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亲错嫁到逆风翻盘

第一章 二十五岁的“老姑娘”2016年的夏天，

县里的风都裹着西瓜的甜香和蝉鸣的聒噪。肖燕蹲在自家服装店的柜台后面，

正给邻居家的小姑娘编蜈蚣辫，手指翻飞间，粉紫色的头绳在乌黑的发梢上打了个俏皮的结。

“燕儿手真巧，以后谁娶了你，可有福气了。”邻居阿姨说完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今年二十五了吧？有对象了没？”肖燕的手顿了顿，

脸上的笑没散，只是语气里带了点敷衍：“不急，还早呢。”“还早？”阿姨拔高了声音，

“咱们这小地方，姑娘家二十出头就该说婆家了，你这二十五，再晃两年，都成老姑娘了，

到时候好人家都被挑完了！”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肖燕心上。不是第一次听了。这一年，

肖燕二十五岁，初中毕业之后，帮着父母守着家门口的服装店，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她长得不算顶惊艳，但皮肤白，眼睛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开朗大大咧咧，跟谁都能聊上两句，街坊邻居都喜欢她。

可唯独在找对象这件事上，她像是开了窍晚，上学的时候忙着玩，毕业之后圈子小，

高不成低不就，一晃就到了二十五岁。在这个步行半小时就能横穿整个县的地方，

二十五岁没结婚的姑娘，就像是菜市场里过了午的青菜，总要被人挑挑拣拣，说上几句闲话。

送走邻居，肖燕妈刘芳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蒲扇，扇得哗啦响，

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你听听，人家都说到家门口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上点心？

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妈，结婚又不是买菜，总得找个合得来的吧？

”肖燕把小姑娘送走，去超市买了一瓶冰可乐，拧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压下心里那点烦躁。“合得来？什么叫合得来？男人嘛，

踏实肯干，对你好，不就行了？”刘芳把蒲扇往柜台上一拍，

“我跟你爸都替你愁得睡不着觉！你爸昨天跟老伙计喝酒，人家问起你，他都不好意思说话！

”肖燕没吭声。她知道父母是真着急。父亲肖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

母亲刘芳一辈子操持家务，传统观念刻在骨子里，觉得姑娘家最大的归宿，

就是找个好男人嫁了，生儿育女，安稳过一辈子。之前也有人给介绍过几个，

要么是木讷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肖燕跟人家坐一下午，

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要么是眼高于顶，觉得肖燕家就是个开服装店的，

配不上自己体制内的工作；还有的聊了没两句，就动手动脚，吓得肖燕直接拉黑了。

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我托你王婶给你留意了，她今天给我回电话，

说有个合适的小伙子。”刘芳的语气软了下来，坐在肖燕旁边，“叫董志国，比你大两岁，

家就在镇南那边，他爸以前是供销社的，家里条件不错。小伙子一米八的个子，能说会道的，

听说特别会疼人，你见见？”肖燕捏着可乐瓶，指尖微微用力。

她其实对相亲这事已经有点麻木了，但看着母亲眼里的期盼，

还有耳边挥之不去的“老姑娘”的闲话，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见见就见见。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就这一个点头，把她接下来七年的人生，

拖进了一场密不透风的烟火围城。

第二章 嘴甜的相亲对象相亲的地方定在县城里一家还算体面的家常菜馆。

肖燕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淡的妆，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她到的时候，董志国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进来，

立刻站起来，笑着朝她招手。第一眼，肖燕对董志国的印象其实不错。他确实长得高高大大，

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阳光。

看见肖燕走过来，他立刻拉开对面的椅子，语气很温柔：“肖燕是吧？快坐，外面热坏了吧？

我先点了个冰镇酸梅汤，你先喝点解解暑。”肖燕坐下，说了声谢谢，心里那点相亲的尴尬，

一下子散了不少。董志国是真的能言善辩，而且特别会找话题。

他没有像之前那些相亲对象一样，一上来就查户口似的问工资、问家庭、问有没有房，

而是先跟肖燕聊起了镇里的趣事，说哪家的凉皮好吃，哪家的游泳馆水干净，

又聊起肖燕喜欢的编发、化妆，居然也能说上两句，甚至还知道几个当下流行的彩妆牌子。

肖燕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她本来就大大咧咧的，遇到能聊到一块去的人，

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从化妆聊到追剧，从逛街聊到小时候的趣事，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笑得她腮帮子都酸了。中途肖燕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

正好看见董志国跟服务员交代：“刚才那个菜，麻烦少放辣，我朋友不吃辣。

”肖燕心里猛地一动。她刚才吃饭的时候，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自己不太能吃辣，

没想到他居然记在了心里。吃完饭，董志国抢着买了单，还主动提出送肖燕回家。

骑电动车送她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他从车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递给肖燕：“刚才路过水果店，看这个桃子挺新鲜的，给你拿几个，甜得很。

”肖燕接过袋子，桃子还带着冰凉的水汽，她抬头看着董志国，他正笑着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肖燕，我跟你说实话，我今天见你，特别开心。

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开朗，不矫情，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浑身都舒服。

”肖燕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跳得有点快，低着头说了句：“我也挺开心的。

”“那……我们以后常联系？”董志国的语气里带着期待。“好。”从那天起，

董志国就对肖燕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他每天早上都会给肖燕带早餐，豆浆油条、包子稀饭，

天天不重样；中午会跑到小卖部，陪肖燕坐一会儿，给她讲笑话，

逗她开心；晚上会约她出去散步，逛公园，看电影，每次都会给她带点小礼物，

有时候是一支好看的口红，有时候是一束漂亮的花，有时候是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吃的零食。

他太会照顾人了。肖燕来例假肚子疼，他二话不说，熬了红糖姜茶送到小卖部，

还给她带了暖宝宝；肖燕感冒了，他跑前跑后给她买药，守着她喝水，

比她爸妈都上心；肖燕跟朋友出去玩，晚了一点，他会骑着电动车去接她，不管多晚，

从来没有一句怨言。街坊邻居都看见了，都跟刘芳说：“你家燕儿可算找着个好对象了！

这小伙子，看着就靠谱，对燕儿是真上心！”刘芳和肖建国也越看董志国越满意。

董志国嘴甜，每次来家里，叔叔阿姨叫得亲热，看见肖建国在干活，抢着就帮忙，

看见刘芳在做饭，就进去打下手，还会陪肖建国喝酒聊天，把老两口哄得眉开眼笑。“燕儿，

这孩子真不错，你可得抓紧了。”刘芳不止一次跟肖燕说，“男人嘛，会疼人，嘴甜，

知道顾家，比什么都强。你别再挑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肖燕自己也陷进去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么细致地照顾她的情绪，这么用心地记着她的喜好，

把她捧在手心里。她大大咧咧的，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特别渴望被人疼，被人爱。

董志国给的这些情绪价值，正好填满了她心里的空缺。相处了三个月，

董志国就跟肖燕求婚了。那天晚上，他在公园的湖边，用蜡烛摆了个爱心，

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单膝跪地，看着肖燕的眼睛，语气特别真诚：“燕儿，我这辈子，

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保证，这辈子我都会对你好，

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让你流一滴眼泪，我会一辈子疼你，爱你，护着你。”湖边的风很软，

蜡烛的光晃得肖燕眼睛发酸，她看着董志国眼里的认真，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带着哭腔说了句：“我愿意。”她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幸福，完全没注意到，

董志国眼里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还有他转身收起戒指时，

偷偷给某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第三章 仓促的婚礼求婚之后，两家人就开始商量结婚的事。

董家那边，董志国的父亲董老实，确实是以前供销社的老职工，退休之后在家种种花，

性格闷，不爱说话，家里的事，都是董志国的妈刘翠花说了算。刘翠花第一次见肖燕，

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拉着肖燕的手，左看右看，嘴里不停念叨：“哎呀，

燕儿真是个好姑娘，长得俊，性格也好，我们家科全能娶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真到了谈彩礼、谈房子的时候，刘翠花的态度就有点变了。一开始说好了，彩礼六万六，

图个吉利，另外给小两口在县城里买套婚房，付个首付，以后房贷他们小两口自己还。

肖燕家这边也说了，彩礼一分钱都不要，全给肖燕带回去，另外再陪嫁一辆十万块钱的车，

还有家电家具，算是给肖燕的底气。可临到要定日子了，刘翠花突然变了卦，拉着刘芳的手，

长吁短叹：“他婶子，不是我们说话不算数，实在是最近家里手头紧。

志国他爸前段时间生病，花了不少钱，首付一时半会儿凑不出来了。你看，

要不先让两个孩子跟我们一起住？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他们买房子。

”刘芳当时就有点不高兴了。哪个当妈的，愿意女儿一结婚就跟公婆住在一起？婆媳之间，

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有矛盾。可还没等刘芳说话，董志国就拉着肖燕的手，

一脸愧疚地说：“燕儿，对不起，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最多三年，

我肯定给你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绝对不让你在我家受一点气。我妈那个人，

就是嘴碎，心不坏，以后她要是说你什么，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肖燕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舒服，一下子就散了。她本来就不是个计较的人，

觉得房子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一起努力，以后什么都会有的。再说，

董志国都这么保证了，她还能说什么？“没事，跟爸妈一起住也挺好的，热闹，

还能互相有个照应。”肖燕反过来安慰董志国。刘芳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气得不行，

可架不住肖燕愿意，再加上董志国和刘翠花在旁边不停说好话，画大饼，最后也只能松了口。

彩礼最后还是给了六万六，肖燕家陪嫁了一辆车，还有三万块钱的压箱底钱，

婚礼定在国庆节，热热闹闹地办了。结婚那天，肖燕穿着洁白的婚纱，看着身边的董科全，

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嫁给了那个会一辈子疼她爱她的男人，

却不知道，这场看似美满的婚礼，不过是一场骗局的开始。刚结婚的那几个月，

日子确实过得甜蜜。董志国还是跟以前一样，对肖燕百依百顺，每天下班回家，

都会给她带好吃的，晚上会陪她看电视，周末会带她出去玩。刘翠花也对她客客气气的，

每天做好了饭叫她吃，不让她干一点家务，嘴里一口一个“燕儿”，叫得亲热。肖燕觉得，

自己真的嫁对人了。她每天开开心心的，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给董科全洗袜子、熨衣服，

学着做他喜欢吃的菜，把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只是偶尔，她会发现一点不对劲。

董志国说是在一家建材公司当销售，可他上班的时间特别自由，有时候早上十点才出门，

下午三四点就回来了，问他，他就说销售不用坐班，跑业务就行。还有的时候，他晚上出去，

说是跟朋友、同事聚会，一出去就是半夜，甚至有时候通宵不回来，打电话给他，

他要么说在陪客户喝酒，要么说在朋友家打麻将，太晚了就不回来了。肖燕一开始没在意，

觉得男人嘛，总有自己的社交，有点应酬很正常。可次数多了，她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跟董志国抱怨过两次。董志国每次都抱着她，哄她：“老婆，我错了，以后我早点回来。

我这不也是为了多赚点钱，早点给你买房子吗？我出去应酬，还不是为了多接点单子？

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他嘴太甜了，

三言两语就把肖燕哄好了。肖燕大大咧咧的，不喜欢揪着一件事不放，他一哄，

她就忘了之前的不舒服，再也没多问。她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

董志国说的那些“应酬”“聚会”，到底是真是假。她也从来没有看过他的手机，

他说要给彼此空间，她就真的信了。结婚第四个月，肖燕发现自己怀孕了。

拿着两道杠的验孕棒，她激动得手都抖了，第一时间给董志国打了电话。电话里，

董科全的声音也透着兴奋，连声说：“真的吗？老婆你太棒了！我马上就回家！

”他确实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堆水果和零食，进门就抱着肖燕转了一圈，

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别累着我的宝贝儿子。

”肖燕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女儿我也喜欢！

”董志国笑着说，可眼里的期待，明明白白写着，他想要个儿子。旁边的刘翠花，

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就冲进厨房，给肖燕炖鸡汤去了，一边炖一边念叨：“哎呀，

我们董家要有后了！燕儿，你可是我们家的功臣！以后家里什么活都不用你干，

你就好好养胎，想吃什么跟妈说，妈都给你做！”那时候的肖燕，

沉浸在即将当妈妈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刘翠花那句“要有后了”，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也不知道，这场怀孕带来的“优待”，不过是昙花一现。

第四章 产房外的变脸怀孕的前几个月，肖燕确实过上了一段“皇后”般的日子。

刘翠花对她简直是无微不至，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酸的辣的，只要她提一句，

第二天肯定就出现在餐桌上。家里的家务，一点都不让她碰，就连她想洗个碗，

刘翠花都赶紧抢过去：“哎呀，你别动！这些活哪是你干的？好好坐着养胎就行！

”董志国也收敛了不少，晚上出去的次数少了很多，就算出去，也会早早回来，给她带夜宵，

陪她散步，给肚子里的孩子讲故事。肖燕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他就半夜起来给她煮面，

给她拍背，耐心得不得了。肖燕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她摸着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

看着身边的丈夫，还有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婆婆，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是偶尔，

董志国还是会通宵不回来。每次问起，他都说是打麻将输了钱，不好意思回来，

或者是陪客户喝多了，在朋友家睡了。肖燕怀着孕，情绪不稳定，跟他吵过两次，

可每次他都低三下四地道歉，哄她，说以后再也不会了，她心软，也就算了。刘芳来看她，

看着她被照顾得很好，也放了心，跟她说：“你看，我就说志国是个好孩子，知道疼人。

等孩子生下来，日子就更安稳了。”肖燕笑着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预产期在第二年的七月，天最热的时候。肖燕提前半个月就住到了医院，

刘翠花每天提着保温桶往医院跑，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大孙子，快点出来吧，

奶奶都等不及了。”肖燕那时候还跟她开玩笑：“妈，万一是孙女呢？

”刘翠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过来：“孙女也好，孙女也好，头一胎，

孙女也没事，以后还能再生。”肖燕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她觉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男孩女孩都一样，就算婆婆有点重男轻女，等孩子生下来，看着可爱的宝宝，

肯定也会喜欢的。可她错了，错得离谱。发动的那天晚上，肖燕疼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疼得浑身是汗，嗓子都喊哑了，终于在第二天早上，生下了一个六斤二两的女儿。

当护士抱着孩子，跟她说“恭喜，是个漂亮的小公主”的时候，

肖燕累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可心里满是柔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这是她的孩子，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被推出产房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父母，

刘芳红着眼睛，握着她的手，不停说：“燕儿，辛苦了，辛苦了。”肖建国站在旁边，

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半天说了一句：“闺女，好样的。”然后她才看到董志国和刘翠花。

董志国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之前那样兴奋，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老婆，辛苦了。

”眼神却一直往护士怀里的孩子身上瞟，听到是女儿的时候，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

而刘翠花，更是连装都不装了。她连孩子都没凑过去看一眼，脸上的笑完全没了，拉着个脸，

就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万一样。之前那种嘘寒问暖的样子，荡然无存。肖燕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回到病房，刘芳忙着给肖燕擦身子，肖建国去给孩子买奶粉，

董志国站在窗边，拿着手机不停发消息，头都不抬一下。刘翠花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

重重地摔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响。“妈，你干什么？吓着孩子了。

”肖燕忍着伤口的疼，说了一句。刘翠花冷笑一声，抱着胳膊，

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还能干什么？我辛辛苦苦炖了这么久的鸡汤，

本来是给我们董家的大孙子补身子的，结果呢？白忙活了！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补的？

”肖燕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你说什么呢？女儿怎么了？

女儿不是你孙女吗？”“孙女？孙女能给我们董家传宗接代吗？能顶门立户吗？

”刘翠花的声音拔高了，“我们老董家三代单传，到了志国这里，就断了根了！

我早就跟你说，让你去查查男女，你不去，现在好了，生了个赔钱货，

我们董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赔钱货？”肖燕气得浑身发抖，伤口都跟着疼，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拿命给你们董家生孩子，你居然说她是赔钱货？她是我女儿，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我说错了吗？”刘翠花还想再说什么，被刚进门的李桂兰听见了。

刘芳当时脸就沉了，把毛巾往盆里一扔，看着刘翠花：“亲家母，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吧？

什么叫赔钱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孩女孩都一样！我女儿拿命给你们家生孩子，

你不心疼她就算了，还这么说她？有你这么当婆婆的吗？”“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是实话！

”刘翠花不服气，跟李桂兰吵了起来。病房里乱成一团，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肖燕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甚至还觉得他妈说得对的董志国，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这才明白，之前那些嘘寒问暖，那些关怀备至，都不是给她的，

是给她肚子里那个“孙子”的。现在生了女儿，她就什么都不是了。那天下午，

刘翠花就找了个借口，说家里有事，走了。之后的整个月子，她就来了两次，每次来，

都是拉着个脸，阴阳怪气地说几句，放下点东西就走，别说照顾肖燕和孩子了，

连抱都没抱过孩子一下。董志国更是离谱。刚开始几天，还在医院守着，可没几天，

就嫌孩子晚上哭，吵得他睡不着，跑到医院楼下的车里睡，再后来，干脆就不来了，

打电话给他，要么说在上班，要么说在打麻将，要么就不接电话。整个月子，

都是肖燕的父母在照顾。刘芳每天给肖燕做月子餐，帮她带孩子，洗尿布，

肖建国跑前跑后买东西，看着女儿受了委屈，老两口背地里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

肖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女儿，

身边是空荡荡的病房，心里的委屈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她以为的幸福婚姻，

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碎了一地。第五章 鸡飞狗跳的日子出了院，肖燕抱着孩子回了董家。

一进门，迎接她的不是干净的房间，热乎的饭菜，而是刘翠花冰冷的脸，

还有满地的瓜子皮和烟蒂。董志国正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笑得前仰后合，看见她进来，只是抬了抬头，说了一句：“回来了？

”连伸手抱一下孩子都没有。刘翠花坐在旁边，嗑着瓜子，看都没看她怀里的孩子，

阴阳怪气地说：“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娘家待一辈子呢。既然回来了，

就自己带好孩子，别指望我，我可没精力伺候一个赔钱货。”肖燕气得手都抖了，

可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终究还是把火压了下去。她知道，现在跟她们吵，

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她抱着孩子进了卧室，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床上的被子都没叠，

地上全是垃圾，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这就是她曾经满心期待的家。从那天起，

肖燕的日子，就掉进了鸡飞狗跳的深渊里。刘翠花彻底摆烂了，别说照顾孩子了，

连饭都不做了。每天早上起来，就出去跳广场舞，中午回来，自己做点吃的，

根本不管肖燕有没有的吃。下午就出去跟邻居打牌，晚上回来，就坐在客厅里，

对着肖燕的房门指桑骂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娶了个不下蛋的鸡回来，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有脸在家吃白饭！”“一天到晚躲在房间里，孩子哭成那样都不管，

哪有这么当妈的？”“吃我的喝我的，连个孙子都给我生不出来，我真是养了个闲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每天扎在肖燕的心上。她跟刘翠花吵过。可刘翠花是出了名的泼妇，

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肖燕根本吵不过她。而且每次吵架，董志国回来，

永远都是站在他妈那边。“肖燕，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妈年纪大了，帮你带孩子是情分，

不帮是本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不就是生了个女儿吗？你至于天天跟我妈置气吗？

她骂你两句怎么了？她是长辈！”“你天天在家带个孩子，有什么累的？我上班累死累活的，

回来还要听你们吵架，烦不烦？”每次听到这些话，肖燕的心就凉一分。她才发现，

董志国之前说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全都是骗人的。在他心里，他妈永远是对的，

她生不出儿子，就是她的错。更让她绝望的是董志国的变化。

结婚前那个温柔体贴、会疼人的董志国，彻底消失了。他每天要么出去打麻将，

要么就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玩游戏，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孩子哭了，他嫌吵，

要么骂孩子，要么就躲出去，从来不会伸手抱一下，换个尿布、冲个奶粉，更是想都别想。

他的班，也上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不去上班，每个月的工资，别说拿回家了，

不找肖燕要钱就不错了。他打麻将输了钱，就找肖燕要，肖燕不给，他就发脾气，摔东西，

甚至跟肖燕动手推搡。肖燕的陪嫁钱，还有之前的彩礼钱，很快就被他以各种借口，

拿走了大半，大部分都输在了麻将桌上。有一次，孩子半夜发烧，烧到39度多，小脸通红，

哭得喘不上气。肖燕吓得浑身发抖，给董志国打电话，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她抱着孩子，

穿着拖鞋，半夜跑出去拦车，去医院挂急诊，守着孩子输液，整整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

她抱着孩子从医院回来，才看到董志国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身上全是烟酒味。

“你昨晚去哪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孩子发烧了，差点烧成肺炎！

”肖燕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喊。董志国不耐烦地推开她：“喊什么喊？不就是发个烧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昨晚陪客户喝酒，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你在家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还有脸说我？”说完，他就走进卧室，倒头就睡，留下肖燕抱着孩子，站在客厅里，

哭得浑身发抖。那一刻，她真的想过离婚。可她跟父母说了之后，李桂兰叹了口气，

劝她：“燕儿，离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孩子还这么小，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以后怎么过？

别人会怎么说你？男人嘛，都是这样，成熟得晚，等孩子大了，他就收心了，就知道顾家了。

你再忍忍，为了孩子，也得忍。”肖建国也说：“是啊，燕儿，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你跟他好好说说，他会改的。”肖燕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女儿，看着父母花白的头发，

终究还是把离婚的念头压了下去。她想，也许父母说得对，等孩子大了，董志国就会改的。

她还是对这个男人，抱有一丝幻想。为了孩子，她忍了。她每天围着孩子转，

给孩子喂奶、换尿布、哄睡，孩子睡了，她就赶紧收拾房间，洗衣服，做饭。

刘翠花的阴阳怪气，她假装听不见；董志国的好吃懒做，她一次次地劝自己，他会改的。

可她的忍耐，换来的不是董志国的回头，而是他的变本加厉。他开始夜不归宿，

有时候甚至两三天都不回家，钱也越来越不够花，不仅把肖燕的陪嫁钱霍霍光了，

还开始在外面借钱，欠了一屁股赌债。有催债的人找到家里来，砸门，骂街，

吓得孩子哇哇大哭，刘翠花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最后还是肖燕给父母打电话，

肖建国过来，帮着还了一部分钱，才把人打发走。那天晚上，肖燕跟董志国大吵了一架。

“董志国，你还是人吗？你天天出去堵伯，欠了一屁股债，家里什么都不管，孩子你也不管，

你到底想干什么？”肖燕歇斯底里地喊。董志国喝了酒，红着眼睛，一把推开肖燕，

肖燕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后背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我干什么？

我打麻将怎么了？我赚钱不行吗？还不是因为你生不出儿子，我心里烦！要不是你，

我能变成这样吗？”董志国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还有脸说我？你天天在家吃我的喝我的，

花我的钱，我没跟你算账就不错了！”肖燕躺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心里的那一丝幻想，彻底碎了。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会改。他从一开始，

就是个烂人。第六章 意外的二胎，破碎的幻想大女儿朵朵两岁的时候，肖燕意外发现，

自己又怀孕了。拿着验孕棒，肖燕坐在卫生间的地上，脑子一片空白，第一反应不是开心，

是害怕，是绝望。这一年多的日子，她过得生不如死。刘翠花的阴阳怪气从来没停过，

董志国依旧是天天出去打麻将、喝酒，夜不归宿，家里的开销，孩子的奶粉钱，

大部分都是肖燕的父母在补贴。她每天活得像个怨妇，动不动就掉眼泪，

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有时候孩子哭，她都会忍不住跟着一起哭。她已经在计划离婚了，

可这个孩子的到来，把她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她第一时间就想把孩子打掉。

她不能再要一个孩子了，她连一个孩子都快养不起了，再要一个，她只会陷得更深，

更没法脱身。可她还没来得及做决定，刘翠花就知道了。不知道董志国是怎么跟刘翠花说的，

刘翠花的态度，一下子又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她又变回了肖燕第一次怀孕时的样子，

每天笑脸相迎，给肖燕做好吃的，不让她干重活，甚至还主动帮着带朵朵，

嘴里不停念叨：“这次肯定是个儿子！肯定是！我们董家的根，这次肯定能续上了！

”董志国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怎么出去打麻将了，每天早早回家，给肖燕带水果，

陪她散步，跟她说：“老婆，这次要是生个儿子，我肯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打麻将了，

好好上班赚钱，给你们娘仨最好的生活。以前是我不对，我混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不好？”他又变回了那个嘴甜、会哄人的样子，跟肖燕道歉，说自己以前错了，

以后一定会改，会好好对她和孩子。肖燕看着他，心里又动摇了。她已经有了朵朵，

要是离婚了，朵朵就没有完整的家了。要是这次真的生个儿子，董志国真的能改，

能好好过日子，那这个家，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了？父母也劝她：“既然怀上了，就生下来吧。

两个孩子，也有个伴。科全这次都保证了，他肯定会改的。等儿子生下来，他就有责任感了，

就知道顾家了。”肖燕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挣扎了很久很久。她看着身边跑来跑去的朵朵，

看着董科全眼里的期待，终究还是心软了，放弃了打掉孩子的念头。她又一次，对这个男人，

抱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整个孕期，刘翠花和董志国确实对她很好。

刘翠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帮她带朵朵，再也没有说过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董科全也真的没怎么出去打麻将了，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就陪肖燕，给她揉腿，

给朵朵讲故事，看起来真的像是改邪归正了。肖燕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慢慢散了。

她甚至觉得，也许这次，真的能好起来。预产期在冬天，腊月里，天寒地冻。

肖燕这次发动得很快，疼了四个小时，就进了产房。她躺在产床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生个儿子，不是为了董家，是为了她的日子能好过一点，为了董志国能真的改邪归正。

可命运，又一次跟她开了个残忍的玩笑。当护士抱着孩子，跟她说“恭喜，

又是个漂亮的小公主”的时候，肖燕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又生了个女儿。她被推出产房的时候，迎接她的，比上次更冰冷的场面。

刘翠花一听是女儿，当场就翻了脸，连病房都没进，转身就走了，嘴里骂骂咧咧的，

说肖燕是“扫把星”“断了董家根的不下蛋的鸡”，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董志国站在产房门口，脸黑得像锅底，看着肖燕，眼神里全是厌恶和嫌弃，

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转身就去走廊里抽烟了，再也没进来。只有肖燕的父母，

守在她身边，红着眼睛，握着她的手，不停安慰她。肖燕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她一次次地忍耐，一次次地抱有幻想，

一次次地给自己找借口，结果换来的，是又一次的背叛和伤害。这次，

刘翠花连医院都没来过。整个月子，都是肖燕的父母在照顾。刘芳既要照顾肖燕，

又要照顾刚出生的二女儿萌萌，还要看着大女儿朵朵，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肖建国每天跑前跑后，买菜做饭，给孩子洗尿布，头发一下子白了好多。

肖燕看着父母累成这样，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两个女儿，看着空荡荡的病房，

心里的愧疚和绝望，快要把她淹没了。董志国在她住院的那几天，只来了两次，

每次都是待几分钟就走，不是嫌孩子吵，就是接个电话就走了。月子里，他更是天天不着家，

不是出去打麻将，就是出去喝酒，夜不归宿成了常态，比之前更过分。刘翠花更是过分，

肖燕带着孩子从医院回来，她直接就搬去了女儿家住，说是眼不见心不烦，

把整个家都扔给了肖燕，连口水都没给她倒过。肖燕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大的刚会跑，

小的嗷嗷待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两个孩子轮流哭，她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着觉，

刚把小的哄睡，大的又醒了，刚把大的哄好，小的又饿了。她每天吃不上一顿热乎饭，

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洗不上一次脸，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董志国不仅不帮忙，还嫌孩子吵，直接搬到了客房去睡，每天晚上出去，半夜才回来，

回来就倒头大睡，白天醒了就走，连看都不看孩子一眼。有一次，肖燕正在给萌萌喂奶，

朵朵不小心打翻了热水壶，热水洒在了脚上，烫得哇哇大哭。肖燕吓得魂都没了，抱着萌萌，

拉着朵朵，手忙脚乱地给朵朵冲凉水，看着朵朵脚上烫起来的水泡，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给董志国打电话，想让他回来带孩子去医院，结果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的是麻将的哗啦声，

还有女人的笑声。董科全不耐烦地说：“多大点事？抹点牙膏不就行了？我这正忙着呢，

输了钱你赔啊？别烦我！”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肖燕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

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女儿，终于彻底死心了。她再也不会对这个男人，

抱有任何幻想了。这个家，这个男人，就是个无底洞，她再待下去，只会把自己，

把两个孩子，把自己的父母，全都拖垮。她要离婚。她要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她要靠自己，

给两个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第七章 绝境里的光下定决心离婚之后，肖燕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两个孩子还小，要是现在离婚，

她根本争取不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甚至连自己都养不活。她必须先赚钱，先有自己的事业，

有经济能力，才能有底气离婚，才能带着两个孩子好好生活。可她一个初中毕业的女人，

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好几年没上过班，跟社会都脱节了，能做什么呢？她想过很多，

去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多块钱，根本不够养两个孩子；去饭店当服务员，

要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时间照顾孩子；去摆摊卖东西，她没本钱，也没经验。那段时间，

肖燕每天哄睡两个孩子之后，就坐在台灯下，翻着手机里的招聘信息，翻来覆去，

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刘芳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

跟她说：“燕儿，你别着急，有爸妈在呢。爸妈还有点养老钱，能帮你一把。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