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无声探案枯灯索命

第1章 雨夜荒村，青灯索命大周长安，湖州地界。一连下了七日的秋雨，淅淅沥沥，

把天地都泡得发沉。官道泥泞，车马难行，远处的山影灰蒙蒙一片，连飞鸟都懒得掠过天际。

一辆并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停在通往枯灯村的路口。车帘掀开，走下一名青衫男子。

他身形清瘦，面色沉静，眉眼间没有丝毫风尘仆仆的倦怠，只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仿佛能穿透雨雾，看透人心。正是江南神探，润无声。他受湖州知府之邀，南下查一桩悬案。

原本是直接入城，可半路上就被官府的快马拦下，说城西枯灯村出了大事，三天死了三个人，

死状一模一样，仵作查不出半点死因，当地里正束手无策，再查不下去，

恐怕全村都要跟着遭殃。“润先生，您可算来了。”迎上来的差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那地方……邪门得很，您要有个心理准备。”润无声淡淡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带路。

”他身边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绿裙，背着一个小小的药箱，眉眼灵动，

却也带着几分警惕。她是润无声的师妹，苏灵溪，精通药理毒理，寻常疑难杂症、奇毒偏方，

一眼便能看穿。两人跟着差役，沿着泥泞小路往山里走。越往深处，气氛越压抑。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人声，连风吹树叶的声音，

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直到前方出现一片稀稀拉拉的村落，差役才压低声音，

颤声道：“先生，到了，这里就是枯灯村。”润无声抬眼望去。只一眼，

连他都微微顿住脚步。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门前，竟然都挂着一盏豆青色的小油灯。

灯盏粗陶烧制，青釉斑驳，灯芯细如发丝，火光幽蓝，明明灭灭，在雨雾中飘忽不定。

远远望去，那一盏盏青灯，就像是一只只从坟里爬出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进村的生人。

阴冷、诡异、死寂。“这灯……”苏灵溪忍不住皱眉，“怎么全村都挂一样的灯？

”差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村里人说，这是灯爷赐的灯，能保平安。可谁知道，

灯一挂，人就开始死……三天死了三个，全是灯灭人亡。”润无声脚步未停，

径直往村里走：“怎么死的？”“全是死在自己屋里，门窗从里面锁死，完完全全的密室！

”差役语速极快，心有余悸，“每个人都是瞪着眼、张着嘴，活活被吓死的模样，

脸上那表情……看一眼能做一辈子噩梦。”“最怪的是——他们手边，

都摆着一盏烧干的青油灯，灯油尽，人断气。”“灯灭，人亡。”润无声轻声重复了一遍，

眼神微沉，“我查案，只查凶手，不查鬼神。”他先去的，是最新一具尸首的家。

死者名叫陈老实，四十多岁，以砍柴为生，性格憨厚，平日里连和人吵架都不会，

更别说结仇结怨。屋子狭小阴暗，一股混杂着霉味、土味和灯油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尸首已经被收敛，停在木板床上，盖着一块破旧的灰布。润无声走过去，轻轻掀开布角。

跟在后面的差役，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更加惨白。只见那陈老实双目圆凸，

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面部肌肉扭曲到了极致，

整张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在断气前，亲眼看见了什么天底下最恐怖的东西。

苏灵溪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枚银针，小心地刺入死者心口位置，

又轻轻掰开死者的嘴，鼻尖微微一动，再用指尖在齿缝间轻轻一刮，

捻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她眉头瞬间紧锁：“师兄，不是吓死。

”润无声点头：“是毒。”“毒？”差役失声惊呼，“可仵作已经验过了，银针试毒，

没有任何反应啊！”“寻常毒药入肠胃，银针可测。”润无声声音清冷，“但这毒，不入口，

不入腹，只入呼吸，遇热挥发，无色无味，发作极快，心脉瞬间断裂，

所以才会留下这般极度惊恐的面容。”他转身，目光落在桌角那盏青油灯上。灯油已经烧干，

灯芯焦黑如炭，看上去和村口挂着的那些灯，没有任何区别。可润无声拿起灯盏，轻轻一摇，

灯壁内侧，却沾着一点极细、极淡的暗红痕迹。“这灯，不是村里普通人家能烧出来的。

”他放下灯，转身走出屋外。屋外已经围了一圈村民，个个面色惶恐，低着头，不敢看人，

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润无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这灯，是谁发给你们的？

”人群一阵骚动，却没人敢开口，一个个缩着脖子，浑身发抖。良久，

一个白发苍苍、脊背佝偻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带着哭腔：“润先生，求求您，别问了……问了也没用，这是灯爷给的，

是灯爷要索命啊！”“灯爷是谁？”“是……是守后山乱葬岗的鬼！”老者脸色惨白如纸，

“几十年前，村里闹过大瘟疫，一夜之间死了一村子人，全埋在后山。那时候，

就是灯爷夜里点灯，给鬼魂引路。现在他回来了，要点满一百盏灯，拿一百条人命，

去填当年的债！”“灯爷一点灯，人就活不成！”周围的村民，也跟着纷纷哭喊起来。

“灯爷息怒啊！”“我们没得罪您，别来找我们！”“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一时间，

哭喊声、祈祷声、恐惧的低语声，混着雨声，在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润无声眼神一冷。“鬼神之说，荒诞不经。”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有人装神弄鬼，借灯杀人，你们若自己先乱了，正好遂了凶手的意。”话音刚落。

突然——“啊——！”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从村子另一头猛地炸开，刺破了雨夜的死寂。

那声音尖锐、绝望，只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差役脸色煞白：“又、又死人了？！”润无声眼神一厉，二话不说，

拔步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苏灵溪紧随其后。第2章 密室死人，

细线封门死者是一名年轻妇人，丈夫前几日去镇上做工，家中只有她一人。润无声赶到时，

屋外围满了吓得魂不附体的村民，没人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指着房门，浑身发抖。

“门、门是从里面闩死的！”“我们喊了半天没动静，撞又撞不开！”“灯……屋里有灯！

”润无声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里面确实被闩死了。他后退一步，

沉声道：“让开。”随即抬脚，猛地一踹！“哐当——”木门应声而开。一股阴冷的气息，

混杂着淡淡的灯油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一片死寂。那名妇人，倒在灶台边，

一动不动。姿势、面容、神态，和前面死的三个人一模一样。双目圆瞪，面容扭曲，

满脸极致的恐惧，像是被活活吓破了胆。而她手边，静静摆着一盏青油灯。灯油烧干，

灯芯成灰。灯灭，人亡。最恐怖的是——房门从内闩死，窗户紧闭，窗纸完好无损，

没有任何撬动、破坏的痕迹。一个完完全全、没有半点破绽的密室。“密室……又是密室！

”差役吓得腿都软了，“润先生，这、这真的不是人能做到的啊！除了鬼，谁能杀完人，

还从外面把门窗都锁死？”苏灵溪也脸色凝重：“师兄，现场太干净了，

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也没有外人出入的痕迹，太诡异了。”润无声没有说话，

缓步走入屋内。雨还在下，风声呜呜咽咽，像是女人在暗处低声哭泣。他先看了一眼死者，

确认死状与前面几人完全一致，随即目光落在房门上。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门板内侧。

在门闩下方，有一道极浅、极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像是被某种纤细坚韧的东西，反复勒过。他又走到窗边。窗户紧闭，窗闩插得好好的，

看上去毫无异常。可润无声伸出指尖，轻轻一推窗闩，便发现了不对劲。窗闩略有松动，

边缘处，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棉线纤维。他捻起那一点纤维，放在指尖捻了捻。

“不是鬼怪。”润无声站起身，声音平静却笃定，“是凶手用细线，从外面闩死门窗，

制造密室假象。”“细线？”差役一脸不敢置信，“一根线，怎么可能把门闩落稳？

”“很简单。”润无声随手拿起地上一根细麻绳，对着众人演示，“先把线绕过门闩，

两头从门缝拉到外面，关上门后，在外面轻轻一拉，门闩自然落下。再用力一扯，细线抽出，

只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窗户也是同理。”众人目瞪口呆。

原本玄之又玄的密室诡案，被这么一解释，瞬间清晰了大半。可恐惧依旧没有散去。

“可、可凶手是怎么下毒的？”老者颤声问，“他又没进屋，怎么让妇人中毒身亡？

”润无声转身，指了指桌上那盏青油灯。“毒，就在灯里。”他拿起灯盏，

对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缓缓转动：“这灯看似普通，实则灯壁中空，灯油之中，

混了一种遇热就会挥发的剧毒。灯一点燃，热气上升，毒烟慢慢散出，人只要吸入几口，

心脉立刻断裂，当场毙命。”“等灯油烧干，毒烟也跟着散尽，不留半点痕迹，

仵作自然查不出来。”差役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发冷：“这么说……全村人挂在门口、放在屋里的青油灯，全都是杀人凶器？”“不错。

”润无声点头，“凶手先散播灯爷索命的谣言，把村民吓得魂不守舍，再统一发放油灯，

让你们心甘情愿挂在家里。等到夜里，他再动手。”“他根本不用进屋。”润无声走到窗边，

指尖敲了敲窗纸，“你们看，这窗纸，比寻常窗纸要薄，透光，也透火星。

”“凶手只需要一根长长的竹筒，顶端裹上引火之物，隔着窗纸，对准屋里的灯芯，

轻轻一吹，火星透过窗纸，落在灯芯上，油灯就会自己点燃。”“人在睡梦中，毫无防备，

吸入毒烟，片刻就死。”“等凶手抽走竹筒，销毁痕迹，屋里就只剩下一盏枯灯，

一具死相恐怖的尸首。”“灯灭人亡，鬼神索命——这就是凶手想要你们相信的东西。

”一番话说完，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精密、又阴狠无比的杀人手法，

吓得浑身冰凉。原来这世上，最恐怖的不是鬼，是藏在人心里的恶。

“那……那凶手到底是谁？”有人颤声问道。润无声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声音低沉：“能让全村人乖乖听话挂灯，能清楚知道每一家门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