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一座摩天大楼，最重要的部分是什么吗？
是钢筋？是水泥？
我们老板说，是像他一样的管理者，是光鲜亮丽的门面。
而我，一个被他从团建合照里P掉的手艺人，默默抽走了地基。
现在，我想问问他，站在废墟上的感觉，还好吗？
第一章
公司聚餐的照片刷爆了朋友圈。
照片里，我们“琉光阁”高端定制珠宝公司的全体员工笑得灿烂，背景是城中最顶级的旋转餐厅，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每个人都衣着光鲜，妆容精致。
唯独没有我。
照片下，老板张建明，张总，艾特了所有人，意气风发地配文：
“‘琉光阁’的家人们，辛苦了！未来，我们一起创造更大的辉煌！”
设计师林悦第一个在下面评论，一串彩虹屁拍得山响：“跟着张总，我们信心百倍！张总英明！”
紧接着，是同事们整齐划一的跟帖。
然后，林悦又单独发了一条评论，似乎是回复某个问起我的朋友：“哦，你说姜苒啊？一个手艺人，就要有手艺人的自觉嘛，她不习惯这种场合的。”
最后，老板张总亲自下场，回复了林悦的这条评论，一个带着赞许的“嗯”字，后面跟了个悠然的“句号”。
一个手艺人，就要有手艺人的自觉。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一点点凉下去，最后沉底，硬邦邦的。
我没有在旋转餐厅。
我在公司那个只有一扇小窗，终年不见阳光的工作室里。
桌上的无影灯开到最亮，照着我手中那件即将完工的“金丝凤羽步摇”。
这是公司最大客户陈夫人定下的急单，价值百万。
点翠的蓝，烧蓝的彩，还有细如发丝的金丝，在我手中缠绕、镶嵌、打磨。为了赶在明天的交货期前完成，我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
他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时候，我在用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针尖，给凤羽镶嵌最后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他们高谈阔论，展望未来的时候，我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脖子和腰都快断了。
我不是不习惯那种场合。
是张总在出发前，笑呵呵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姜啊，陈夫人的单子就拜托你了，这可是我们公司的门面，做好了，庆功宴上我给你记头功！”
林悦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她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这件步摇的设计图就出自她手。
但谁又知道，她那张华丽空洞的设计图，在我这里被改了多少次，才从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变成可以实现的工艺品。
那些精巧的结构，那些为了佩戴舒适而做的微调，那些让整个步摇流光溢彩的细节，图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可功劳，全是她的。
我，只是一个“手艺人”。
一个负责把她的“伟大创意”变成现实的工具。
朋友圈里，张总又发了一条动态，是他和林悦的单独合影。
“感谢我的得力干将，琉光阁的首席设计师林悦，‘金丝凤羽’的设计堪称神来之笔！”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默默地，将最后一颗珍珠完美地嵌入凤尾。
那只金丝凤凰，在我手中彻底活了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美得惊心动魄。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吐出了积压在胸口多年的沉郁。
我拿出手机，对着这支步摇拍了一张照片，没有开任何美颜滤镜，只是最真实地记录下它的光彩。
然后，我平静地放下步摇，把它稳妥地收进定制的锦盒里。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手机，找到那张全家福。
保存。
再找到老板和林悦的单独合影。
保存。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拔出了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再见了您。
他们以为公司是一座摩天大楼，张总是构架，林悦是设计，其他人是砖瓦。
他们却忘了。
我，才是那个看不见的地基。
现在，我带着地基，不玩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坐上了去往江南水乡的大巴。
手机卡已经换了新的，旧的社交软件全部卸载。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一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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