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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仁入肾的《杀出酸雨》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主要角色是张敛,于震,程念的男生生活,末日求生,救赎,现代小说《杀出酸雨》,由网络红人“烦仁入肾”创作,故事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82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5 05:49:3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杀出酸雨
主角:于震,张敛 更新:2026-02-15 11: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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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凌晨三点的会议手机的震动比闹钟先到。张敛睁开眼,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
是一条工作群消息:紧急会议,全员三点半上线。凌晨三点整。他看了三秒,
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五分钟后,另一个震动响起。这次是电话,来电显示:直属上级。
“张敛,你上线了吗?老周那边催得紧,Q3数据复盘必须今晚过……”“凌晨三点,
是今晚还是明晚?”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别较真,老周刚从欧洲回来,时差没倒过来。
你先上线,开完会明天可以晚点来。”张敛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作为北方科技公司P9级别的产品总监,这种凌晨突袭的会议他经历过不下三十次。
每一次的结局都一样:明天还是要九点打卡,因为“大家都在拼”。“我请假。”他说。
“什么?”“身体不舒服,请半天假。会议纪要你推我。”他挂断电话,关灯,躺回去。
手机又震了三下,他没有看。四点半,他被另一个声音惊醒——不是手机,
是窗外传来的、沉闷的轰鸣。像打雷,但持续了太久,并且越来越近。他走到窗边。
深圳的夜空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远处的梧桐山方向,一团团浓烟正往上升腾,
被风压向市区。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味,像烧焦的电路板混合着化学品。
手机这时候炸了。工作群、业主群、同学群,所有平时沉寂的群都在疯狂跳动。
龙岗工业区出事了!我在坂田都听到声了! 不对,不止一个地方!
布吉那边也有火光! 气象台发红色预警了?
我手机弹窗说空气质量严重异常……张敛盯着窗外看了两分钟。然后他转身,没有开电脑,
没有回消息,而是打开衣柜,从最底层拉出一个落灰的登山包。
这是他三年前公司团建去西藏时买的装备,之后一直扔在角落没动过。他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压缩饼干两年前的,
但没过期、充电宝、数据线、瑞士军刀、打火机、一卷胶带、两件速干衣、一包创可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大群全体@:各位同事,因突发情况,今天全员居家办公。
项目进度照常推进,请保持通讯畅通。凌晨五点半,居家办公。
张敛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红的天空,把手机调成静音。第二章 下楼六点整,他出门了。
电梯里信号差,手机屏幕上的新闻加载了十几秒才弹出来:凌晨4时17分,
深圳及周边地区发生多起工业设施泄漏事件,目前官方尚未发布统一说明。
气象部门提醒:市民请勿外出,关闭门窗,注意防护。电梯在15楼停了一下。
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冲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上是睡眠不足的浮肿和刚被唤醒的惊恐。
“你也要下去?”她盯着张敛的登山包,“广播说不要出门,你不看新闻?”“去便利店。
”张敛说。“我也去!”她眼睛亮了,“等我回家拿个袋子——”电梯门关上了。“等等!
喂!”她的喊声被隔绝在门后。1楼到了。张敛走出单元门,立刻闻到了那股气味。
比楼上闻到的更浓,不是简单的化工味,而是带着某种刺鼻的酸涩,
像把柠檬汁倒进漂白水里。他用手捂着口鼻,快步走向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所有人都没戴口罩,只是用手捂着。店里的灯全亮着,
老板站在收银台后,面色犹豫。“水!还有水吗?” “方便面,要方便面!
” “电池有没有?”队伍往前挪。张敛站在队伍里,
快速扫视店内的货架——水已经被搬空一半,方便面区域空了大半,电池柜台还有人正在抢。
他没有挤进去。而是绕到队伍后面,推开隔壁一家早餐店的门。“老板,有塑料袋吗?
结实点的。”早餐店老板正在收摊,看了他一眼,
从柜台下抽出一叠黑色大号垃圾袋:“两块钱。”“买了。”他接过垃圾袋,转身往回走。
“喂!”早餐店老板喊住他,“小伙子,你不买点吃的?
我听广播说这天气要持续好几天……”张敛头也不回:“你这有桶装水吗?”“水?
昨天卖完了。”“那有保鲜膜吗?”“保鲜膜?”老板愣了一下,“有,
厨房里一卷没开封的,你要?”“买了。”五分钟后,
张敛拎着一卷保鲜膜和二十个黑色垃圾袋,进了隔壁药店。药店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人,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口罩已售罄,酒精已售罄,温度计已售罄。他推开人群,
直接走到柜台前。“碘伏、棉签、医用胶带、纱布,还有创可贴。
”店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口罩已经没了。”“我不买口罩。
我说的那些有吗?”姑娘低头翻了翻:“碘伏还有两瓶,棉签半箱,纱布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胶带也是。”结账的时候,门口有人喊:“他买那么多碘伏干嘛?
囤货倒卖的吧?”“就是,我们连口罩都买不到,他买这些?”张敛没有回头,扫码付款,
拎起袋子就走。回到单元楼下,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天。云层更低了,
颜色从暗红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黄褐色。风停了,空气凝滞得像一锅粥。电梯口,
他遇到了刚才那个15楼的女人。她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几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
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还是我老公聪明,让我别去便利店,去旁边的大超市。你看,
那边货还多着呢。”张敛没有接话,按了电梯。电梯上行时,女人凑过来:“哎,
你买的那袋子里是什么?碘伏?纱布?你家里有病人?”“没有。”“那你买这些干嘛?
还不如多囤点吃的。”电梯停在15楼。“你考虑过一个问题没有。”张敛看着电梯门打开,
“如果这些泄漏真的严重到要关窗隔离,受伤的人会很多。到那时候,
你拿三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能换到一瓶碘伏吗?”女人愣住了。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
第三章 线上会议18楼到家,张敛把门反锁,打开所有窗户——通风一秒后,
他关上了所有窗。那股味道已经渗透进来了。他撕开保鲜膜,
把客厅和卧室的所有窗户缝隙贴了一遍。然后打开手机,
点进一个叫深圳生存指南的微信群。
这是他在北方科技工作时认识的一个户外爱好者拉的群,平时没人说话,
只有偶尔有人发几张徒步照片。但此刻,群里刷屏了:东边工业区爆炸了,
我在龙华都闻到味道 官方怎么还不发通知? 刚打电话问疾控,
说是“正在评估”,让等通知 等通知?等通知等到什么时候?现在出门都不敢出!
张敛往上翻了翻,找到一个叫老钱的ID发的一条消息:我在龙岗,
离泄漏点不到三公里。凌晨四点被震醒,窗户玻璃碎了两块。现在呼吸有点困难,
有没有人在附近?需要帮忙送个口罩。这条消息是凌晨5点发的,下面没有任何回复。
张敛点开老钱的头像,私聊:还在吗?五分钟后,对方回复:在,刚眯了一会儿。
你呢?我在南山。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不好。老钱回复得很快,
我怀疑不是简单的泄漏。我阳台外面能看到火光,烧到现在没灭。
而且那个烟的颜色……你见过黄褐色的烟吗?像硫酸那种。
张敛打字:我这边天也是黄的。你呼吸困难到什么程度?胸闷,嗓子疼,
咳出来有痰,带点血丝。我没口罩,用湿毛巾捂嘴,感觉没什么用。附近药店全空了。
你家里有什么?一箱矿泉水,半箱方便面,还有几包饼干。没别的了。
我平时不囤货,这箱水还是上次停水买的。张敛想了想,打字:你现在下楼,
找最近的五金店,买保鲜膜和胶带,把所有门窗缝隙封死。
然后找家里能当过滤材料的东西——棉布、毛巾、旧衣服,用水浸湿,叠几层蒙在嘴上。
别出门。等我消息。你过来?南山到龙岗现在封路了吧?不一定封路,
先封的是污染区。你那边如果已经是重灾区,反而可能进不去。先按我说的做。好。
张敛放下手机,走进厨房,开始清点自己的存货。一箱矿泉水24瓶,
半箱运动饮料12瓶,一袋大米5kg,两包挂面,一箱方便面24包,
三盒自热米饭,两罐午餐肉,一罐金枪鱼罐头,半瓶老干妈,一包过期三个月的饼干。够了。
不是够吃一个月,是够撑到局势明朗。他又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把碘伏和纱布放进去,
加了两瓶水、三包方便面、一罐午餐肉。手机响了,是公司的全员群。各位同事,
今天居家办公照常进行。请大家保持在线,上午10点各项目组自行召开晨会,汇报进度。
张敛看了一眼时间:7:45。他把手机静音,开始用手机地图研究路线。南山到龙岗,
正常开车走北环,50分钟。但现在,北环上显示堵车严重——不是红,是紫红色。
多个路段显示封闭。他切换到卫星地图,放大龙岗那片区域。老钱所在的位置,
距离地图上标注的“某某工业区”直线距离不到3公里。
那片区域现在是一片灰色——不是云层遮挡,而是地图服务商手动模糊处理了。
官方已经动手了。8点半,老钱发来消息:门窗封好了。下楼跑了两家五金店,全关了,
没开门。保鲜膜是在楼下便利店买的,最后一卷。老板说今天进货的车进不来,卖完就没了。
张敛回复:你现在的呼吸情况?更差了。老钱发来一张照片,
是垃圾桶里扔掉的毛巾,上面有暗红色的痕迹。咳血了。附近有没有医院?我想去看看。
别去。现在医院肯定爆满,而且你这种情况去了可能被隔离观察。
隔离区是什么环境没人知道。张敛打字很快,你家里有没有制氧机?或者氧气袋?
没有。我平时健康得很,从来没想过这个。那就只能等。我这边查一下路线,
看能不能过去。你别来。老钱回复,我刚看新闻,龙岗到南山的路已经设卡了,
只进不出。你进来就出不去。张敛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打字:我知道。上午10点,
公司晨会准时开始。张敛打开电脑,摄像头,戴上耳机。会议室里,十二个头像亮着,
有十一个在家里,背景是卧室墙壁或者书架。只有一个在办公室——那是项目经理老周,
背景是公司那面印着logo的背景墙。“好,人齐了。我们先过一下Q3数据复盘。
”老周的声音疲惫但亢奋,“张敛,你先来,你们组的用户留存曲线我看了,有点问题啊。
”张敛对着摄像头,没有打开共享屏幕。“老周,我今天请假。”会议室静了两秒。“请假?
”老周的声音变了,“今天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全公司都在线上,你请假?”“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也得上线啊!你那个复盘今天必须过,明天老大要看——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
我听着有点卡……”“不是信号,是我请假。”张敛说完,关掉了摄像头,摘下耳机。
手机响了,是私聊消息,老周发来的:你什么情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我脸?
张敛没有回。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打开电脑另一个窗口——一个深圳本地的救援信息共享文档。这是有人凌晨创建的,
现在已经有三万多人在同时编辑。龙华民治,缺食物,有老人小孩 福田下沙,
有人发烧,求退烧药 南山科技园,口罩酒精换蔬菜,有的私 罗湖东门,
楼下有车可以送人出城,价格私聊信息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张敛没有参与,
他盯着屏幕右上角的一个浮动窗口——那是官方发布平台的二维码,
扫描后可以进入实时通知页面。目前的最新通知只有一条:请市民减少外出,
关注后续通报。没有后续。第四章 三个人的集合下午两点,张敛做出决定。
他换上一件旧冲锋衣,戴上两层棉布口罩浸湿后拧干,背上登山包,再次出门。
电梯里没有信号,他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1楼到了。他刚走出单元门,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张敛?我是于震。”于震。北方科技另一条业务线的产品总监,
两人在几次跨部门会议上打过交道,不算熟,但互相有微信。“什么事?”“你在南山对吧?
我刚开车路过你们小区门口,看到了吗?那辆黑色牧马人。”张敛抬头,
小区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确实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牧马人,车顶架着备用油箱和行李框。
“看到了。”“上车聊聊。”张敛没有动:“聊什么?”“聊怎么活下去。
”于震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其他人那种慌乱,“我在群里看到你的消息,
你去药店买碘伏和纱布,不抢水不抢粮。你是少数几个脑子还在线的人。我需要这种人。
”张敛沉默了两秒,走向那辆牧马人。车门打开,于震坐在驾驶座上,
穿着件普通的黑色T恤,头发有点乱,但眼神清醒。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
短发,戴眼镜,抱着一个黑色的医疗包。“这位是程念,市立三院的急诊科医生。
”于震介绍,“我今天早上七点去她们医院门口,蹲了一个小时,
就蹲到她一个人愿意跟我走。”程念朝张敛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在打量他的登山包。
“你们俩组队了?”张敛问。“刚组的。”于震说,“我负责车和路线规划,
程医生负责医疗保障,现在还缺一个后勤统筹。你的背景我查过,北方科技P9,
管过上百人的团队,擅长数据分析、资源调配。现在这局面,你就是天生的后勤总管。
”张敛没有接这个头衔:“目标是什么?”“出城。”于震说,“我老家在湖南山里,
自家盖的房子,有井有地,周围几公里没人。如果这雨真是酸性的,城里待不住,必须走。
”“现在出城的路都封了。”“对,所以需要规划路线。你不是擅长数据分析吗?给我数据,
我开车。”张敛看着于震的眼睛:“你为什么找我?我们只见过几次,你不怕我拖后腿?
”“因为你是少数几个在抢购潮里还能保持理智的人。”于震说,“刚才药店门口的事,
有人拍了视频发群里,我看到了。那种时候还能逆向思考,知道什么真正值钱的人,
值得信任。”张敛沉默了三秒。“等我十分钟。”他转身往单元门走。“你去哪?
”“拿点东西。刚才那趟只是试水。”十五分钟后,他回来了。登山包塞得更鼓,
手里还多了一个手提袋。“上车。”于震发动引擎。张敛拉开后座车门,
看到后座已经堆满了东西——帐篷、睡袋、折叠铲、一箱矿泉水、两箱方便面、几件厚外套。
他把手提袋放进去,自己挤在物资缝隙里。“去哪儿?”程念问。“龙岗。”张敛说。
于震从后视镜里看他:“龙岗现在封了,只进不出。”“我知道。有个朋友困在里面,
需要药品。”“药品我这里有一部分。”程念转过身,“什么症状?”“胸闷,咳血,
距离爆炸点不到三公里。”程念的表情严肃起来:“可能是急性吸入性损伤,
严重的话会肺水肿。必须尽快送医——至少要有氧气。”“你们医院现在还能进吗?
”“进不去。我来的时候急诊已经爆满了,走廊上躺的都是呼吸困难的人,
医生护士自己都没口罩。”于震插话:“所以你接他出来,然后呢?他这情况能跟我们走吗?
”张敛没有回答,而是问程念:“如果给他氧气和基础药物,能不能撑几天?
”“看严重程度。如果只是轻度刺激,吸氧加激素能扛过去。如果已经是重度肺损伤,
必须住院。”“那就先见到人再说。”于震发动汽车:“行,听你调度。怎么走?
”张敛打开手机地图,屏幕上是红黄交织的实时路况。“现在北环、滨海、深南全堵死了。
走小路,从西丽穿过去,上南坪快速——南坪现在黄色,还能走。到布吉下快速,
转龙岗大道。龙岗大道有设卡,但那里是出城方向,进城方向不一定查得严。”“赌一把?
”于震踩下油门。“赌一把。”第五章 穿过城市牧马人驶出小区,拐上留仙大道。
路上的车比平时少,但每一辆都开得很快,像是在逃命。有几辆车逆行,压着双黄线往前冲,
被对面来车逼停后,司机摇下车窗对骂。“乱了。”程念轻声说。“才半天。
”于震握紧方向盘,“再过三天,路上这些车都会被弃掉,换成两条腿跑。”张敛没说话,
盯着手机上的共享文档。南坪快速前海入口已封,有交警设卡,
只出不进 西丽收费站排队两小时,建议绕行 龙华民治路段有人设路障收费,
一辆车五百,注意避让他把关键信息念给于震。于震啧了一声:“路障收费,
这就开始趁火打劫了。”“很正常。”张敛说,“秩序崩溃的第一阶段就是小规模暴力。
等到第二阶段,就不只是收费了。”“第三阶段呢?”“没有第三阶段。第三阶段之前,
要么秩序重建,要么人死光了。”程念看了他一眼:“你是做产品的,还是研究社会学的?
”“做产品的。用户行为分析做多了,就大概知道人在极端情况下会怎么选择。
”牧马人拐上南坪快速,车速提到八十。窗外,深圳的城市天际线依然矗立,
但天空的颜色让一切显得陌生。黄褐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阳光透过云层变成诡异的橙色,
像末日电影里的滤镜。“天什么时候能好?”程念问。“不知道。”张敛说,
“但如果是工业区大规模泄漏,风向很重要。今天刮的是北风,把污染物往南推。
深圳南边是海,这些气体被海挡住,会在城市上空滞留。”“你的意思是,不会很快散?
”“可能越来越重。”车里安静了几秒。于震打破沉默:“所以更要尽快走。
趁现在还能呼吸,趁路还能走。”南坪快速开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拥堵。于震放慢车速,
从后视镜里看张敛:“怎么办?”张敛探出头往前看——至少两百米的车龙,完全堵死。
应急车道上停着几辆熄火的车,有人在车旁抽烟,有人蹲在路边打电话。“走应急?
”于震问。“会被拍照扣分。”程念说。于震笑了一声:“姐,这时候了还怕扣分?
”“不是怕扣分。”张敛说,“是怕前面有人设卡。应急车道到最前面,如果遇到交警,
直接让你靠边,更浪费时间。”他打开手机地图,找到一条岔路:“前面三百米有个出口,
下去走村道。这条路窄,但能穿过去。”于震打方向,挤进最右侧车道。牧马人下了主路,
驶入一条两车道的水泥路。路两旁是城中村的握手楼,楼与楼之间的缝隙几乎透不进光。
路边开始出现人。不是平时那种买菜遛狗的居民,而是聚在一起的人群。
有人站在路边打电话,有人围着一辆面包车搬东西,有人在争执什么。“停车。”张敛说。
于震踩下刹车:“怎么了?”张敛盯着前方三十米外的人群——七八个人围着一辆小货车,
货车上装满了纸箱。有人在往下搬箱子,有人在推搡。“抢货的。”话音刚落,
前面传来一声尖叫。一个中年男人被推倒在地,箱子砸在他身上,
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是方便面。人群瞬间沸腾了。原本围观的人冲上去,
蹲在地上抢散落的方便面。有人为了争一包面,直接动手,拳头砸在对方脸上。“倒车。
”张敛说。于震挂倒挡,牧马人急速后退。退到巷口拐弯处,他猛打方向盘,
钻进另一条巷子。程念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这才半天……”“半天就够了。
”张敛说,“恐惧比饥饿更让人疯狂。当人发现自己可能活不下去的时候,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巷子七拐八绕,于震开得小心翼翼。有几次差点撞上堆在路边的杂物,
他都硬生生别过去了。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穿出城中村,重新回到主路。
前方路牌显示:龙岗大道,3公里。“快到了。”张敛说。
第六章 龙岗的代驾龙岗大道进城方向果然没有设卡。交警只拦截出城的车辆,
对进城的车挥手放行——大概是觉得这时候还有人主动往污染区跑,不是疯子就是去送死的。
牧马人顺利通过关卡,驶入龙岗城区。空气的差异立刻感觉到了。在南山,
那股酸涩味只是若有若无。在这里,直接能闻到,像把鼻子凑到刚刷过油漆的墙面前。
程念拿出三个口罩,一人一个,又掏出一个小瓶子,往口罩上喷了几下。“薄荷精油,
至少能盖住味道。”张敛戴上口罩,给老钱发消息:你在哪?我到了。
老钱回复得很快:到了?!你真的来了?!发定位。一分钟后,定位发过来。
距离不到两公里。于震看着导航,皱眉:“那片是城中村,路很窄,车开不进去。
”“开到路口,我走路进去。”“我跟你一起。”程念说。“不用。你们在车里等,
保持发动机运转,随时准备走。如果半个小时内我没出来,你们就走,别等。
”于震从座位下抽出一根伸缩警棍,递给他:“带着。”张敛看了他一眼,接过警棍,
别在腰间。车开到城中村入口。道路两侧停满了车,中间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张敛下车,
背上包,踩着满地垃圾往里走。巷子很深,两边是密不透风的农民房,
楼与楼之间几乎贴在一起。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那线天是黄褐色的。路上没有人。
所有窗户都关着,窗帘拉紧,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他走了十分钟,
停在一栋六层小楼前。单元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上楼。楼梯间很暗,
只有每层拐角处有一扇小窗,透进来的光是昏黄色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不是食物腐烂的味道,更像是某种生物腐烂前的征兆。四楼,
402。他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里面往外看。“张敛?”“是我。”门打开,
老钱站在门后。三十多岁的男人,平时在群里发照片都是阳光开朗的户外爱好者形象,
现在脸色蜡黄,眼眶深陷,嘴唇上结着一层干裂的白痂。他穿着睡衣,
睡衣前襟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是咳出来的血。“你真来了。”老钱的声音沙哑,
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我……我以为你开玩笑的。”张敛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老钱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窗户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
茶几上摆着几个喝空的水瓶和一包拆开的饼干。“一个人?”“一个人。”老钱咳了两声,
“爸妈在老家,就我一个人在这边上班。”张敛打开背包,拿出程念给他的急救包:“坐下,
我看看。”老钱乖乖坐到沙发上。张敛撕开一包碘伏棉签,让老钱张嘴。
“啊——”舌苔发白,喉咙红肿,扁桃体上有白色脓点。这不是化学灼伤的症状,
更像是细菌感染。“你发烧吗?”“昨晚烧过,三十八度多。今天早上退了。
”张敛拿出血氧仪——这是程念让他带的,夹在老钱手指上。数字跳了几下,停住:93。
正常值是95以上。93偏低,但不算危险。“肺感觉怎么样?”“闷,深呼吸会疼,
咳嗽的时候更疼。”张敛从包里拿出两板药——阿莫西林和布洛芬,是程念配的。
“先吃消炎药,一天两次。布洛芬退烧用,烧到38.5以上再吃。”老钱接过药,手在抖。
“张敛……”他抬头,眼眶有点红,“谢谢。我真没想到,
这种时候还有人愿意来……”“别急着谢。”张敛打断他,“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清楚。
”老钱愣住。“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去医院。但医院现在什么样,
你自己也能猜到——人满为患,交叉感染风险高,而且可能已经被隔离区接管了,
进去容易出来难。”老钱点头。“另一个选择,跟我走。我有车,有人,有医生,
准备出城去湖南山里。但你这种状态能不能扛过去,谁也不敢保证。而且路上会很辛苦,
可能比现在更辛苦。”老钱沉默了几秒。“我想走。”他说,“留在这里也是等死。出去,
至少还有机会。”“好。”张敛站起来,“收拾东西。
只带必需品——证件、保暖衣物、两天的食物。其他全部放弃。”老钱起身,动作迟缓,
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住。“张敛,外面现在……乱吗?”“有点乱。”“那……其他人呢?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人,医生、开车的,他们愿不愿意带我?我这情况,会不会拖累你们?
”张敛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说,“我既然来了,就是我的责任。
他们那边,我来沟通。”老钱没有再问,走进卧室开始收拾。十分钟后,他出来了。
背着一个旧登山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的东西一目了然——两瓶水,几包饼干,
一件羽绒服。“证件呢?”“在钱包里,随身带着。”“走。”两人下楼。
巷子里依然空无一人,但远处传来几声喊叫,有人在吵架。老钱紧张地左右张望,脚步加快。
走到巷口,于震的牧马人还在原地,发动机没熄火。张敛拉开车门,让老钱上后座。
程念转过身,递给老钱一个口罩:“戴上,把这个夹在口罩里。”是一小团湿润的纱布。
老钱接过,乖乖照做。于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钱的样子,没说话,只是踩下油门。
“走哪条路?”他问张敛。“原路返回?还是……”“原路不一定回得去了。
”张敛打开地图,“城中村那条巷子现在是通的,但刚才我们听到有人在吵架,
那一片已经开始乱。绕西边走,从布澜路上水官,水官现在还是绿的。”于震打方向盘,
牧马人转向西边。老钱在后座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呼吸粗重。
程念递给他一瓶水:“慢慢喝,别喝太急。”老钱睁开眼,接过水,嘴唇翕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别说话,省点力气。”程念说。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第七章 收费的人水官高速入口排着长队。不是堵车,而是被设卡拦住了。
于震把车停在队伍末尾,探出头往前看——一百多米外,几个穿便服的人站在路中间,
手里拿着棍棒,正在挨个敲车窗。旁边的应急车道上,停着十几辆车,车主被赶到一边蹲着。
“什么情况?”程念问。“有人设卡收费。”张敛盯着前方,“不是官方。”“胆子这么大?
高速入口,随时可能有交警过来……”“交警现在顾不上这里。”张敛说,
“你们在车上等着,我去看看。”他下车,往前走了几十米,停在一辆被拦下的SUV旁边。
车窗摇下来,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凭什么拦路?这是高速入口!
”拦路的男人四十岁左右,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过路费,一辆车五百。交了就走,不交就靠边。
”“你们这是抢劫!我要报警!”“报啊。”男人笑了,“手机有信号你就报,
看警察来不来。”女人掏出手机,屏幕上转了几圈,弹出“无服务”。她愣住了。
“交了钱还能走,不交就在这等着。”男人敲了敲她的车顶,“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你快点决定。”张敛没有继续看,转身往回走。回到牧马人旁边,他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什么情况?”于震问。“五百一辆,现金。不给就靠边等。”“我们给不给?
”张敛沉默了三秒,看着后视镜里老钱苍白的面孔。“给。”他说,“省时间。
”于震点点头,从手套箱里拿出钱包,数了五张红票。牧马人慢慢往前挪,排到收费口。
那个拎钢管的男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于震摇下车窗,把五百块递出去。男人接过钱,
数都没数,塞进口袋:“走吧。”于震踩油门,牧马人驶上高速。
程念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放我们走了?”“他们只要钱,不想要命。”张敛说,
“真正麻烦的是后面的。”“什么后面?”“现在收钱的只是少数人。等官方彻底失能,
公路沿线会出现更多这种设卡的人。到时候就不是五百块的事了,可能是物资,可能是车,
可能是……”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高速上的车很少,偶尔有几辆货车呼啸而过,
私家车寥寥无几。于震把车速提到一百二,仪表盘的指针稳稳指着这个数字。“老钱,
你感觉怎么样?”程念问。后座传来虚弱的声音:“还行……比刚才好点。”“把口罩摘了,
别闷着,需要新鲜空气。”程念递给他一个便携式氧气罐,“吸几口,别吸太多,留着急用。
”老钱接过氧气罐,深吸一口,咳嗽起来。“轻点,慢点。”程念拍着他的背。
张敛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共享文档的更新推送:水官高速坪地出口封闭,有路障,
建议绕行 惠盐高速龙岗段拥堵超过10公里,
全是出城的车 深汕高速淡水服务区有人设卡,食物换通行,
一箱方便面过一辆车他快速浏览,大脑飞速运转。“水官出口封了,得提前下。”他说,
“坪地之前有个出口,横岗。下去走国道,从惠州那边绕过去。”“国道会不会更乱?
”“可能会。但高速上的设卡会越来越多,赌不起。”于震踩油门加速,
超过一辆慢悠悠的货车。前方路牌显示:横岗出口,2公里。第八章 横岗横岗出口畅通。
没有设卡,没有收费,甚至没有交警。牧马人驶出高速,汇入一条两车道的省道。
路况比想象中好——车辆稀少,路边偶尔有几家关门的店铺,行人一个都没有。“太安静了。
”程念说。“都在家里躲着。”于震说,“等他们反应过来要跑的时候,就热闹了。
”省道开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加油站。加油站里停着七八辆车,有人正在加油,
有人围在便利店门口。便利店的门大敞着,里面似乎有人在搬东西。“加油。”于震说,
“趁现在还有油。”牧马人驶进加油站,停在加油机旁。于震下车,拿起油枪,
开始往油箱里灌。张敛也下车,走向便利店。便利店里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
商品散落一地。有人在翻找什么,有人抱着几瓶水往外跑。收银台后面空无一人,
收银机开着,里面的现金被拿光了。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商品,蹲下来,
捡起几样东西——打火机、蜡烛、一包电池、两盒火柴。然后走向货架深处,
从最底层翻出一包没开封的压缩饼干。“你还要什么?”他回头,
是一个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警惕。“你这些东西,
多少钱?”张敛问。年轻人愣了一下:“还……还付钱?”“不付钱,
跟那些抢的有什么区别?”年轻人沉默了几秒,走过来,蹲下帮他捡东西。
“我在这干了三年,第一次遇到这时候还问价的人。”他低声说,“你拿着走吧,
反正也没人收了。”张敛看着他:“你呢?不跑?”“跑哪去?我老家在河南,两千公里,
没车没钱,跑不动。”年轻人站起来,“老板跑了,工资没发,我就守着这,
至少还有水有吃的。”张敛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塞到他手里。“拿着。
”年轻人看着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这……这有什么用?
”“秩序恢复之前没用。但秩序恢复之后,这就是你守规矩的证明。”年轻人没说话,
攥紧了那两张钞票。张敛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回到车上。于震刚加完油,
正在付钱——扫码付款,手机信号居然还有。“你买了什么?”他看着张敛手里的袋子。
“能用上的。”张敛把袋子放到后座,“继续走。”牧马人驶出加油站,沿着省道继续向东。
程念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门口那个穿工作服的年轻人,他站在原地,一直望着车消失的方向。
“你给他钱了?”她问。“嗯。”“为什么?
”张敛看着前方越来越空旷的道路:“因为现在最可怕的不是没有物资,是没有秩序。
每个人守住一点规矩,秩序就还在。”第九章 分岔路傍晚六点,天快黑了。
牧马人停在惠州郊区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旁。于震检查油箱,程念给老钱量体温,
张敛拿着地图研究路线。“三十七度八,还在烧。”程念收起体温计,“消炎药继续吃,
明天看情况。”老钱靠在座位上,脸色比下午好一点,但还是苍白。“谢谢。”他声音很轻,
“要不是你们,我……”“别说话。”程念打断他,“省力气。”于震走过来,
表情严肃:“油不多了,只剩三分之一。路上全是出城的车,堵得要死,省道也堵,
高速也堵。照这个速度,撑不到湖南。”张敛抬头:“前面有个镇,淡水。
地图上看有加油站。”“淡水现在什么情况?”张敛打开共享文档,刷新。
淡水加油站排长队,限加两百块,只收现金 淡水镇口有人设卡,查后备箱,
食物收走一半 刚从淡水出来,镇上已经乱了,有人抢东西,
建议绕行他把手机递给于震。于震看完,沉默了几秒,把手机还给他。“绕吧。”他说,
“油省着点开,总能到。”“于震。”张敛叫住他。于震回头。“有个事得提前说清楚。
”于震看着他,等他说下去。“老钱的情况,不一定能撑到湖南。
而且湖南那边到底安不安全,谁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赌运气。”“所以呢?
”“所以到了下一个分岔口,如果有人想分开走,别拦。”于震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再说。”天彻底黑了。牧马人没有开大灯,只开着示廓灯,沿着省道慢慢往前。
路两边是连绵的农田和偶尔出现的村庄,村庄里没有灯光,一片死寂。“怎么这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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