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浮出水面。——或者说凌玄——躺在乱石堆中,没有急着起身。他的神魂仍在与这具身体磨合,像一件穿久了的旧衣,需要重新适应每一处褶皱。,玄魂珠静静悬浮。,表面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但它依然在缓慢旋转,释放着微弱的庇护之力。,触碰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他以最后的本命灵力催动玄魂珠,护住一缕残魂遁入虚空。之后的记忆便是一片混沌——他在黑暗中沉浮,不知岁月,不知方向,直到今日,被这少年的濒死气息唤醒。
太玄仙宗……
凌玄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当年他纵横东洲时,太玄仙宗不过是二流势力,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可如今,这个二流宗门的弟子,竟成了他重生的容器。
世事无常。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是林辰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手腕处有一道旧疤,从林辰的记忆里得知,那是三年前入门考核时留下的。
三年前。
这孩子才入门三年。
凌玄试着运转灵力,丹田处空空如也,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游走经脉。引气一层都不到,准确说,是刚刚摸到修行的门槛,还没来得及迈进去。
太弱了。
弱得像一只蚂蚁,随便哪个弟子伸根手指就能碾死。
但凌玄没有失望。
他活过两世,见过太多起落。从凡人之躯一步步登上仙尊之位,用了八百年;从仙尊之位跌落尘埃,只用了一瞬。如今从头再来,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这具身体。
混沌体。
这少年竟是混沌体。
凌玄第一次探查这具身体时,差点以为自已感应错了。混沌体万中无一,早该在千年前就绝迹于世,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身上?
更让他不解的是血脉。
那丝若有若无的共鸣——凌氏血脉。
这少年姓林,却有凌家的血。
是他凌家后人?还是当年哪个旁支改姓避祸?又或者……只是巧合?
凌玄压下心中的疑惑。此事不急,日后慢慢查。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
他试着坐起身。
刚一动,浑身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一下摔得太狠,虽然玄魂珠强行保住了性命,但伤势太重,不是一时半刻能好的。
凌玄咬紧牙关,一点点挪动身体,终于靠着身后的岩石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
悬崖下是一片乱石坡,枯草萋萋,几株歪脖子树从石缝里挣扎着长出来。远处隐约可见几间石屋的轮廓,那是外门弟子的居所。
天色已近黄昏。
他躺了至少两个时辰。
凌玄垂下眼帘,翻看林辰的记忆。
推他下山的人叫周元,引气三层,在外门算中下水平。但周元有个堂兄在内门当差,所以一向跋扈,没人敢惹。
林辰之所以被推下山,是因为昨天傍晚去后山药田采药时,无意中撞见周元在偷窃灵草。周元当场威胁他不许说出去,林辰胆小,连连点头。
但周元不放心。
今天上午,林辰去山道旁的小溪打水,周元从背后跟上来,笑着说“林师弟,借一步说话”。林辰刚转身,就被他一掌推下悬崖。
“懦弱。”
凌玄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是骂林辰,而是陈述事实。这孩子确实懦弱,被欺负了三年,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可凌玄也知道,在这吃人的外门,没有背景的弟子,懦弱是唯一的活路。
可惜还是没活成。
凌玄闭上眼,将林辰的记忆全部过了一遍。
太玄仙宗,外门弟子三千,内门弟子三百,核心弟子三十。宗主玉衡真人,元婴后期修为,在东洲也算一号人物。
但这些暂时与他无关。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然后变强。
至于周元……
凌玄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一个引气三层的蝼蚁,不值得他动怒。但既然占了这孩子的身体,总得替他讨个公道。不急,等伤好了再说。
他撑着岩石,缓缓站起身。
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倒下。前世八百年,他受过比这更重的伤,挺一挺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凌玄抬眼望去。
乱石坡尽头,一个灰衣弟子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看见凌玄站着,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脑袋,转身就跑。
凌玄认出了那张脸。
周元的狗腿子之一,专门负责跑腿传话的。
这是来看他死了没有。
凌玄没有追,也追不动。他收回目光,一步一步往石屋方向走去。
天快黑了。
他需要一个地方养伤。
至于那个跑掉的狗腿子——他会把消息带给周元:林辰没死。
然后呢?
凌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然后,就看那位周师兄,敢不敢再来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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