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第一次向苏念求婚，是在大三那年的夏天。
那天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图书馆门前的梧桐树下等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块一块的光斑。我走过去，手里攥着一枚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
“苏念，”我说，“嫁给我吧。”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北，你是不是傻？”
她把那个拉环戒指戴在小拇指上，转了一圈，然后还给我。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用真的戒指，再来问我。”
那是第一次。
后来我想，如果那时候我知道后面还有九百九十八次，我可能就不会那么轻易开始了。
但人生没有如果。
我叫顾北，今年三十一岁。
从二十二岁到三十一岁，我向同一个人求了九百九十九次婚。
今天是第九百九十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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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次到第十次
第一次失败以后，我消沉了三天。
室友看我躺在床上不吃不喝，还以为我失恋了。其实我连恋都没恋上，就直接跳到了求婚这一步。
“顾北，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室友陈宇叼着烟，一脸嫌弃，“谁特么一上来就求婚的？你先追人家啊！”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是我不想追。
我想直接娶她。
苏念是我从大一就喜欢的人。她是我们系的系花，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也好。追她的人能从宿舍楼排到校门口，我只是其中一个。
但我不一样。
我比别人多了一样东西——不要脸。
第二次求婚，是在一个月以后。
那天她过生日，我买了一束花，站在她宿舍楼下等她。晚上九点，她和室友一起回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顾北？”
我走过去，把花递给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她看着那个盒子，眼神有点复杂。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银项链，坠子是个小星星。
“苏念，嫁给我吧。”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女生开始尖叫，她的室友也在起哄。苏念站在那里，看着那条项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顾北，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愣住了。
“求婚，是两个人谈恋爱以后才做的事。”她的语气很平静，“我们连恋爱都没谈过，你求什么婚？”
她把盒子合上，还给我。
“等你先追到我，再说。”
那是第二次。
第三次，是在期末考试结束那天。
我考完最后一门，在教学楼门口堵住她。她背着书包，看见我，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是你？”
“是我。”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你喜欢的奶茶，三分糖，加冰。”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我趁机说：“苏念，嫁给我吧。”
她呛住了，咳了半天。
“顾北，你能不能换个词？”
“换个词你就能答应吗？”
她想了想，说：“不能。”
第四次，是在暑假前的最后一天。
她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我跟在旁边，帮她拎包。走到门口，她停下来，看着我。
“顾北，我暑假要回家，两个月见不到。”
“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她打开，看完，笑了。
“这是情书？”
“算是。”
“写得不错。”她把信收起来，“但还不够。”
“那要多少才够？”
她想了想，说：“至少……得够一本书那么厚吧。”
那是第四次。
第五次，是在开学那天。
她拖着行李箱从校门口走进来，我站在梧桐树下等她。她看见我，笑了。
“顾北，你暑假干嘛了？”
“写情书。”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她。
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写给她的。从第一天到第五十天，每天一封。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顾北……”
“苏念，嫁给我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你怎么这么傻？”
“那你答应吗？”
她摇摇头。
“还不够。”
那是第五次。
第六次，是在秋天的运动会上。
她参加了女子八百米，跑完以后累得直喘气。我拿着水跑过去，扶着她走到旁边休息。
她喝完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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