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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糖霜”的倾心著顾屿苏棠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苏棠,顾屿的虐心婚恋,婚恋,白月光,虐文,现代小说《顾再爱下去我就要恨你由网络作家“九尾糖霜”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65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20:21:2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顾再爱下去我就要恨你
主角:顾屿,苏棠 更新:2026-03-10 21: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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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镜子三十五岁的苏棠,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灯管有些老旧,光线泛着微黄,
照得她脸上每一处细纹都无处躲藏。她抬起手,指尖搭上右眼尾角,
沿着那道极浅的褶痕缓慢地抹过去。皮肤触感粗糙。十四岁的时候,她的皮肤是什么样的?
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那时候不用涂任何东西,洗完脸,对着镜子笑一笑,
整个人都在发光。她妈说她长得像海棠花,春天一到,就是满树满枝地开,拦都拦不住。
现在这朵花蔫了。不是枯,是那种被闷在玻璃罩子里太久、缺氧缺到花瓣半透明的蔫。
苏棠放下手,扭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指缝,她搓了两下,关掉。纸巾擦手。
每一个动作都安静极了,像是怕惊动什么。事实上,她确实在怕。卧室就在洗手间隔壁。
门关着,但没锁。顾屿坐在书桌前的电脑椅上,背对着门,面前三个屏幕亮着。
代码、数据、文献,交替闪烁。他戴着降噪耳机,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竖在房间中央的墙。
这堵墙已经三天没跟她说过一个字了。起因很小。三天前的凌晨两点,苏棠从床上醒来,
发现他还没睡。她没开灯,摸黑从衣柜里拿了那件灰色的薄绒外套,轻手轻脚走到书房,
从背后给他披上。她的手指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他整个人弹了一下。不是被吓到的那种弹。
是排斥。他扭过头看她。台灯光照亮半张脸,那双她爱了二十一年的眼睛,
此刻写满了不耐烦和被冒犯。像她是一个擅自闯入他领地的入侵者。
苏棠本能地缩回手:“我看你还没睡,怕你冷——”“出去。”两个字,轻飘飘的。
没有怒意,也没有歉意。就是一种陈述,一种“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宣告。
苏棠转身出去了。从那之后,整整三天。他在书房待到凌晨三四点,
回卧室时她已经睡了——或者装睡。早上她起来做饭,他不吃。她出门上班,他不送。
晚上她回来,他在书房,门虚掩着,但那个角度、那副耳机、那堵脊背,
全部都在说同一句话:别靠近。苏棠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沿,
低头看着白瓷盆里残留的水渍。这种日子她过了多少年了?五年?十年?不,从头算。
从十四岁在物理竞赛班第一次坐到他旁边开始,
到现在三十五岁站在洗手间里数眼角的纹路——整整二十一年。二十一年,
她就没搞明白过一件事:顾屿到底爱不爱她。有时候她觉得他爱。
爱得深沉、笨拙、近乎壮烈。有时候她又觉得他不爱。不爱到她连一件外套都递不到他肩上。
“顾屿,你真的是一座孤岛。”她对着镜子说了这句话。声音很轻,
轻到被水龙头最后一滴水的回声都能盖过。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平静。
三十五岁该有的成熟和体面,她一样不缺。妆容精致,头发扎得利落,
身上那件墨绿色的针织衫是今年新买的,衬得她气色还过得去。但眼睛不行。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那双曾经又亮又暖的眼睛,现在像两口快干涸的井。还有水,但不多了。
再打几桶,就真的见底了。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面上残着一小片雾气,
是刚才热水蒸的。她看着那片雾气慢慢缩小、消散,露出底下清晰冰冷的玻璃面。
就像她这二十一年的期待。曾经热烈得能起雾,如今一点点凉透,什么都挡不住了。
她关上洗手间的灯,走过卧室。经过书房门口时,脚步没有停。
里面键盘敲击的声音均匀而冷漠。苏棠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
没有未读消息。朋友圈翻了两下,放下。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咔、咔、咔。一秒一秒的。就像这段感情,
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在数着时间往前走。而顾屿站在原地,甚至不肯告诉她,
他到底有没有在等她回头。---# 第二章 海棠2003年的夏天,蝉叫得没完没了。
那一年苏棠十四岁,扎着马尾辫,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上头,
书包上挂着一串叮当响的塑料挂件。她走到哪儿都跟自带BGM似的,叮铃哐啷。
物理竞赛班在旧教学楼三楼最里面那间教室。苏棠去得早,推门进去,大半个教室都空着。
只有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人。白校服,洗得有点发旧,但干净得过分。
男生低着头写东西,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跟这间吵闹的旧教室完全不搭。窗户开着,外头法桐树的叶子被热风吹得翻来翻去。
有一片光斑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也不动,任由那块光从手腕慢慢移到指节。
苏棠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突然觉得这间破教室好像没那么热了。
她走过去。刻意选了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搁,挂件叮当晃了两下。
男生没抬头。苏棠侧过头看他写的东西——满纸的物理公式,字迹极其工整,
工整到不像初中生写的,像字帖。“顾屿,这道题你会吗?”她叫他名字叫得理所当然。
顾屿的名字她早就知道了。年级第一,物理满分,从来不跟人说话。
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有人说他家里穷,有人说他爸不在了,有人说他性格怪。
总之没人愿意坐他旁边。他终于抬起头。苏棠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看。太好看了。瞳仁很黑很深,像两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鹅卵石,表面光滑冰凉。
这双眼睛长在一张线条清冷的少年脸上,配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几近透明。但也冷。冷到他看你一眼,你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把面前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朝苏棠的方向推了推。手指推完,立刻缩回去,
像碰了烫的东西。苏棠低头看那张草稿纸,步骤写得清清楚楚。她全看懂了。
“你写得好工整。”她抬头笑了笑。顾屿已经把头低回去了。苏棠不在意。她撕了张便签纸,
趴在桌上写了几行字,叠好,趁他不注意塞进他桌洞里。上面写着:你好啊,我叫苏棠,
棠是海棠花的棠,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对了,
告诉你一个冷笑话——为什么自行车不能自己站着?
因为它two tired太累了/两个轮子。幼稚得要命。
顾屿后来有没有看那张纸条,她不知道。他没给过任何反馈。第二天来上课,
纸条不在桌洞里了,不知道是扔了还是收了。但苏棠不气馁。她那时候是真的不气馁。
十四岁的她有使不完的热情。她开始每天给顾屿带早饭。学校门口的包子铺,
两个菜包一个肉包,外加一盒豆浆。她自己也吃一份,故意买成一样的,
这样就显得不是刻意为他买的,而是“顺便”。“顾屿,早饭。
”她把包子和豆浆往他桌上一放。他看一眼,不动。“你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不看她。“行吧你不吃我吃两份啊,我可不客气了啊。”苏棠伸手去拿。
他的手忽然按住了那个纸袋。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响。然后他拆开袋子,低着头,
一口一口吃完了。全程没看苏棠一眼。但苏棠笑得眼睛都弯了。从那天起,
早饭成了固定项目。除此之外,苏棠还往他桌洞里塞纸条。
有时是冷笑话:“胖子从12楼掉下来会变成什么?死胖子。
”有时是八卦:“听说三班那个刘浩然给王小雅写情书被退回来了哈哈哈。
”有时什么也不写,就画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顾屿从来不回。但纸条每次都会消失。
苏棠当时以为他扔了。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她在搬家收拾顾屿旧物时,翻到一个铁盒。打开,
里面是几百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按日期排列。每一张都在。但那是后话了。
那年夏天最重要的事,发生在中考前两周。苏棠压力太大了。她成绩本来就比顾屿差一截,
物理能进竞赛班纯粹靠死磕,其他科目尤其是数学,一直是块心病。六月的第一次模考,
她数学只考了八十七分,排名直接掉到年级前五十开外。放学后,她没有回家,
也没去找朋友。她一个人走到操场后面的台阶上坐着。夕阳很大,橘红色的光铺在跑道上。
远处有人在踢球,喊叫声随着风飘过来又散掉。苏棠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地,
哭得没声。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夕阳慢慢沉下去,光线从橘红变成暗紫。
远处踢球的人散了,操场安静下来。然后她后背的光被挡住了。不是云。是一个人。她抬头。
顾屿站在她身后,背对着最后一抹夕阳,整个人被光勾出一道轮廓。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苏棠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什么。她还没来得及抹眼泪,
一方叠得四四方方的白手帕递到了她面前。布料上有淡淡的肥皂味。洗得很干净,
但已经起了毛边。苏棠愣愣地接过去。“别哭。”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生涩、迟钝,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显的不习惯,
像一个太久没开口说话的人忽然被迫要使用语言这种功能。苏棠仰着头看他。
泪水还挂在脸上,鼻尖红红的。他把视线移开了。看着操场尽头的围墙。“你……考得上的。
”六个字。加上前面的“别哭”,一共八个字。这是顾屿第一次对她说超过三个字的话。
苏棠攥着那方手帕,心跳得快极了。比跑八百米还快,比模考发卷子的那一刻还快。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想说你怎么在这儿,想说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但她嗓子堵着,
什么都说不出来。顾屿站了几秒钟,似乎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几乎是逃。苏棠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融进渐暗的操场,把手帕捂在脸上,又哭了一场。
这次是笑着哭的。那天晚上回家,苏棠把手帕洗干净了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早上她依然带了两份早饭去教室。照例往他桌上一放。他照例不看她,低头吃完。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但苏棠知道,什么都变了。她以为自己终于踩上了那座孤岛的礁石,
找到了可以攀爬的缝隙。她不知道的是,这座岛四面环海,海面底下是万丈深渊,暗流凶猛。
她那时候太年轻了。十四岁的她只懂得往前冲,不懂得在冲之前低头看一看脚下的路。
手帕后来被她保存了很久。叠得四四方方,放在一个碎花铁盒里。铁盒上生了锈,
但手帕一直干净。肥皂味早就散了。可苏棠每次打开铁盒,都会觉得闻到了。
大概记忆就是这样的。它会替你保留一些已经消失的东西,骗你说它还在。
---# 第三章 孤岛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
苏棠拿着自己的通知书冲到顾屿家楼下。顾屿住在城西老旧的筒子楼里,楼道里光线昏暗,
墙皮剥落。苏棠噔噔噔跑上四楼,敲门。开门的是他妈。一个瘦小沉默的女人,头发灰白,
比实际年龄老十岁。“阿姨,我找顾屿。”“他出去了。”“去哪了?”他妈摇头。
苏棠等了两个小时。顾屿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袋菜。他在楼道口看到苏棠,脚步顿了一下。
“我考上了!”苏棠把通知书亮出来,“跟你一个学校!”顾屿低下头,
把袋子里的菜换了只手拎。“嗯。”就一个字。但苏棠看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
但已经接近了。大学四年,苏棠和顾屿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的院系。她学中文,他学物理。
两个人的交集并不多——或者说,所有的交集,都是苏棠制造的。她会跑去他们院的教学楼,
在他课间出来时“恰好路过”。她会拉着室友去物理系的篮球赛场边“看热闹”。
她会在食堂碰到他时“正好多打了一份菜”。顾屿心里清不清楚?他当然清楚。
苏棠的室友张茵茵看不下去了:“苏棠你倒贴也太明显了吧,
那个顾屿每次看你的表情跟看空气似的。”“才不是空气。”苏棠剥着橘子,
“他看空气的时候眼神是直的,看我的时候会往旁边躲。说明他紧张。”张茵茵翻了个白眼。
但苏棠说得没错。顾屿在她面前确实不自在。他的不自在表现在:手会不知道往哪放,
目光会刻意避开她的方向,说话频率会从简短变成更简短。
这种不自在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冷漠。但苏棠观察了他五年。五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顾屿对真正不在意的人,连紧张的力气都不会浪费。大三那年的冬天,苏棠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苏棠从图书馆出来,看到顾屿站在物理楼前的台阶上。
他好像在等什么人,又好像什么都没等。雪落在他黑色羽绒服的肩头,他也不拍。
苏棠站在路灯底下看了他三分钟。五年了。从十四岁那个夏天到现在。
她给他塞了几百张纸条,带了上千顿早饭,在他不理她的时候笑着说没关系,
在他偶尔递出一点温度时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一根火柴,生怕吹灭。五年了,够了。
不管他是什么态度,今天她要一个结果。苏棠走过去。雪很厚,踩上去吱嘎响。
顾屿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她,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具体变了什么苏棠说不上来,
但那种变化她太熟悉了——像一扇门打开了一条缝,又在你走近之前迅速关上。“顾屿。
”苏棠站在他面前,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雪水。她伸手拽住了他外套的衣角。
“我等了你五年,你给个痛快吧。”顾屿低头看她。雪一直在下。路灯把雪照成暖黄色,
在两个人之间落得密密匝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苏棠等着。
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一样。然后他猛地伸手,一把把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塞进自己的肋骨缝里。苏棠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又急又重,
像打桩机。他的胳膊箍着她的后背,收紧,再收紧,紧到她快喘不上气。他的手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抖。苏棠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不是因为痛,是因为她终于确认——他是有温度的,
这座岛不是石头做的,它有脉搏、有心跳、有血液。“苏棠。”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闷闷的,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溃堤的颤抖,“我不值得。”苏棠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红了。顾屿从来不会红眼眶。他连正常的情绪表达都像在交税一样吝啬,
苏棠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什么值不值的。”苏棠伸手擦他眼角,“我说你值得,
你就值得。”顾屿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关节分明,力道却大得像在攥最后一根绳子。
他们在雪里站了很久,谁都没松手。后来苏棠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顾屿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第一张纸条。”那张写着冷笑话的纸条。苏棠愣住,
随即捶了他一下:“那你装了五年??”顾屿没说话。他没有在装。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小就不知道。
顾屿的家庭是这样的:父亲在他八岁那年因工伤去世了。母亲独自拉扯他,一个人打三份工,
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也从来没抱过他。不是不爱,是没有力气表达。
他在一个情感表达几乎为零的环境里长大。没有人教过他什么叫亲密。
他所有关于“爱”的认知,都来自于匮乏——爱是奢侈品,而他家里什么都缺,包括拥抱。
所以当苏棠带着全世界的暖意向他扑过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接住,而是逃。
他觉得自己不配。他觉得自己是一座荒岛,岛上寸草不生,没有淡水,没有港湾。
苏棠应该去繁花似锦的大陆,而不是困在他这里。
这种想法在大三的交换名额事件里爆发到了极致。那年年底,
学校里有一个去海外顶尖学府交换的名额。两个人的条件都够,但名额只有一个。
消息出来的那一周,顾屿对苏棠冷淡到了冰点。不回短信。不接电话。食堂碰面,
他端着餐盘换桌坐。苏棠追到他寝室楼下,他从窗户看了一眼,没下来。第三天,
苏棠堵在他教室门口,拦住了他。“你是不是腻了?”她已经哭了,但倔强地把眼泪吞回去,
声音硬邦邦的,“你想分手就直说!”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看他们。
顾屿把她拉到楼梯间。他看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苏棠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疼——那种明明眼底全是心疼,
却硬生生调成冷漠的眼神。“苏棠,你太吵了,我想静静。”苏棠觉得胸口被人捅了一刀。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那个下午她在图书馆坐了四个小时,一页书都没翻进去。
后来的半个月,她把所有精力都砸进了申请材料和面试准备里。就像中考前的那次一样,
她越是难过越是往死里学,学到凌晨三点,学到室友劝她别这么拼。面试结果出来了。
苏棠拿到了名额。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够努力。一直这么以为了好多年。直到七年后,
她在一次学术会议上碰到了当年的副校长。饭桌上,副校长喝了点酒,
感慨了一句:“你知道吗苏棠,当年那个名额,顾屿本来拿定了的。他的条件比你硬。
但他主动找我退出了申请。面试那天他故意迟到了二十分钟,进去以后回答问题语无伦次。
评委都傻了,以为他不想去。”苏棠端杯子的手一抖。
“他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让她去吧。她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副校长摇了摇头,
“我做了这么多年老师,第一次见到一个学生为了别人主动放弃这种机会。”苏棠放下杯子。
眼眶烧得厉害。那个夜晚,她在酒店房间里哭了整整两个小时。不是感动。是愤怒。
是一种被压在心底多年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混合着心疼和委屈和无力感的愤怒。你凭什么?
顾屿,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用冷漠把我推走然后自己承担所有?你以为这是牺牲?
这是爱?这种牺牲,伟大得让人作呕。也残忍得让人绝望。
因为你甚至不给我知道真相的机会。你宁可让我恨你,也不肯让我进入你的世界。
你是一座孤岛没错。但你不是不想让我上岸——你是不肯让我看到你岛上的废墟。
那年苏棠没有跟顾屿提这件事。她不敢提。她怕一提,这个人会跑得更远。
回避型人格最大的特点就是:你越是逼近核心,他退得越快。
苏棠花了二十一年才彻底学会这个道理。代价是她所有的青春。
---# 第四章 船票二十八岁那年,苏棠第一次跟顾屿提了分手。准确地说,
是她先提的。原因说起来很小,又很大——她受够了“猜”。顾屿从不说“我爱你”。
不说“我想你”。不说“我今天不开心因为什么”。不说“你做的那件事让我觉得怎样”。
他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三层防火墙后面,
苏棠要像破译密码一样去猜——他今天不说话是因为工作不顺还是因为我说错了什么?
他没有回消息是真的忙还是又开始逃了?他皱了一下眉是头疼还是嫌我烦?猜。永远在猜。
猜到后来,苏棠觉得自己快神经衰弱了。分手那天没什么特别的导火索。
就是某个周末的下午,苏棠在家里做饭,回头叫他吃饭,叫了三声没回应。她走到书房,
看到他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后面说了什么完全没听到。苏棠伸手把他耳机摘了。“吃饭。
”顾屿皱眉,拿回耳机戴上了。苏棠看着他把耳机重新戴好的那个动作,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气。就是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她转身走出书房,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顾屿听到拉链声,从书房走出来。“你干什么?”“分手。
”苏棠把行李箱拉好,拎起来。顾屿站在书房门口,手垂在身侧。他没拦。苏棠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过道的阴影里,光线只照到他一半的脸。那半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棠拉开门,走了。她在外面租了房子,搬了进去。前两个月,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苏棠的手机里顾屿的微信置顶了五年,那段时间她把置顶取消了,但没删。
张茵茵问她:“真分了?”“分了。”“你还爱他吗?”苏棠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但我不想猜了。”她开始尝试过一种不以顾屿为圆心的生活。去健身房,报了个瑜伽班。
下班后去菜市场逛逛,一个人做饭,不用再多做一份端到书房门口。
日子慢慢有了点正常人的样子。然后她妈病了。十一月的一个深夜,
苏棠接到电话:母亲突发心梗,送进了急救室。苏棠打车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灯还亮着。
走廊里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苏棠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整个人蜷着,
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爸走得早。弟弟在国外赶不回来。这个深夜的医院走廊里,
只有她一个人。她不知道坐了多久。急救灯灭了。医生出来说暂时稳住了,但情况不乐观,
建议请专科会诊。苏棠点头。她拿出手机查医院的专家号,手一直在抖,连屏幕都滑不动。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被人推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棠没有抬头。
她以为是路过的护工或者家属。一个影子落在她面前。她抬头。顾屿站在那里。他瘦了。
肉眼可见的瘦。颧骨高了,眼眶凹下去,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身上那件黑色大衣是她去年生日帮他挑的,穿在他身上,空了一圈。他没有说话。
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缴费窗口。苏棠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后来苏棠知道,那天夜里,
顾屿做了这些事:缴清了所有住院费用。联系了省城最好的心内科专家,
让对方第二天一早飞过来会诊。跟护士站确认了病房安排。
去医院附近的药房买了苏棠妈常吃的降压药。全部做完之后,他没有来病房。
他坐在走廊另一端的角落里,靠着墙,守了一整夜。凌晨四点多,苏棠从病房出来上厕所。
她本来不会往那个方向走的——那是走廊的死角,灯坏了一盏,光线很暗。
但她就是拐了过去。然后她看到了他。顾屿靠在冰冷的墙上,头微微偏着,好像睡着了,
又好像没有。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攥着什么东西。苏棠蹲下来,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是一张船票。揉得皱皱巴巴的。边角磨出了毛边。
苏棠看到上面印着的日期——那是她的生日。目的地是她说过想去的那座海边小城。
这张票是什么时候买的?分手之前?分手之后?他是打算什么时候给她?
他攥着这张票坐在这里,是在等什么?苏棠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攥着船票的手,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砖上。“顾屿。”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顾屿醒了。
他睁开眼的瞬间,看到苏棠蹲在面前,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又是那个动作,跟十四岁那年推草稿纸时一模一样。
他想站起来走。“别走!”苏棠从后面抱住了他。胳膊箍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
他的大衣冰凉。后背的脊骨一节一节的,硌得她下巴疼。他太瘦了。
他一个人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求求你。”苏棠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别再躲着我了。”顾屿站着没动。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苏棠感觉到他的脊背开始发抖。先是细微的,像弦被拨了一下。然后越来越厉害,
像整座楼在地震。他转过身。苏棠看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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