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废铁手搓出国之重器

我本是一个大国工匠，却魂穿成个修车仔。女友当众跟富二代跑了，

还羞辱我这辈子只配摸机油。我笑了，你们怕是没见过我用拖拉机零件能搓出个什么怪物。

那晚山道的终点线前，几辆黑色越野车把我拦住，来人握着我的手直哆嗦：“同志，

你这破车...是国家机密。”01我正趴在一台老桑塔纳底下拧油底壳螺丝。

机油顺着扳手流到手腕上，热烘烘的，厂子里风扇咯吱转，吹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打旋。

然后我就听见了引擎声。不是桑塔纳这种老家伙的闷响，是那种低吼，像野兽憋着劲，

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厂门口。厂里几个学徒先探出头，

接着是隔壁五金店老王，再然后，半条街的人都凑过来了。我松开扳手，从车底滑出来。

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超跑，车身低得像贴地爬的蜥蜴。车门往上掀，周锐先下来，

皮鞋锃亮，能照见我一身油污的工作服。接着是林薇薇。她今天穿了条白裙子，

是我以前攒三个月工资想给她买但没舍得的那条。她扶着周锐的手臂下车，

脚上那双细高跟踩在修理厂满是油渍的水泥地上，有点不稳。“石平！”她喊我，

声音脆生生的，故意扬高了些。我擦擦手走过去。围观的街坊自动让开条道，

眼神在我和周锐之间来回瞟，脸上挂着那种等着看戏的光。“有事？”我问。

林薇薇松开周锐，往前走了两步，她没走近，大概怕我身上的油沾到她裙子。她抿了抿嘴，

那个表情我熟——每次她想说点为难的话，都先这样。“石平，我们分手吧。

”厂子里突然安静了，只有风扇还在咯吱。隔壁老王张着嘴，几个学徒互相捅胳膊肘，

周锐靠在车头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没点，就夹在指间玩。

我看着她：“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林薇薇声音又高了一点，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跟你两年了！两年！你除了这个破修理厂还有什么？天天一身机油味，

回家连沙发都不敢坐怕弄脏！我同学聚会都不敢带你去！”她胸口起伏，

白裙子在阳光下刺眼。“你看看周锐，”她转头，眼神软下来，“他上个月带我去三亚，

住的酒店一晚上八千，这车，他刚买的，一千两百万。你呢？你修一辈子车，

能摸一下这种车的方向盘吗？”周锐这时候笑了笑，把烟叼嘴里，摸出打火机。“薇薇，

别这么说，”他声音懒洋洋的，“人各有命，石师傅手艺不错，真的，

我哥们那辆宝马上次就是他修的。”他顿了顿，吸口烟，吐出个烟圈。“就是这地方吧，

”他低头，看看自己皮鞋尖沾上的一点灰，皱皱眉，“太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

雪白的，带着香味，他蹲下身，慢悠悠地擦鞋底。一下，两下，擦完了，

他捏着那张脏了的纸巾，左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我工具箱上。工具箱敞着口，

里面扳手、套筒油亮亮的。周锐走过去，手一松。纸巾飘下去，正落在我的常用扳手上。

周围有人笑出声，是街对面理发店的小年轻，赶紧又憋住了。林薇薇别过脸，没看我。

我盯着那张纸巾，白的，中间一团黑灰，像个恶心的疮。手腕上的机油还在往下淌，

热得发烫。胸口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上顶，撞得喉咙发紧，拳头自己就攥起来了，

指甲掐进掌心。但下一秒，脑子里像有盆冰水浇下来。不是我的冰水，是另一个我的。

那个我站在巨大的厂房里，面前是卫星发动机的燃烧室，几万个数据在眼前滚，

耳朵里是国家总工的急令：“石工，必须在零点前解决问题！

”那个我经历过比这大一万倍的压强。我慢慢松开拳头。抬起眼，看周锐，看林薇薇，

看周围一张张脸。然后我转身，走回桑塔纳旁边，重新拿起扳手。“行。”我说，

声音极其平静。林薇薇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就这反应，周锐挑挑眉，有点没趣，

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走吧薇薇，”他搂住她的腰，“这儿味太重。

”超跑引擎又吼起来，倒车，调头，卷起一阵灰，人群慢慢散开，边走边回头看我，嘀咕着。

我继续拧那颗螺丝，拧到底，再紧半圈。工具箱里，那张白纸巾还躺在扳手上。我没去捡。

02晚上下雨了。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打鼓，修理厂就我一人，学徒们都走了，

卷帘门拉到底，只留了扇小门进出。休息室在厂房最里头，十平米，一张旧沙发，一张桌子，

墙皮掉得差不多了。墙上钉着块木牌子，红漆字已经褪成粉色：“技术报国”。四个字，

歪歪扭扭。那是原主他爸写的，老爷子干了一辈子修理，肺癌走的时候，

抓着原主的手说：“平啊，手艺人有手艺人的报国法，别听人瞎说。

”原主把这牌子当遗物供着，现在是我供着。我倒了杯热水，坐沙发上，沙发弹簧坏了，

一坐就陷下去。手机亮了一下，是推送消息。我划开，是朋友圈——林薇薇发的，

九宫格照片，赛车场，她坐在周锐那辆超跑副驾上，笑得很甜。配文：“第一次下赛道！

刺激！”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薇薇现在档次不一样了啊。

”林薇薇回复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我没往下翻。正要关手机，

又一条推送弹出来——这次是周锐自己发的。就一张图：赛道的记录表，圈速，1分48秒。

配的文字更短，就两行：“新车磨合期，随便跑跑。”“国产？给我的车提鞋都不配。

”我盯着那行字。窗外一道闪电，把屋子照得惨白，雷声紧跟着滚过来，

震得铁皮屋顶嗡嗡响。屋顶漏雨了。滴答...滴答...水珠正好滴在工具箱上，

那张纸巾被水浸湿，化开，黑灰晕成一滩，顺着扳手柄往下流。我站起来，走过去，

不是去看纸巾，是看墙角。闪电又亮了一次。墙角堆着东西，用破帆布盖着，平时没人动，

我走过去，掀开帆布。底下是辆旧五菱之光的面包车壳，锈得不成样，车门都掉了。

旁边堆着一堆零件：拖拉机发动机，变速箱，后桥，乱七八糟的齿轮和传动轴。

都是原主以前收的废品，打算拆零件卖，没来得及处理。雨水从屋顶漏进来，

滴在发动机铸铁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我看着那些零件，看缸体上的锈迹，

看曲轴磨损的痕迹，看齿轮缺了的齿。然后，像是有开关被拨动了。脑海里的记忆涌上来，

那些记忆不是画面，是感觉：手指抚过钛合金曲面时轻微的阻力，

听涡轮泵转速时耳朵能分辨的赫兹差，计算燃烧室压力时脑子里自动跳出来的公式。

我蹲下身，手按在那台拖拉机发动机上。冰凉的，粗糙的，但在我脑子里，它开始解体。

这个曲轴，强度够，但配重不对，得改。缸壁太厚，散热不行，得削。两个发动机，

可以拼成一个。变速箱齿比太疏，得重新配。底盘...五菱之光的车架，太软，得补强。

材料没有，就用结构补，工装没有，就用手搓。一道道工序，一个个数据，

像流水一样从记忆深处淌出来，自动拼合成一条清晰的路径。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堆废铁，

但在我眼里——我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块木牌。“技术报国”。褪色的红漆，

在闪电里亮了一下。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我胸口是烫的。

03第二天我照常开门。街坊邻居路过，眼神躲躲闪闪的，五金店老王来借扳手，

递工具的时候小声说：“石啊，想开点，女人嘛...”我嗯了一声，没接话。下午，

林薇薇她妈来了。老太太以前对我不错，经常让我去家里吃饭，今天站在厂门口，没进来，

就隔着卷帘门喊：“石平啊。”我走出去。她手里拎着袋苹果，

塞给我：“薇薇她...不懂事。你别怪她。”我说：“不怪。”是真的不怪，

那个石平可能会痛，会恨，但我没感觉，我只觉得吵。老太太叹口气，走了。我开始干活。

桑塔纳的油底壳垫片换了，试车没问题，车主开走，接着是台比亚迪，换刹车片。我手很稳，

动作比平时还快。脑子里同时在算别的东西。午休时候，我拿了卷皮尺，去墙角量那堆零件。

发动机长宽高，变速箱接口尺寸，车架纵梁间距...数字记在个小本上。下午没活，

我骑上三轮车出去。先到城西废品站。老板老赵跟我熟，正蹲门口吃饭，

见我来了抬抬眼：“哟，石师傅，卖废铁？”“收废铁。”我说。老赵筷子停了：“收？

”“拖拉机零件，老的，最好是九十年代那种，铸铁厚的。

”老赵像看傻子一样看我：“那玩意儿现在谁留啊，都当废铁熔了。”“有就给我留着，

”我说，“按废铁价加一成。”我在废品站待了一小时，

从废铁堆里扒拉出两台老式拖拉机发动机，一个变速箱，一堆齿轮。老赵帮我装车，

摇头：“石啊，受刺激了也别跟铁疙瘩过不去啊。”我没解释。接着去城郊几个村子。

找农户，问有没有旧拖拉机零件，大多数人都说早卖废品了，

最后在个老头家后院找到台报废的拖拉机，锈得只剩架子。

老头蹲门槛上抽烟：“你要这破玩意儿干啥？”“拆点零件。”“给多少钱？”“两百。

”老头眼睛一亮：“拉走拉走！”我又多花五十，雇了辆小货车，连车带货斗一起拉回厂里。

东西卸在院子角落，堆成小山。街坊都看见了。理发店小年轻站门口笑：“石师傅，

改行收破烂啦？”五金店老王过来劝：“石啊，心里不痛快跟叔说，别糟践钱。”我点头，

继续卸货。晚上关门前，周锐的马仔开着辆改装思域路过，故意轰油门，停厂门口。

车窗摇下来，一个黄毛探出头：“哟，石老板，生意做大啊！废品回收站？

”副驾那个录视频，手机镜头对着我那一堆零件扫。“拍清楚点，”黄毛笑，

“发群里让锐哥乐乐。”我没理他们，把最后一个齿轮搬进去，拉下卷帘门。门关上的瞬间，

听见外面大笑：“真他妈疯了！”屋里暗下来。我开灯，蹲在那堆零件前。

手指摸过发动机缸体上的编号。195型号，九十年代初的产品，傻大粗笨，但用料实在，

铸铁厚得能当砧板。我拿起本子，开始画草图。画着画着，嘴角自己就扯了一下。

04深夜一点。厂里只剩我一人，屋顶那盏碘钨灯开着，光线惨白，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把两台拖拉机发动机拖到工作区，用千斤顶架起来。先拆第一台。扳手，套筒，气动枪，

螺丝锈死了，喷除锈剂，等五分钟，再用加长杆硬拧。

“咔——”螺帽松开的声音在寂静里特别响。我把曲轴放在平台上，用手电仔细照。

材料是球墨铸铁，韧性还行，但主轴颈和连杆颈的圆度已经差了快0.1毫米。在原世界，

这玩意儿该回炉。但在这里，它就是基础。我从工具箱里翻出最细的砂纸，固定好曲轴，

开动旧砂轮机。砂轮转速不够，我用手压着，一点一点磨。耳朵贴过去，

听砂轮和金属摩擦的声音，音调变了，说明磨到位置了。汗从额头滴下来，掉在曲轴上，

滋一声就蒸发了。第二台发动机的曲轴也如法炮制。然后是两个缸体。我要把它们拼成一个。

没有专业焊接设备，只有台老式电弧焊机。我戴上面罩，调电流，焊完一道，敲掉焊渣，

砂轮打磨。再焊下一道，循环往复。到凌晨四点，两个缸体变成一个。接下来是内部改造。

原配的活塞太笨重，我自己车，厂里有台旧车床，精度一般，但够用。铝锭夹上去，

车刀慢慢啃。做了八个。装配。活塞塞进缸套，连杆装上，曲轴穿进去，每装一个部件，

我都用手转一下，听声音。“嗒...嗒...嗒...”全部装完，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十点。我三十多个小时没睡，但眼睛亮得吓人。

把拼好的引擎吊装到自制测试架上，接上燃油管路，挂上蓄电池。点火开关是我自己改的，

就一个按钮。我手按上去。停顿三秒。按下去。启动电机“嘎嘎”响了两声。

然后——“轰...”一声低沉的闷响，从引擎深处滚出来。不是拖拉机那种嘈杂的突突声，

也不是超跑那种尖锐的嘶吼。是种更沉、更厚的声音，像冬眠醒来的熊在胸腔里咕噜。

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的烟，迅速散去。转速表跳起来：800，1500，

2000……我盯着转速表，

捉每一个细微的声调变化：气门敲击声、活塞环摩擦声、轴承转动声...都在正常范围内。

不，比正常好得多。燃烧效率极高，从尾气味道就能闻出来——没有生油味，

只有淡淡的、完全燃烧后的热气。我让引擎运行了一分钟。然后关掉。寂静重新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