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空气里飘着陈年老物的灰尘味儿。，指尖摩挲着一块青灰色的玉佩。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眼珠子滴溜溜转：“小哥好眼力，明代的老物件，青田石打底，和田玉沁色……八十。”王之辰头也不抬。“成交！”。王之辰愣了愣，总觉得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青芒。再细看时，老头已经低头数钱，枯瘦的手指在二维码上敲得啪啪响。“东西跟你有缘，好好戴着，别摘。”。王之辰撇撇嘴，把玉佩揣进兜里。指尖触感温润，不像玉，倒像……少女的肌肤。---
回学校的地铁上，王之辰把玩着新得的玉佩。
灰扑扑的，造型普通，正面刻着片模糊的竹叶，穿着根褪色的红绳。放在古玩市场，属于扔地上都没人捡的档次。
但怪就怪在——他越看越顺眼。
那种顺眼不是审美上的，是某种说不清的亲切感。就像小时候在外婆家，闻到灶台上炖的排骨汤，明知道没啥特别，却莫名安心。
“同学，能让个座吗？”
王之辰抬头，看到个拄拐杖的老太太。他连忙起身，却在站起的瞬间感到胸口一烫——
玉佩像块烧红的炭！
那热度转瞬即逝。王之辰扶住扶手，老太太已经坐下，正笑眯眯看着他：“小伙子，气色不错啊。”
“谢谢。”他敷衍地笑笑，低头看玉佩。
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死样。
但当他看向车窗玻璃的倒影时，愣住了。
镜中的自已……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五官还是那些五官——眉毛浓但不粗，眼睛是内双但轮廓清晰，鼻梁不算高但挺拔，嘴唇厚度适中。单看每个部分都算不错，但组合在一起就是那种“记不住”的平凡长相。
可现在，那种“平凡感”消失了。皮肤变得通透，眼神清澈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气质。像蒙尘的美玉被擦拭干净，像钝刀开了刃。
不是变帅了，是变“显眼”了。
“见鬼了……”王之辰嘟囔着摸了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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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做了个怪梦。
梦里是片青色竹林，雾气缭绕。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叹息：“三百年了……终于等到有缘人。”
他想转身看是谁，却发现自已动不了。雾气中浮现无数画面——有人白衣仗剑，有人青衫炼丹，有人跪在山门前痛哭，有人抱着尸体仰天长啸……
最后定格在一片血色的黄昏。
燃烧的宫殿，坠落的星辰，一只伸向天空的手——手里攥着的，正是他那块玉佩。
手松开了。
玉佩坠落，穿过云层，穿过岁月，穿过三百年时光，最后……
落进他的掌心。
王之辰猛地惊醒。
窗外天光大亮，手机显示周五早晨九点四十五。他睡了整整十个小时，却感觉像刚充完电——浑身舒畅，精力充沛，连常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都淡了。
“辰哥！你还活着吗？”
室友刘浩的声音炸响：“今天三四节陈教授的《中国古代史》，他说课前点名，算平时分！10:10上课，你再不来真要完蛋了！”
“操！”
王之辰看了眼手机——9:48。从宿舍到教学楼要十五分钟，还有二十分钟。
他顾不上琢磨镜子里的变化，抓起书包就往外冲。玉佩在胸口晃荡，红绳摩擦着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温热。
他完全没注意到，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几个女生，正回头看了他足足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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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系教学楼，203教室。
10:08，王之辰从后门溜进去时，陈教授正在讲台整理课件——还没正式上课，但已经点完名了。
“那位同学。”
陈教授的声音像把刀，精准插进他的背脊。
全教室的目光汇聚过来。王之辰僵在原地，准备接受“迟到扣分”的宣判。
但陈教授没有继续批评。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王之辰脸上停留了两秒，露出古怪的表情：“……找个座位吧。下次注意。”
王之辰愣愣地点头，在最后一排坐下。
前排的女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去，耳尖微微泛红。
“怎么了？”他小声问旁边的刘浩。
刘浩盯着他看了五秒钟，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我靠，你昨晚干嘛了？去整容了？”
“滚，我就睡了一觉。”
“不对，绝对不对……”刘浩凑近，鼻子几乎贴上他的脸，“你皮肤怎么变好了？还有这眼神，以前跟死鱼眼似的，现在……现在像那种会发光的东西！”
“什么东西？”
“玉石！对，像玉石！”
王之辰想起那个梦，想起胸口的玉佩，想起地铁上那阵奇异的温热。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隔着T恤，能摸到玉佩的轮廓。
“可能……睡得好吧。”他含糊地说。
陈教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明代玉器讲究‘温润含蓄’，好的玉料会随佩戴时间产生变化，这叫‘人养玉，玉养人’。”
王之辰低头看着自已的胸口。
红绳从领口露出一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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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王之辰端着餐盘找座位时，发现今天的“空位”格外多。不是真的空，而是……只要他走近，原本坐满人的桌子就会“恰好”有人离开，而且都是对着他的方向。
“这边有人吗？”他问一个四人桌。
“没有没有！”三个女生同时摇头，然后互相瞪视。
王之辰莫名其妙地坐下，低头扒饭。他能感觉到六道目光在自已头顶交织，带着某种让他后背发毛的灼热。
“同学，你是历史系的吗？”左边的女生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嗯。”
“我叫李婷，经管系的。那个……我觉得你气质特别好，像古画里的人！”
右边的女生抢话：“我叫王薇，也是经管的。同学你叫什么？”
“王之辰。”
中间的短发女生深吸一口气：“你身上有股味道，很好闻。”
王之辰僵住。他今早 rushed 出门，没洗澡没喷香水。
“不是香水。”短发女生闭上眼睛，“是雨后的竹林，很干净，很……安心。”
王之辰想起那个梦。青色竹林，露珠，雾气。他下意识按住胸口的玉佩，它正在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我、我先走了。”他端起餐盘，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三个女生的窃窃私语。王之辰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拐出食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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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没课，王之辰去了图书馆。
他需要安静，需要思考，需要确认自已是不是疯了。那个梦，玉佩的温热，还有今天所有人反常的态度——一定有某种解释，科学的那种。
他在三楼角落找了张桌子，摊开《明代玉器鉴赏》。但那些文字像蝌蚪一样游动，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相反，他发现自已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 能听见三十米外某人翻书的沙沙声
· 能闻到窗外桂花树上每一朵花的不同香气
· 能看清对面女生手机屏幕上的微信聊天：“三楼历史区有个男生，气质绝了，像块玉……”
王之辰猛地抬头。
对面女生正假装看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他。被发现后，她脸涨得通红，抓起包就跑，手机都忘了拿。
他看着那个仓皇的背影，感到一阵荒诞的眩晕。
“同学，这里有人吗？”
声音从身侧传来，轻柔，温润，像玉佩贴在皮肤上的触感。王之辰转头，看到了卢晓。
经管系系花，校园论坛票选“最想交往的女生”连续三年榜首。此刻她抱着《西方经济学》，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正微微歪头看着他。
王之辰认识她——或者说，单方面“知道”她。去年校庆，她作为主持人站在台上，白色长裙，声音清亮，像月光下的瓷器。当时他坐在最后一排，和刘浩讨论“这种女生和我们不是一个物种”。
现在，这个“不同物种”的生物正站在他面前，问“这里有人吗”。
“没、没人。”他差点咬到舌头。
卢晓坐下，翻开书，却时不时抬眼看他。那种目光不是审视，而是……探究，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古董。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忽然说。
王之辰崩溃了。这是今天第四次听到这句话。
“不是香水。”卢晓轻笑，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是雨后的竹林，很干净。我外公是古玩鉴定师，我从小闻惯了各种老物件的气息，但你这个……不一样。”
她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肩膀。王之辰僵在原地，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栀子花混着雪松，清冷而疏离。
“像是活的。”她退回去，耳尖微微泛红，“我说不清。”
王之辰想说“我也说不清”，想说“我昨晚做了个怪梦”，想说“我买了块玉佩之后世界就变得奇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忽然发现，自已能看清她皮肤上最细微的绒毛，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已的倒影——那个变得温润的、陌生的自已。
“周六下午三点，”卢晓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撕下来推给他，“市美术馆有明清玉器展，一起去吗？”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像她嘴角的梨涡。
王之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十秒钟，确认不是恶作剧。卢晓，经管系三年级，绩点3.9，学生会副主席，父亲某上市公司高管，母亲钢琴家。
这些信息他早就知道，从校园论坛，从室友的八卦，从无数个男生宿舍的夜谈中。
但现在，她坐在他对面，邀请他去看玉器展。
因为他身上的“味道”。
“好。”他听见自已说。
卢晓笑了，不是社交性的微笑，而是某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迅速收拾书本，起身时顿了顿：
“对了，我叫卢晓。”
“我知道。”
她挑眉，那表情让王之辰意识到自已说漏了嘴。但卢晓只是笑，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得意？
“周六见，王之辰。”
她转身离去，白色裙摆扫过桌角。王之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口。
他没注意到，斜后方有个男生悄悄收起了手机——屏幕上是刚才抓拍的照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卢晓微微倾身，嘴角含笑；王之辰则略显紧张地握着笔。构图完美，氛围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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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
刘浩正在刷手机，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辰哥，你上论坛热搜了！”
“什么？”
“《惊！经管系花疑似恋情曝光》，配图是你和她在图书馆的照片！”刘浩终于转头，表情从兴奋变成困惑，“等等，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王之辰低头，发现自已抱着一盆绿萝。
他不记得自已买过植物，但它确实在他怀里，叶片青翠欲滴，在台灯下泛着微光。
“我……在图书馆门口捡的。”他胡乱解释，把绿萝放在窗台上。
“捡的？”刘浩凑过来，“这品相，花鸟市场至少卖五十。等等，你还没解释卢晓的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为什么对你笑？”
王之辰没回答。他坐在床边，从领口拉出玉佩。灰扑扑的，红绳褪色，和早上没什么不同。但当他把卢晓的警告纸条放在旁边时，玉佩突然……
震了一下。
不是发热，是震动，像手机来电，像某种回应。
“辰哥？”
“我睡会儿。”王之辰躺下，把玉佩攥在手心。它很快恢复平静，温润，无害，像块普通的石头。
王之辰躺在床上，一手握着玉佩，没理他。
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署名：
“周六别去美术馆。她在骗你。——关心你的人”
王之辰盯着屏幕，感到玉佩在胸口缓缓脉动，像一颗苏醒的心脏。
但当他闭上眼睛，那个梦又来了。
青色竹林，雾气，以及那个苍老的声音，这次更清晰：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有缘人。但小心，玄阴宗的人也在找你。她们想要你的命，或者，你的心。”
王之辰猛地睁眼。
宿舍里漆黑一片，刘浩已经睡了，鼾声如雷。
窗台上，绿萝翠绿的叶片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叶片上凝结着露珠，每一滴都映着微光。
像那个梦。
像卢晓说的，“雨后的竹林”。
他摸出手机，想搜索“玄阴宗”是什么，却发现校园论坛炸了。
热帖第一：《实锤！经管系花卢晓疑似恋情曝光，男方竟是历史系普通男生！》
点进去，正是下午图书馆那张照片。
评论已经过千：
“这男的谁啊？没见过。”
“看起来挺普通的，但气质好像不错？”
“卢晓怎么会看上这种？”
“只有我觉得这男生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吗？”
“楼上+1，越看越耐看。”
王之辰盯着屏幕，感到玉佩在胸口缓缓脉动，像在笑。
窗台上，绿萝的叶片无风自动，露珠滚落，在窗台上洇出一片水渍。
那水渍的形状，像一片竹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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