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里的母亲

第一章 姥姥走得太早暮色漫过老旧的土坯房，妈妈坐在檐下，

指尖摩挲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姥姥唯一的影像，眉眼温柔，

眉眼间藏着那个年代农家妇女独有的坚韧。每当这时，她的声音总会轻得像风，

带着化不开的怅惘，说起那段没有母亲陪伴的童年，说起姥姥走时，漫山遍野的寒凉。

妈妈出生在黄土坡上一个普通的农家，六兄妹的啼哭，曾让那座简陋的屋子盛满烟火气。

姥姥是家里的主心骨，一双巧手把粗茶淡饭打理得有滋有味，

把六个孩子的衣服缝补得整整齐齐，哪怕日子再紧巴，也从不让孩子们受冻挨饿。

可命运的利刃，终究没放过这个善良的女人。

在妈妈还懵懂记事、还能扑在姥姥怀里撒娇的年纪，姥姥被确诊为癌症——那个年代，

农村的土郎中治不好这样的病，山路上的奔波求医，东拼西凑的零散钱财，

终究没能留住姥姥年轻的生命。姥姥走的那天，天阴得发沉，细雨淅淅沥沥，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个破碎的家落泪。姥爷抱着姥姥冰冷的身体，一言不发，

只有浑浊的泪水，无声地砸在衣襟上，砸在脚下的泥地里。六个孩子，

最大的大姐也不过十来岁，最小的弟弟还在襁褓中，他们不懂“永别”是什么意思，只知道，

那个会温柔唤他们乳名、会把最好吃的留给他们、会在夜里给他们盖被子的娘，

再也不会回来了。妈妈在家排行老二，上有大姐，下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姥姥的离去，

像一把重锤，砸碎了这个家的温暖，也砸碎了妈妈无忧无虑的童年。从那天起，

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追着蝴蝶跑、可以在田埂上打滚的小丫头，小小的肩膀，

被迫扛起了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重量。很多年后，妈妈再提起姥姥，

眼角依旧会泛起泪光，声音哽咽：“娘走得太早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她，

还没来得及再听她叫我一声二丫头……”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那些没能尽到的孝心，

像一根细针，一辈子扎在妈妈的心里，轻轻一碰，就疼得无法呼吸。

第二章 家里突然多了好多活姥姥走后，家里的烟火气，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清和忙碌。从前，灶台前总有姥姥忙碌的身影，

洗衣、做饭、喂猪、收拾屋子，她的身影穿梭在屋里屋外，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她走了，那些琐碎而繁重的活计，没有随着她的离去而消失，反而像一座座小山，

压在了几个未成年的孩子身上。大姐年纪稍长，性子稳重，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姥姥的担子，

而妈妈，就成了大姐最坚实的后盾，最得力的帮手。那时候，妈妈还没有灶台高，

只能踩着一张破旧的小板凳，踮着脚尖，费力地够着锅里的饭菜。柴火受潮了，

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喉咙发紧，可她不敢停下，一边咳嗽，一边不停地往灶膛里添柴，

生怕火灭了，一家人吃不上热饭。家里养着一头黑猪，那是一家人一年到头唯一的指望，

是年底换钱、应付人情往来的“救命钱”。喂猪、扫猪圈、打猪草，

就成了妈妈每天雷打不动的任务。天刚蒙蒙亮，别的孩子还在被窝里做着甜甜的梦，

妈妈已经背着竹筐，踩着露水，穿梭在田埂和草丛里，寻找猪能吃的野菜和青草。筐子满了，

沉甸甸地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勒出一道道红印，久而久之，就成了抹不去的疤痕。

除了喂猪，挑水、洗衣、捡柴，每一样活计，妈妈都做得一丝不苟。水缸空了，

她就提着比自己还高的水桶，一趟又一趟地去村头的水井挑水，水洒在衣襟上，湿了又干，

干了又湿；脏衣服堆成了小山，她就抱着衣服，走到河边，蹲在冰冷的河水旁，

一遍又一遍地搓洗，冬天的河水冰得刺骨，她的手冻得又红又肿，裂开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渗出血丝，碰到水就钻心地疼，可她只是咬咬牙，继续搓洗，直到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傍晚时分，她还要背着竹筐，上山捡柴。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有时候还要爬上陡峭的小山坡，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身上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

背着沉甸甸的柴禾往回走，夕阳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瘦弱的身躯，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也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娘不在了，她必须好好干活，帮大姐撑起这个家，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那些日复一日的操劳，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掉了妈妈的童年，却也磨出了她骨子里的坚韧。

第三章 姥爷的难姥姥走后，最痛的人，是姥爷。姥爷是个有文化的人，

在那个大多数人都不识字的年代，他读过书，写得一手好字，心里有很多想法，

也有一身的才干。可命运弄人，他一辈子怀才不遇，空有一身抱负，

却只能困在这片黄土坡上，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挣工分，养活一大家人。他心地善良，

待人厚道，邻里街坊有什么难处，他总是第一个伸手帮忙，从不计较得失，可这样一个好人，

却没能得到命运的眷顾。中年丧妻，是姥爷这辈子最沉重的打击。

那个陪他走过风雨、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女人，突然就没了，留下他一个人，

守着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屋子，守着满心的孤寂和绝望。他心里的苦，

说不出口，也无处诉说，只能借着酒，麻痹自己，缓解心底的痛楚。慢慢的，

喝酒就成了姥爷的习惯，酒喝多了，脾气就变得急躁易怒。有时候，他会因为一点小事，

就对着孩子们发火，说话的语气又重又急，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烦躁。孩子们都很怕他，

每当他喝酒后，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吭声。可妈妈不怕，她懂姥爷的不容易，懂他心里的苦，

懂他的暴躁，不过是绝望的伪装。妈妈常对我说：“你姥爷不是坏，他是太难了。

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要养六个孩子，要操持整个家，心里的苦没地方说，

只能靠喝酒发泄。”姥爷虽然脾气急躁，可心里却格外疼孩子。只要手里有一点钱，

他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想着给孩子们添件衣服、买点吃的；只要孩子们在外受了欺负，

他第一个站出来，护着自己的孩子，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他也从不退缩。有一次，

妈妈上山捡柴，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把她的竹筐扔在地上，还推倒了她。姥爷知道后，

气得浑身发抖，牵着妈妈的手，就去村里找那个孩子的家长理论，直到对方道歉，

他才带着妈妈回家。那天晚上，姥爷没有喝酒，也没有发火，只是轻轻摸着妈妈的头，

声音沙哑地说：“二丫头，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爹，爹护着你。

”妈妈一辈子都记得姥爷的好，记得他的苦，记得他深夜里独自坐在檐下，一边喝酒，

一边默默流泪的身影。她从小就告诉自己，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好好干活，

不能让姥爷再操心，不能让这个家散了。第四章 排行老二的尴尬与担当在多子女的家庭里，

老二的位置，从来都是最尴尬、最辛苦的。上有需要尊重、需要辅助的大姐，

下有需要照顾、需要谦让的弟弟妹妹，夹在中间的妈妈，从来都没有过“被偏爱”的资格，

有的，只是无尽的担当和隐忍。大姐性子稳重，心思缜密，更多的时候，

是家里的“主心骨”，负责拿主意、定分寸；而妈妈，

就是那个闷头干活、从不计较、从不抱怨的人。三个妹妹年纪尚小，不懂事，

会撒娇、会哭闹、会争抢，最小的弟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被姥爷和姐姐们宠着、护着，

从小就习惯了被迁就。只有妈妈，不争不抢，不吵不闹，默默把所有的苦和累，

都自己扛下来。吃饭的时候，她总是最后一个上桌，先给姥爷盛好饭，

再给大姐、弟弟和妹妹们盛，等到所有人都开始吃了，她才拿起碗筷，吃桌上剩下的饭菜。

有什么好吃的，哪怕是一块糖、一个馒头，她也从不先伸手，习惯性地让给弟弟妹妹，

自己则咽咽口水，假装不喜欢。冬天的时候，家里的棉衣不够穿，

她就把自己的棉衣让给妹妹，自己穿着单薄的旧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却从不吭声；弟弟调皮，把家里的东西弄坏了，姥爷生气要打骂，她就挡在弟弟身前，

替他认错，替他挨打，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从不会怪弟弟。久而久之，谦让、懂事、隐忍，

就成了妈妈刻在骨子里的品性。有人说她傻，说她不懂为自己打算，说她太委屈自己。

可妈妈只是轻轻一笑，眼神温柔却坚定：“我是姐姐，我不扛，谁扛？弟弟妹妹还小，

姥爷不容易，我多做一点，他们就少辛苦一点。”就是这样一句朴素而简单的话，

支撑着妈妈，走过了最苦、最难的那些年。她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的出身，

没有抱怨过自己排行老二的尴尬，更没有抱怨过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她只是默默付出，

默默担当，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为这个破碎的家，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第五章 天不亮就起床的日子妈妈的童年，没有懒觉，没有玩具，没有欢声笑语，

只有永远干不完的活计，和天不亮就起床的奔波。那个年代，没有闹钟，叫醒妈妈的，

是窗外的鸡叫，是天边微弱的天光，更是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每天，当天色还一片漆黑，

整个村子都还沉浸在沉睡中，妈妈就准时醒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懈怠，

揉一揉惺忪的睡眼，穿上单薄的旧衣服，就匆匆走出房门，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她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喂猪。那头黑猪，是一家人的希望，是年底唯一的收入来源，

容不得半点马虎。她提着装满猪食的木桶，小心翼翼地走进猪圈，看着猪贪婪地吃着食物，

她才稍稍松一口气。喂完猪，她又匆匆跑到厨房，烧火做饭。柴火受潮的时候，浓烟滚滚，

呛得她眼泪直流，喉咙发紧，可她不敢停下，一边咳嗽，一边不停地往灶膛里添柴，

生怕火灭了，一家人吃不上热饭。等饭做好，天刚蒙蒙亮，姥爷和弟弟妹妹们陆续起床，

围坐在桌子旁吃饭。妈妈站在一旁，不停地给大家添饭、夹菜，等所有人都吃完了，

她才收拾碗筷，刷锅、擦桌子，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完厨房，

她又抱起前一天的脏衣服，匆匆走到河边，蹲在冰冷的河水旁，一遍又一遍地搓洗。

冬天的河水，冰得刺骨，她的手冻得又红又肿，裂开一道道深深的口子，渗出血丝，

碰到水就钻心地疼，可她只是咬咬牙，继续搓洗，直到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洗完衣服，她还要背着竹筐，上山捡柴。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有时候还要爬上陡峭的小山坡，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身上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

背着沉甸甸的柴禾往回走，肩膀被勒得生疼，腰也弯得直不起来，可她从来没有停下脚步。

一趟又一趟，往返于山路和家之间，直到太阳升到头顶，她才背着满满一筐柴禾，

疲惫地回到家里。等把柴禾码好，差不多也到了该上学的时间。别的孩子可以慢悠悠地走着，

一边走一边玩，可妈妈却总是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

生怕迟到，生怕耽误了上课。很多年后，妈妈说起那段日子，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她说：“那时候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只觉得，把活干完，把书读好，就是一天。

”可我知道，那些天不亮就起床的日子，那些日复一日的操劳，那些无人知晓的疲惫，

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生命里，成为她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第六章 她是班里最争气的学生尽管家里活多、日子苦，尽管每天都要被无尽的操劳裹挟，

可妈妈从来没有放弃过读书，从来没有放弃过心里的那束光。对妈妈来说，学校，

是那个苦难岁月里，为数不多能让她喘口气、能让她看到希望的地方。走进教室，

坐在课桌前，听老师讲课，读课本上的文字，那一刻，所有的苦和累，所有的委屈和疲惫，

仿佛都烟消云散了。她打心底里喜欢上学，喜欢书本，喜欢那种靠知识改变命运的希望，

喜欢那种安安静静、不受外界打扰的时光。妈妈很聪明，记性也好，更难得的是，

她格外用功。别人课间休息的时候，都在外面疯跑、玩耍，可她却坐在教室里，

抓紧时间写作业、背课文；别人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去玩，可她却一边干活，

一边在心里默默背课文、算算术。有时候，喂猪的时候，她会一边往猪圈里倒猪食，

一边在心里背单词；烧火的时候，她会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在心里算算术题。

她的作业本，永远干干净净，字写得工整漂亮，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和执着。

老师每次批改她的作业，都忍不住多夸几句，常常把她的作业本当成范文，在全班传阅。

每次考试，她的成绩几乎都是班里的前几名，一张张奖状，贴满了家里破旧的墙壁，

那是她用汗水换来的荣耀，也是她对未来的憧憬。

在那个很多孩子都不重视读书、甚至早早辍学的年代，

妈妈是老师眼里最省心、最争气的学生。她不迟到、不早退、不打闹，尊敬老师，团结同学，

不管什么时候，都规规矩矩，认认真真。老师常常对她说：“二丫头，你是个好苗子，

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能走出大山，过上好日子。”姥爷虽然脾气不好，

可每次看到妈妈的奖状，脸上都会露出难得的笑容，那份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那是妈妈最骄傲、最幸福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再苦再累，

只要能拿到奖状，只要能让姥爷开心，只要能离自己的梦想再近一步，就都值了。那时候，

妈妈心里悄悄有个念头：好好读书，将来走出农村，走出这片黄土坡，让姥爷，

让弟弟妹妹们，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过这种吃不饱、穿不暖、干不完活的苦日子。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愿望，后来还是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打碎了。

第七章 捡了一袋白面，追了半条街妈妈这一辈子，没有读过多少书，没有学过多少大道理，

可她的人品，却比很多读过书的人，还要高尚；她的善良，却比很多身处顺境的人，

还要纯粹。那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妈妈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匆匆赶往学校。路上，

她看到路边有一个白色的袋子，鼓鼓囊囊的，掉在泥土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停下自行车，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满满一袋白面——在那个缺吃少穿、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一袋白面，

简直就是宝贝，是很多家庭过年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够一家人吃上好一阵子。那一刻，

妈妈的心里，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贪念，第一个念头就是：失主一定急坏了。

她能想象到，失主发现白面丢了之后，那种焦急、那种绝望，或许，这袋白面，

是失主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是用来给家里人改善生活的，是用来应付急事的。她没有多想，

把白面小心翼翼地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骑着自行车，沿着来路，一路往前追。那时候，

路上的行人很少，寒风一吹，冻得她脸颊通红，手脚僵硬，可她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一边骑，

一边大声询问路边的行人：“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丢了白面的人？”她骑了很远一段路，

双腿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前方不远处，

她看到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四处张望，眉头紧锁，满脸焦急，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的白面呢？我的白面去哪了？”妈妈赶紧停下自行车，

上前轻声询问：“大叔，您是不是丢了一袋白面？”中年男人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是！是！我丢了一袋白面，姑娘，

你看到了吗？”妈妈笑着指了指自行车后座上的白面，说道：“大叔，这是我在前面捡到的，

我猜是您丢的，就一路追过来了。”中年男人看到白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快步走上前，

紧紧握住妈妈的手，一个劲地感谢：“姑娘，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这袋白面对我太重要了，要是丢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着，

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想要递给妈妈，作为感谢。妈妈连忙摆了摆手，

笑着说道：“大叔，不用不用，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要。捡到东西，还给失主，

本来就是应该做的。”说完，妈妈骑上自行车，匆匆赶往学校，没有再多停留。这件事，

很快就传到了学校，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郑重地表扬了妈妈，说她拾金不昧、品德高尚，

是所有学生的榜样。后来，学校还专门召开了表彰大会，给妈妈颁发了一张表扬信，

那张表扬信，妈妈小心翼翼地保存了很多年，哪怕后来家里搬家，很多东西都丢了，

那张表扬信，她也一直珍藏着。妈妈常对我说：“人穷，志不能短。不管日子多苦，

不管处境多难，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分一厘都不能拿。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要干干净净、堂堂正正。”这句话，妈妈用一辈子的言行，践行着，也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

第八章 谁欺负同学，她就敢站出来妈妈看上去文静、瘦弱，眉眼间带着一丝温柔，

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藏着一份与生俱来的勇敢和正气。那时候的学校，

条件简陋，鱼龙混杂，总有一些高年级的学生，或者社会上的小混混，

仗着自己年纪大、个子高，欺负弱小的同学——抢同学的零花钱，抢同学的书本，

甚至动手打骂同学。很多同学被欺负了，只敢偷偷哭，不敢吭声，更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

生怕遭到更严重的报复。可妈妈不怕。只要她看到有人欺负同学，不管对方多高多大，

不管对方人多势众，她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毫不犹豫地挡在弱小的同学前面，眼神坚定，

语气有力，大声制止对方：“你们不许欺负人！再欺负人，我就去告诉老师，

告诉村里的大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她的眼神不凶，

却透着一股无所畏惧的坚定。那些欺负人的人，看着这个瘦弱却勇敢的小姑娘，

看着她毫不退缩的样子，常常会被她镇住，有时候，甚至会灰溜溜地走掉。有一次，

班里一个瘦小的女同学，被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学校后面的角落里，抢走了她的作业本，

还动手推搡她，吓得那个女同学哇哇大哭。妈妈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

就冲了过去，挡在那个女同学前面，

对着那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大声说道：“你们赶紧把作业本还给她，不许欺负她！不然，

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那两个高年级的学生，看着妈妈瘦弱的身影，不屑地笑了，

其中一个人说道：“小丫头，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妈妈没有丝毫退缩，

依旧坚定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说道：“我就管了！你们欺负人，就是不对的！

你们要是不还给她，我就一直在这里喊，直到老师过来为止！”她的执着和勇敢，

最终打动了那两个高年级的学生，他们不耐烦地把作业本扔在地上，狠狠地瞪了妈妈一眼，

转身走了。妈妈连忙捡起作业本，递给那个女同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柔地说道：“别怕，有我在，他们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了。”被她保护过的同学，

都很感激她，慢慢都愿意跟她做朋友。老师也知道她正直、勇敢，

很放心让她帮忙管班里的事，有时候，班里有同学发生矛盾，只要妈妈出面，就能妥善解决。

在同学心里，她不仅学习好，还是个敢说敢做、值得依靠的姐姐；在老师心里，

她是个正直、勇敢、有正义感的好学生。妈妈常说：“人可以不强壮，

但不能不勇敢；可以不富裕，但不能没有正气。看到别人受委屈，看到别人被欺负，

要是不伸手帮忙，心里过不去，一辈子都不会安心。”这份善良和勇敢，像一束光，

照亮了妈妈的童年，也伴随了她的一生。第九章 家里的钱，永远不够用妈妈的求学路，

从一开始，就走得磕磕绊绊，充满了艰辛和无奈。那时候，上学的学费虽然不多，

可对她们这样一个失去母亲、有六个孩子的家庭来说，依然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姥爷一个人，

靠着在村里挣工分，养活一大家人，吃饭、穿衣、看病，每一样都要花钱，日子过得紧巴巴，

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给妈妈交学费。每到开学的时候，

别的同学都高高兴兴地交钱、领新书，脸上满是期待和喜悦，可妈妈，却总是躲在角落里，

低着头，不敢看老师，也不敢看同学。她不是不想交学费，不是不想领新书，

是真的拿不出来。那种尴尬、那种委屈、那种自卑，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里，

让她浑身不自在。老师知道她家的情况，知道她懂事、用功，也很心疼她，总是体谅她，

安慰她，允许她拖欠学费，先让她上课，先让她领新书。可妈妈心里，却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她觉得，自己欠着学校的，欠着老师的，每一次上课，每一次翻开新书，她都觉得格外沉重。

为了能早日交上学费，妈妈悄悄把自己的零花钱，甚至帮邻居家干活挣来的一点点钱，

都小心翼翼地攒起来，一分一分，一角一角，舍不得花一分钱。她的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

破了就补，补了又破，补丁摞着补丁，却依然舍不得扔掉；她的本子，正面写完写反面，

铅笔用到握不住了，还舍不得扔，还要用铅笔头，继续写字；她从来不吃零食，

从来不和同学攀比，哪怕是一块糖，她也舍不得买。她从不抱怨家里穷，

从不抱怨姥爷没本事，也从不抱怨自己命苦，只是更加用功地读书，更加努力地干活。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