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铁锈味的。
陆沉趴在垃圾山开裂的水泥坡道上,萎缩的右臂被碎玻璃划出细密的血口。
十五米外的便利店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猩红的光团,像极了妹妹昨夜咳在手帕上的血。
"最后半支营养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手指节深深抠进腐臭的淤泥。
那些穿着天海阁制服的家伙刚倾倒完新一批医疗废料,电磁防护罩在雨中泛着幽蓝的涟漪。
暴雨突然变得密集,打在生锈的金属残骸上奏出癫狂的鼓点。
陆沉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响——妹妹滚烫的额头,破棚屋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还有老张头说的那个传闻。
"天杀的灵修老爷们,连矿渣里都掺着灵髓粉..."电磁屏障发出蜂鸣的刹那,少年单薄的背脊如绷紧的弓弦。
萎缩的右臂突然爆发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弹射向翻涌的废料堆。
雨滴擦过脸颊时带着灼痛,他恍惚看见七岁那年被武馆教习踩在脚下的自己。
"残废也配摸拳谱?
"左手指尖触到防护罩的瞬间,蓝色电弧顺着雨水爬上脖颈。
陆沉在剧痛中蜷成虾米,却借着惯性滚进废料堆。
后腰撞上棱角分明的金属箱,鼻腔立刻涌进浓重的血腥味——那是昨天被处决的偷渡客残留的气息。
"小霜..."他哆嗦着扯开浸透的衬衫,露出贴身藏着的铁皮盒。
三支浑浊的营养剂在盒底晃动,其中一支的玻璃管己经裂开蛛网纹。
远处突然传来机械犬的吠叫,电子眼红光穿透雨幕。
陆沉把铁盒塞进怀里转身欲逃,萎缩的右臂却突然抽搐。
他重重摔在污水坑里,瞥见自己扭曲的右手——像枯树上蜷缩的壁虎,连指甲都泛着病态的灰白。
"这边!
"机械犬的液压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沉发狠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雨水灌进喉咙。
他连滚带爬冲向西侧围墙,那里有老张头说的排水洞..."砰!
"子弹擦着耳廓飞过,在混凝土墙面炸开碗口大的坑。
陆沉终于看清追兵的模样——不是常见的巡逻机械,而是天海阁首属的"黑隼"突击队。
他们肩章上的浪花纹章在雨中流淌着幽光,那是灵修者才配拥有的海灵钢。
"老鼠也敢碰灵髓?
"戏谑的电子音从面甲下传出,枪口亮起蓄能的蓝光。
陆沉突然想起上个月被电浆炮汽化的拾荒者,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发疯似的扒开墙角的垃圾堆,露出半人高的排水管。
"滋——"湛蓝的电浆球擦着发梢掠过,在管道内壁熔出赤红的痕迹。
陆沉蜷缩着钻入管道,皮肤被烫得滋滋作响。
身后传来靴底碾碎玻璃的脆响,他摸到怀里的铁盒,突然想起今早妹妹攥着他衣角说的那句"哥,我害怕"。
污水裹着工业废料涌进鼻腔时,少年残缺的右手突然攥紧。
指甲刺破掌心的瞬间,他竟在恶臭中闻到一丝清甜——是灵髓!
老张头没骗人,这些矿渣里真的...---**废弃矿洞**陆沉跪在积水中,铁盒里的营养剂早己不知去向。
手电筒光束扫过岩壁,照出密密麻麻的晶簇。
那些淡紫色的结晶体在光线下流转着星沙般的光泽,和他三年前在武馆橱窗里见过的灵髓一模一样。
"三克灵髓就能在黑市换到特效药..."他颤抖着摸出改锥,改锥头却在触到晶体的瞬间迸出火星。
岩洞深处突然传来锁链晃动的声响,陆沉的手电筒照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二十年...终于有活人来了。
"老人被碗口粗的锁链贯穿肩胛,伤口处凝结着蓝紫色的晶簇。
陆沉倒退两步撞上岩壁,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那些晶簇的纹路,和黑隼队员肩章上的浪花一模一样。
"想要灵髓?
"老人浑浊的眼珠突然爆出精光,锁链随着他的笑声哗啦作响:"这满洞的灵髓,都是老夫的血凝成的。
"陆沉转身要逃,却踢到个咕噜滚动的金属罐。
当他看清罐体上的骷髅标志,心脏几乎停跳——这是天海阁用来关押灵修重犯的噬灵棺!
"他们抽我的血浇灌灵脉,用我的骨头当过滤器。
"老人咧开嘴,露出半截断舌:"小崽子,你怀里揣着噬灵罐,是想救什么人?
"手电筒光束剧烈晃动,陆沉突然发现老人胸口插着半截烟斗。
暗红色的烟嘴己经包浆,和他捡到妹妹那晚握着的铜铃锈色如出一辙。
"我妹妹...她得了晶化病。
"少年把铁皮罐抱得更紧,指甲在锈迹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们说只有灵髓能..."话音未落,老人突然剧烈咳嗽。
贯穿身体的锁链发出刺目的蓝光,洞顶的灵髓晶簇暴雨般坠落。
陆沉下意识扑向岩缝,却看见老人抬手接住一枚晶簇,苍老的皮肤下泛起蛛网般的金纹。
"张嘴。
"陆沉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某种冰凉的东西侵入。
灵髓入腹的刹那,萎缩的右臂突然爆发钻心的痒,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头。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开始膨胀,皮肤下凸起游动的黑线。
"果然是厄难体..."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异彩,枯枝般的手指按在陆沉眉心:"想救你妹妹?
那就记住——《逆脉诀》不是登天梯,是给不愿跪着活的人准备的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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