧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
我的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我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更讨厌一个明明一无所有的人,还能保持这样干净的眼神。
“你还没走?”我走过去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