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娶了我前妻，婚礼上他喊我“妈”

第一章 婚礼请柬手机震的时候，我正在给一对新人挑婚礼背景音乐。《终于等到你》。

不行，太俗。 《Perfect》。不行，英文歌长辈听不懂。 《咱们结婚吧》。不行，

我自己听着都想吐。做了八年婚庆策划，我听过不下五百场婚礼的BGM。

每一对新人都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特别的那一个，最后选出来的歌，

跟前面四百九十九对一模一样。微信又震了一下。我划开屏幕，是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穿婚纱的新娘背影，申请备注写着三个字：“陆沉舟”。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足足十秒，手里的咖啡杯歪了，滚烫的液体洒在裤子上，

我都没反应过来。陆沉舟。我第一任丈夫。离婚七年，从来没联系过。现在突然加我微信，

总不可能是为了还我当年垫付的八百块婚庆费用。我点了通过。

那边几乎是秒发过来一张图片。是张电子请柬，大红色底，金色喜字，俗气得要命。

请柬正中央印着一对新人的婚纱照——男的西装革履，笑得一脸褶子；女的穿着拖尾婚纱，

靠在男人肩膀上，幸福得像是刚中了一个亿。男的，陆沉舟。女的……我眯起眼睛，

把图片放大。那张脸慢慢变得清晰。单眼皮，小圆脸，

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酒窝——手机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苏念。我第二任妻子。不，不对。

应该叫……我前妻。苏念，我前妻，现在要嫁给我前夫。

我觉得自己可能是昨晚熬夜熬出幻觉了。闭上眼睛缓了三秒，再睁开，照片还是那张照片，

人脸还是那两个人。手机又震了。陆沉舟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带着我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自以为是的热情：“小乔！好久不见啊！听说你现在开婚庆公司？

正好正好，我和念念的婚礼想找你操办，熟人好办事嘛！场地我们都看好了，

就定在丽晶酒店，十月二号，你有空吧？”十月二号。我翻了个白眼。国庆黄金周，

全城婚庆公司档期最满的日子。他选这天，还说“正好正好”，不如直接说“故意故意”。

我没回。他又发了一条：“小乔？在吗？你看咱们这关系，你肯定得给个友情价吧？

念念说你们以前关系挺好的，还念叨着要请你当伴娘呢！”我盯着“念念”那两个字，

突然笑出声来。苏念念叨着请我当伴娘。苏念，

那个曾经跟我同居三年、说好要一起攒钱去荷兰结婚的女人。现在要嫁给我前夫，

还要我去当伴娘。这他妈是什么人间大戏。我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地址发我，到时候过去。

”那边秒回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好嘞！就知道你够意思！等你啊！”我放下手机，

看着裤子上那滩咖啡渍，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可惜不是泼在他们俩脸上。十月二号，

丽晶酒店。我到的时候，婚礼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门口立着巨大的迎宾海报，

陆沉舟西装革履，苏念白纱飘飘，两个人深情对视，背景是PS过度的蓝天白云。

海报底下写着两行字：“十年相识，五年等待，终于等到你。”“小乔！

”陆沉舟从酒店大堂里小跑出来，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胸口别着新郎胸花，

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门口的塑料花似的。“哎呀，你总算来了！快进来看看，

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我跟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这排场。

签到台、合影区、甜品台、主舞台，全都是标准配置，没什么新意。唯一特别的是，

整个场地的主色调是香槟金配淡粉色，温柔得不像话。“这配色谁选的？”我问。

“念念选的，”陆沉舟笑得一脸得意，“她说喜欢这种低调奢华的风格。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起苏念以前最讨厌粉色，说这种颜色矫情得要死，只有直男审美才喜欢。

我说：“挺好的。”穿过宴会厅，迎面撞上一个人。苏念。她穿着白色的晨袍，

头发用卷发棒卷成大波浪，脸上带着新娘特有的那种疲惫又兴奋的表情。看见我的那一瞬间，

她脚步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陆沉舟浑然不觉，热情地给我们介绍：“念念，

小乔来啦！你们好久没见了吧？快聊聊天，我去那边看看音响。”他说完就走了。

留下我和苏念面对面站着。周围人来人往，服务员在摆餐具，音响在试麦克风，

有人在喊“鲜花放哪儿”，有人在问“蛋糕到了没有”。我们俩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苏念先开口了。“小乔……”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有点干，

“你……还好吗？”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单眼皮眼睛，

看着她左脸那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她脖子上戴着一条我没见过的钻石项链。我说：“挺好的。

你呢？”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婚纱裙摆，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又蔓延了几秒。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哎呀！这就是那个婚庆公司的老板吧？陆沉舟的前妻？

”我转过头。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站在两米开外，烫着小卷毛，穿着紫红色旗袍，

手里拿着个珍珠手包，正用打量商品的眼神上下扫视我。陆沉舟他妈。我前婆婆。王秀兰。

七年了，她那张刻薄的嘴一点没变。“阿姨好。”我礼貌地点点头。王秀兰“哼”了一声，

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仰着下巴打量我：“听说你现在开婚庆公司？

混得怎么样啊？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说：“还行，够花。”“够花？”她撇撇嘴，

“女人啊，还是得有个男人依靠。你看我们家沉舟，现在自己开公司，一年挣好几百万。

念念也是命好，能嫁给我们沉舟。”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苏念，

那个眼神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满意，倒像是一种……审视？掂量？

苏念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王秀兰又转回头看着我，突然压低声音，

用一种“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的语气说：“小乔啊，阿姨以前是对你严格了点，

但那都是为了你好。女人不能生，那还算什么女人？你看看人家念念，年轻，漂亮，

最重要的是——”她拖长了尾音，“屁股大，好生养。”我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种荒谬。

王秀兰大概以为我这是服软了，越发来了劲，往我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其实啊，

阿姨一直觉得你挺好的，就是命不好。这样吧，今天婚礼上缺个帮忙招呼客人的，

你反正也是干这行的，帮帮忙呗？就当是给沉舟和念念随份子了。”她说这话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真诚得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我看着她的脸，想起七年前那些日子。

想起她每天给我熬的“助孕汤”，说是老中医的偏方，喝了就能生儿子。

想起她在饭桌上当着我爸妈的面，说“你家闺女嫁到我们家是高攀”。

想起陆沉舟站在旁边，一声不吭。那时候我觉得委屈，觉得难过，觉得自己不够好。

现在我只觉得——真他妈好笑。“行啊，”我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王秀兰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来帮忙吧。

”我和王秀兰同时转过头。一个男人站在两米开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

手里拿着一份礼金簿。他长得很好看，眉眼温和，气质干净，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

不是我认识的人。他走过来，看着我，微微一笑：“你是婚礼策划吧？

刚才在外面看见你在指挥工人搬东西，辛苦了。礼金台那边有点乱，你能过去帮忙看一下吗？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王秀兰已经抢先开口：“对对对，你快去礼金台帮忙吧！

这边有念念娘家人呢！”我看了那男人一眼。他对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好像是在说——走吧，我帮你解围了。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礼金台走。走出去十几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在原地，正被王秀兰拉着说话。他微微低着头，

听得很认真的样子，偶尔点点头。不认识。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婚礼定在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正式开始。十一点的时候，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我在礼金台帮忙记账，手边一沓红包，耳边全是各种寒暄客套。“哎呀恭喜恭喜！

” “百年好合啊！” “早生贵子！”我在记账本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仪式快开始了。主持人在台上试音，灯光师在调光，

摄影师扛着机器满场乱窜找角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普通的婚礼。

可我心里总有种奇怪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十一点五十五分。新娘候场区，

苏念站在门后，婚纱已经穿好，头纱已经戴好，手里捧着那束香槟色的玫瑰。

旁边是她的伴娘团，几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孩，正叽叽喳喳地帮她整理裙摆。我路过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歉意，有尴尬，有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们对视了一秒。然后我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十一点五十八分。婚礼进行曲响起。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苏念挽着她父亲的胳膊，出现在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

在她白色的头纱上镀了一层金边。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

宾客席里响起掌声和惊呼。“新娘子好漂亮啊！” “这婚纱也太仙了吧！

” “陆沉舟真是好福气！”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看着陆沉舟站在台上，眼眶泛红，

一脸感动。 看着苏念一步一步走向他，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王秀兰坐在第一排，

激动地抹眼泪。看着这场荒诞的、荒谬的、荒唐的婚礼，一步步走向高潮。苏念走到台前，

她父亲把她的手交到陆沉舟手里。陆沉舟握紧她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甜蜜得像是偶像剧截图。主持人开始念词：“各位来宾，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

共同见证陆沉舟先生和苏念女士的幸福时刻……”我听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套话，

忽然想起七年前，我和陆沉舟的婚礼上，也是这个主持人，也是这套词。

那时候我也穿着白纱，也挽着父亲的手，也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那时候我不知道，

一年后我会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两年后我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那时候我更不知道，七年后的今天，我会站在前夫的婚礼现场，看着我的前妻成为他的新娘。

命运这玩意儿，真他妈会开玩笑。“……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我回过神来。

伴郎伴娘递上戒指。陆沉舟拿起那枚钻戒，小心翼翼地往苏念的无名指上套。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然后——“砰！”宴会厅里的灯突然全灭了。紧接着，

原本播放婚礼进行曲的大屏幕闪了一下，画面切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哎呀，念念，你说那个小乔今天会不会来啊？

”全场哗然。我抬起头，看着大屏幕。画面里，陆沉舟和苏念并排坐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

手里拿着啤酒，看起来像是在闲聊。陆沉舟笑着：“来不来都无所谓，反正就是走个过场。

我跟她结婚那会儿，她妈非要办婚礼，我就随便应付了一下。这次跟你才是真心的。

”苏念说：“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她？”陆沉舟喝了口酒，语气轻飘飘的：“她好骗呗。

家里条件还行，人又老实，娶回来不亏。就是没想到她生不出来，我妈天天跟我闹。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你呢。”苏念笑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我能生？

”陆沉舟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肯定能生，我看人最准了。”苏念推了他一把，

娇嗔道：“讨厌……”画面还在继续。全场鸦雀无声。我转过头，看向主桌。

王秀兰脸色煞白，嘴唇发抖，手里的珍珠手包都快被她捏烂了。她旁边的几个亲戚交头接耳，

眼神古怪。再看向台上。陆沉舟僵在那里，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他都没反应。

苏念的脸色比她的婚纱还白，整个人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软软地晃了一下。“谁放的！

这是谁放的！”王秀兰突然尖叫起来，从座位上弹起来，疯了一样往控音台冲。可已经晚了。

大屏幕上，陆沉舟的声音还在继续：“……其实我跟你讲，当初跟她离婚，

我妈还觉得挺可惜的。毕竟她不要彩礼，还给我们家买辆车。不过没办法，

谁让她生不出来呢……”我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心里出奇的平静。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好骗”，只是“买辆车”，只是一个生不出来的工具人。

七年的婚姻，在他嘴里，就这么几句话。三分钟。整整三分钟的视频，

把陆沉舟这些年背地里说过的话，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抖了出来。

吐槽苏念妆前妆后差距大。 嘲笑她娘家条件不好。 甚至还有一段，是他跟朋友打电话，

说“等把念念肚子搞大了，她就跑不掉了，到时候让她干啥她都得干”。视频放完，

屏幕黑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这次出现的是几个大字：“陆沉舟先生，新婚快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哇——”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被吓哭了。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开关，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天哪，

这也太……” “陆沉舟这人怎么这样？” “那个叫念念的姑娘也太惨了吧？

” “惨什么惨，她明知道人家有老婆还往上贴，活该！

”议论声、惊呼声、拍照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王秀兰冲到控音台，

揪着工作人员的领子破口大骂。陆沉舟站在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苏念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婚纱的裙摆被她踩在脚下，皱成一团。我站在原地，

看着这场闹剧。忽然，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说：“好看吗？”我转过头。

是刚才那个帮我解围的男人。他站在我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正看着台上的混乱。“你放的？”我问。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算是吧。”他说。“为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乔以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愣住了。他知道我的全名。我仔细看他的脸。

眉眼，轮廓，那个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记忆的某个角落，突然亮了一下。

十年前的大学校园，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一个总是坐在我对面的男生。

他总是借我旁边书架上的书。 总是在我抬头的时候，刚好撞上他的视线。

总是在我离开的时候，帮我把我没看完的书收好，放在固定的位置。有一天，他没来。

后来我听说，他出国了。再后来，我就忘了。“你是……”我艰难地从记忆里挖出那个名字，

“顾……顾……顾什么来着？”他笑了，笑意从眼睛里漾出来，温温柔柔的。“顾深，

”他说，“顾深。你终于想起来了。”旁边突然又爆出一阵尖叫。王秀兰和陆沉舟吵起来了。

“都是你！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人！”王秀兰指着儿子的鼻子骂。

陆沉舟也急了：“我得罪谁了？我他妈怎么知道是谁放的！”“还能是谁！

肯定是那个姓乔的！她怀恨在心，故意来砸场子！”王秀兰说着，突然转过头，

目光像刀子一样朝我这边扎过来。她看到我了。“你！就是你！”她冲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有脸来！

今天这事是不是你干的！你说！”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苏念也抬起头，透过满脸的泪，

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陆沉舟站在台上，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人影挡在了我面前。顾深。他挡在我和王秀兰之间，

轻轻拨开她掐着我胳膊的手，动作很轻，但语气很冷：“这位阿姨，您认错人了。

视频是我放的，跟她没关系。”王秀兰愣住了。陆沉舟愣住了。我也愣住了。顾深转过头，

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呢。然后他转回头，对着满堂宾客，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另外，我姓顾，顾深的顾，

是今天的新娘——”他顿了顿，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请来的客人。”苏念的脸，

瞬间惨白。第二章 他说他认识我“请来的客人”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圈荡开。苏念的脸白得吓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的手紧紧攥着婚纱裙摆，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陆沉舟看看苏念，

又看看顾深，眉头皱成一团：“念念，这谁啊？”苏念没回答。王秀兰可不管那么多，

她一把甩开顾深的手，尖声道：“你放的？你凭什么放？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我要让你坐牢！”顾深低头看着她，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报警？

”他笑了笑，“好啊，正好让警察查查，那段视频是怎么来的。顺便也查查，

陆沉舟先生这些年还说过哪些话，做过哪些事。”王秀兰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陆沉舟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宾客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在发朋友圈，

还有人干脆站起来往外走——好好一场婚礼，愣是变成了一出闹剧。我站在顾深身后，

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是谁？他跟苏念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帮我？

还有——他说他认识我。十年前，图书馆，那个总是坐在我对面的男生。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我脑子里翻涌，可怎么也拼不成一张完整的脸。“走吧。

”顾深忽然回过头，对我伸出手。他的手掌很干净，指节修长，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我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去哪儿？”“离开这儿，”他说，“接下来的事情，

不适合你看。”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等等。”是苏念。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些许灰。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花了，

在脸上留下两道黑印子，狼狈得不像个新娘。她看着我，准确地说，

是看着顾深握着我的那只手。“顾深，”她的声音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深回过头，

看着她，表情淡淡的：“什么什么意思？”“你——”苏念咬着嘴唇，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是来砸场子的对不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还在记恨我是不是？”顾深没说话。苏念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越来越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这样报复我，

你满意了吗？你高兴了吗？”我站在旁边，脑子里嗡的一声。多少年前的事？对不起他？

他们俩……“苏小姐。”顾深开口了，语气客气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你误会了。

我不是来报复你的。”“那你为什么——”“我是来看她的。”顾深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苏念愣住了。她看着我，又看着顾深，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们……”她的声音哑了，“你们认识？”顾深没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说：“婚礼办不成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说完，他拉着我的手，转身往外走。

我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念站在原地，

婚纱的白和满地的狼藉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陆沉舟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苏念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还是听见了：“那男的是谁？你前男友？你他妈怎么没跟我说过？”苏念甩开他的手，

声音比他还大：“你管得着吗？你跟你前妻结婚的事跟我说过吗？”“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两个人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就这么吵了起来。

王秀兰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别吵了别吵了！都别吵了！亲戚朋友都看着呢！

”可惜没人听她的。我被顾深拉着，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出了宴会厅。身后，

争吵声、议论声、哭声混成一片，渐渐被厚重的酒店大门隔绝。外面阳光很好，明晃晃的，

刺得我眼睛发酸。顾深松开我的手，站在我面前，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你还好吗？

”他问。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轮廓，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是谁？”他没回答，

只是笑了一下：“刚才不是说了吗？顾深。”“我知道你叫顾深，”我说，“我是问，

你跟苏念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有那段视频？你为什么——”“问题太多，”他打断我，

“一个一个来。”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厅：“去那边坐坐？”我犹豫了一下。按理说，

我应该拒绝。一个十年没见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前夫的婚礼上，帮我砸了场子，

还跟我的前妻有旧情——这种情节，换谁都得掂量掂量。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点了点头。

咖啡厅里很安静，没什么人。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

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深点了两杯美式，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你一点都没变，

”他说，“还是那个样子。”我皱了皱眉：“我们很熟吗？”“算不上熟，”他说，

“但我记得你。”“记得我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

“记得你每次去图书馆，都坐同一个位置。记得你喜欢靠窗，因为光线好。

记得你看书的时候习惯咬笔帽，咬完还用袖子擦一擦。”我愣住了。这些习惯，

我自己都没注意过。“你……”我张了张嘴，“你观察得挺仔细。”他笑了，

笑意从眼睛里漾出来，温温柔柔的。“因为你好看，”他说，“好看的人，当然要多看几眼。

”我的脸忽然有点烫。服务员端上咖啡，打破了这个略显暧昧的气氛。我低下头，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化开。“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我说，“你跟苏念什么关系？

”顾深端起咖啡杯，也喝了一口。“前男友，”他说得很平静，“大学时候，谈过一年。

”我抬起头看他。“后来呢？”“后来她把我甩了，”他说，“理由是，

她发现自己喜欢女的。”我差点被咖啡呛到。“然后呢？”“然后她就跟你在一起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们的事，我知道。”我沉默了。苏念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有个前男友。“你不生气吗？”我问。“生什么气？”“她因为喜欢女的跟你分手，

然后又跑去跟男的结婚，”我说，“你不觉得……挺讽刺的吗？”顾深摇了摇头。

“感情的事，没什么讽刺不讽刺的，”他说，“她喜欢谁，不喜欢谁，那是她的事。

我只是觉得……”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我只是觉得，她配不上你。”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什么意思？”他转回头，看着我。

“当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去找过她，”他说，“不是想复合，只是想看看，

她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呢？”“然后我看见你了，”他说，“在学校的操场上，

你们俩牵着手散步。你笑得很开心，笑得……很好看。”他的眼神很认真，

认真得让我有点不敢直视。“那时候我就想，原来她喜欢的是这样的人。挺好的，比我强。

”我低下头，盯着面前的咖啡杯，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听说你们分了，”他继续说，

“听说是因为家里不同意，因为世俗的眼光。她扛不住，就退了。而你……”他停顿了一下。

“而你还在坚持。”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坚持。是啊，我坚持过。坚持了三年，三年里，

我们一起租房子，一起攒钱，一起计划未来。她说想去荷兰结婚，我就拼命学英语。

她说想开个花店，我就帮她找店铺。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只要够坚持，总会等来那一天。

可最后，她还是走了。走之前，她跟我说：“小乔，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哭了整整一夜。后来我就想，算了，感情这东西，太累了。

所以陆沉舟追我的时候，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他“正常”，

是因为跟他在一起，我就不用再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不用再听爸妈叹气，

不用再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以为这样就能过好这一生。结果呢？结果我嫁了个妈宝男，

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了两年，最后离婚收场。命运这玩意儿，真他妈会开玩笑。“乔以柠。

”顾深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心疼。

“过去的事，别想了，”他说，“重要的是以后。”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段视频，你是怎么拿到的？”他笑了笑，没回答。“是你装的？”我追问，

“你在他们家装了摄像头？”“没那么复杂，”他说，“陆沉舟的手机密码是他生日，

我随便试了试就进去了。那些视频是他自己录的，估计是想留着以后回味吧。”我愣了愣。

“你黑了他手机？”“说得那么难听，”他端起咖啡杯，“我只是借来看看。

”我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把咖啡杯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推到我面前。

名片上印着一行字：顾深 深蓝科技 创始人兼CEO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

深蓝科技。我听说过这家公司，做人工智能的，这几年风头很劲，融资融了好几轮，

据说估值已经过百亿了。我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澈。

十年前，他是坐在我对面偷偷看我的男生。十年后，他是身家百亿的科技新贵，

黑了我前夫的手机，在婚礼上放了一段视频，然后拉着我的手说——“走吧，离开这儿。

”这个世界，真的太魔幻了。“为什么？”我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因为你帮过我。”我愣住了。“我帮过你？

什么时候？”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站起身。“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我跟着他站起来，走出咖啡厅。外面，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他开了一辆黑色的车，低调，但一看就不便宜。我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

缓缓驶出停车场。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今天发生的事太多，

多到我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前夫娶了我前妻。 婚礼上被放了黑料视频。

一个十年前认识的男人突然出现，帮我解了围，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他说我帮过他。

可我完全不记得。“在想什么？”他忽然问。我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

“在想你说的话，”我说，“我帮过你。什么时候？”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大二那年冬天，有一次我在图书馆晕倒了，是你打的120。”我使劲回忆。

大二……冬天……图书馆……忽然，一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那天很冷，

我在图书馆自习，突然听见“咚”的一声，对面一个男生从椅子上栽了下去。我吓了一跳，

赶紧跑过去，发现他脸色惨白，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打了120，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一直等到他家人来才离开。后来我去医院看过他一次，他还没醒，我就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

走了。再后来……再后来就忘了。“那个人是你？”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点了点头。

“低血糖，”他说，“老毛病了。那天没吃早饭，又熬了通宵，直接晕过去了。

”“那你……”“等我醒过来，医生说有个女生送我来的，还留了水果，”他说，

“我问他们那个女生叫什么，没人知道。我去图书馆找过你，没找到。后来就出国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是他。原来那个晕倒的男生是他。“所以这些年，

”我慢慢说，“你一直在找我？”他笑了笑，没回答。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红灯。

他转过头，看着我。“乔以柠，”他说，“我找了你很多年。”他的眼神很认真，

认真得让我不敢直视。“后来我听说你跟苏念在一起了，就没再找，”他继续说，

“再后来听说你结婚了，又离了。再再后来，听说陆沉舟要跟苏念结婚，新娘是你前妻。

”他顿了顿。“我就想，这也太巧了。”红灯变绿。他转回头，继续开车。

“所以我回来看看，”他说，“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感动？意外？还是别的什么？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我下了车，站在路边，

看着他摇下车窗。“今天的事，谢谢你。”我说。他笑了笑，摇摇头。“不用谢，”他说，

“对了——”他从车窗里递出一个手机。“陆沉舟的手机，”他说，

“里面的东西我都拷出来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我接过来，沉甸甸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问。他想了想。“随便，”他说，“扔了也行，还给他也行，

报警也行。你决定。”我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看他。“你为什么给我？”他看着我，

眼睛里带着笑意。“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说，“有些人，不值得你难过。”他说完，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很久没有动。天彻底黑了下来。

我回到家里，把陆沉舟的手机扔在桌上，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

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却冲不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顾深。深蓝科技。

十年前那个晕倒的男生。他说他找了我很多年。他说他想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我站在花洒下面，闭上眼睛，让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你信吗？我不知道。

洗完澡出来，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个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有几道划痕，

看起来很普通。我伸手拿过来，按亮屏幕。没有密码。陆沉舟这人，还真是心大。

我点开相册，翻了翻。有他和苏念的合照，有他自己臭美的自拍，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截图。

再往下翻，翻到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备份”。点开。里面全是视频。我随便点开一个。

画面里，陆沉舟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头说话：“今天是2023年5月20号，

录个视频纪念一下。念念今天给我做了顿饭，虽然难吃得要死，但我还是吃完了。

等她肚子大了，我得让她好好学学做饭……”我又点开一个。“今天跟老王喝酒，

他说他媳妇儿怀了，我问他怎么怀上的，他说天天交公粮。我心想，我这交得也不少啊，

怎么念念肚子还没动静……”再点开一个。“我妈今天又念叨了，说念念屁股大，肯定能生。

我寻思，这玩意儿跟屁股有啥关系……”一个个视频，全是这种无聊的日常。陆沉舟这人，

自恋又话痨，什么事都要录下来，以为自己是拍真人秀呢。我正准备关掉，

忽然看到最底下还有一个视频，封面是一片漆黑。点开。画面晃了晃，然后稳定下来。

背景是卧室，床上躺着两个人，都睡着了。陆沉舟，和苏念。视频里很安静，

只有细微的呼吸声。我皱了皱眉，正准备关掉，

忽然听见画面里传来一个声音：“……顾深……”是苏念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像是在说梦话。视频里，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镜头。

“……对不起……”我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我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重新听。

“……顾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有这两句。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苏念说梦话，喊的是顾深的名字。她说对不起。

她说不是故意的。什么意思？什么不是故意的？我忽然想起今天在婚礼上，

苏念看到顾深时那个惨白的脸色。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你还在记恨我是不是？

”想起顾深回答时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窗户没关严，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我忽然觉得，今天这场婚礼，

可能没那么简单。顾深说的那些话，可能也没那么简单。他说他是回来看我过得好不好。

可如果只是回来看我，为什么要黑陆沉舟的手机？为什么要在婚礼上放那段视频？

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是他干的？还有那段梦话。

苏念为什么会在梦里喊他的名字？为什么说对不起？当年他们分手，

真的只是因为苏念发现自己喜欢女的吗？我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那个视频，犹豫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把它删了。不是不想知道真相。是有点不敢。窗外的风大了一些，

窗帘被吹起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清冷的白。我关了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顾深的脸，他说话时的眼神，

他握着我的手时的温度。他说，我找了你很多年。他说，有些人，不值得你难过。

他还说——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样子。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我拿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睡了吗？”我看着那三个字，

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月亮躲进了云里，

房间里暗了下来。我打下一行字：“没睡。”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第三章 深夜的短信“睡了吗？”我看着屏幕上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半空。凌晨一点十七分。

一个陌生号码。可我知道是谁。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很远，模糊得像梦里的背景音。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我按下发送键。“没睡。

”不到十秒，手机又震了。“下来。”我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

那辆黑色的车静静停在路灯下。顾深靠在车门上，仰着头，正看着我的窗户。距离太远，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手机屏幕亮起时照在他脸上的微光。

手机又震了。“睡不着，想找个人聊聊。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站在窗边，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凌晨一点二十，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发短信让我下楼。正常人应该拒绝。

正常人应该拉上窗帘，假装没看见，然后关机睡觉。可我不是正常人。

一个离过三次婚的女人，早就不配叫正常人了。我套了件外套，轻手轻脚下了楼。

电梯里的灯白得刺眼，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灾难现场逃出来。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算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我走出单元门，朝他走去。

顾深还是那个姿势，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见我走过来，他直起身，笑了一下。

“吵醒你了？”“没睡。”“猜到了。”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犹豫了一秒，坐了进去。车里比外面暖和，空调开着，出风口吹出微微的风。

音响里放着很轻的音乐，不知道是什么曲子，钢琴和小提琴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他坐进驾驶座，没开车，只是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我。“饿不饿？”“什么？

”“饿不饿，”他说，“我还没吃晚饭。陪我去吃点东西？”我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点笑意，

看起来很真诚。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你大半夜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陪你吃饭？

”他想了想。“主要是想见你，”他说，“吃饭是顺便的。”我的心跳又快了一拍。“顾深，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没回避我的目光，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想追你。”四个字，轻飘飘的，

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炸雷。我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你说什么？”“我说，

”他一字一顿，“我想追你。”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

他很认真。认真的眼神，认真的语气，认真到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你疯了，”我说，

“我们今天才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是十年前，”他纠正我，“在图书馆。

”“那不算。”“对我来说算。”我被他噎住了。他笑了一下，发动车子。“走吧，

边吃边聊。”车子驶出小区，沿着空旷的街道往前开。深夜的城市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

没有了车水马龙，没有了人来人往，只剩下路灯孤独地站成两排，把路面照得昏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他说要追我。

一个身家百亿的科技新贵，说要追我一个离过三次婚的婚庆公司小老板。这情节，

连我策划的那些狗血婚礼都不敢这么写。“想什么呢？”他问。“想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笑出声来，笑声低低的，很好听。“可能真有，”他说，

“不然也不会找你找了这么多年。”我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很好看，线条干净利落，

下颌角的角度刚刚好。专注开车的时候，眉眼间有种让人心安的沉稳。“顾深，”我说，

“你了解我吗？”“不算太了解。”“那你凭什么说想追我？”他沉默了一会儿。

“凭我看见你第一眼就忘不掉，”他说，“凭我找了你十年，

凭我知道你结过三次婚还是想试试。”我的呼吸停了一瞬。“你不介意？”“介意什么？

”“我离过三次婚。”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那又怎样？”“那又怎样？

”我重复着他的话，“正常人都会介意吧？”“那我可能不是正常人，”他说，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蹲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一直跟我说‘别怕，

救护车马上就到了’。那时候我晕晕乎乎的，看不清你的脸，只记得你的声音。”他顿了顿。

“后来在医院醒过来，我问护士，那个送我来的人呢？护士说走了。我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那个声音到底是谁的。后来终于找到你，

却发现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前方红灯，车子缓缓停下。他转过头，看着我。“乔以柠，

我错过你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红灯变绿。他转回头，踩下油门。我坐在副驾驶上，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每一个字落在我耳朵里，都像是有人在敲打我心上那扇很久没开过的门。咚咚咚。开门吗？

我不知道。车子停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店门口。店面不大，招牌上的灯箱亮着，

暖黄色的光，看着就让人暖和。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服务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顾深点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又要了几个小菜。

等餐的时候，他看着我，忽然问：“你今天回去之后，看那个手机了吗？”我愣了一下，

点点头。“看了。”“有什么发现？”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苏念梦话的事。

他看穿了我的犹豫，笑了笑：“不想说就不说。”服务员端上粥来，热气腾腾的，

香味钻进鼻子里。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烂，米粒都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