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璟蘅蘅《海棠不渡》完整版在线阅读_萧怀璟蘅蘅完整版在线阅读

我与小侯爷的姻缘，始于一场闹剧。那一日，我撞破二皇子与我的表妹私会——我那表妹，

原是小侯爷的未婚妻。而二皇子，是我定国公府的乘龙快婿。捉奸捉到一处，满京哗然。

小侯爷站在那对衣衫不整的人面前，不怒反笑，斜睨着我：“大姑娘，

咱俩这面子丢得够大的。”“不如凑一对？好歹叫旁人看看，没了他们，咱们过得更好。

”我当这是一句气话，他却当了真。两年里，他待我极好，

好到我忘了这段姻缘始于一场赌气，忘了我那表妹自幼便爱抢我的东西。

直到二皇子夺嫡失败那日，他冒着杀头的风险，将已成罪臣家眷的她藏进私宅。

我站在空荡荡的喜堂里，大红嫁衣灼得眼眶发疼，

等来的却是他派人传来的那句“今日暂不成婚，大姑娘且先回府”。满京哗然，

我成了最大的笑话。后来他后悔了，来寻我，求我，在我门前站了一夜又一夜。

可我只问他一句：“萧怀璟，你知不知道，蝴蝶飞不过沧海？”他不明白。他也不必明白。

---1我与小侯爷的姻缘，始于一场闹剧。那是永宁三年的暮春，天还有些薄寒。

我带着丫鬟，提着亲手做的桃花酥，去城郊别院寻我那未婚夫婿——二皇子赵珩。

他说他在那里读书静养，让我不必记挂。我信了。我推开那扇雕花门的时候，

还想着他见了我会不会惊喜。然后我看见了我的未婚夫。他正搂着一个女子，

两个人都只着了中衣，慌慌张张地往被褥里缩。那女子我认得，是我那表妹，沈昭意。

我那好妹妹。自小与我不对付的那个好妹妹。小时候她抢我的绢花，长大了她抢我的婚事。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食盒“咣”一声落在地上，桃花酥滚了一地，沾了尘土。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外又进来一个人。那人身形颀长，玄色锦袍，腰悬白玉蹀躞带，

眉目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他是永宁侯府的小侯爷，

萧怀璟——我那表妹的未婚夫婿。我们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荒唐。

床上那两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赵珩涨红了脸，沈昭意垂着头，鸦青的长发散落下来，

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颤颤巍巍，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萧怀璟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凉薄的，带着点自嘲，

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痞气。“大姑娘，”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越，“咱俩这面子，

今儿算是丢干净了。”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你丢了个皇子，我丢了个侍郎千金——哦，

不对，是定国公府的表姑娘。门当户对，半斤八两。”“不如咱俩凑一对？好歹叫旁人看看，

没了他们，咱们过得更好。”我怔了一怔，竟被他这话说得有些想笑。那时候的萧怀璟，

眉目间虽有几分阴郁，可那点子玩世不恭的意气，反倒让人觉得痛快。我以为他在说笑。

可他第二日便登了定国公府的门。我父亲瞪着眼睛看他，我母亲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他就那么站着，不卑不亢地说：“晚辈是来求亲的。”我父亲问：“求谁？

”他说：“求大姑娘。”满室寂静。他又补了一句：“晚辈与大姑娘同是天涯沦落人，

凑在一处，也好叫旁人看看，没了那二位，咱们过得更好。”我母亲小心翼翼地看我，

我父亲皱着眉头沉吟不语。我站在屏风后面，隔着那层薄薄的纱，看着他的侧影。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意思。旁人遇上这种事，恨不得躲起来不见人，他倒好，

大张旗鼓地来求亲，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人退了婚似的。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在赌气。

赌气沈昭意，赌给所有人看。可我当时不懂。我当时只觉得，这个人坦荡，不藏着掖着，

比那些背地里使绊子的强多了。我走出来，对他说：“好。”他就那么看着我，

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意外，随即笑了：“大姑娘痛快。”那桩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满京城的人都在看热闹。有人说我们俩是疯了，有人说我们是破罐子破摔，也有人说，

这倒是一对璧人，门当户对，品貌相当，比原先那两对强多了。萧怀璟听了，只是笑笑，

不说话。我也笑笑，不说话。我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偏要过得比谁都好。我那表妹呢？

她与二皇子的丑事被撞破后，沈侍郎——她那位继父，气得要将她送去家庙。

还是我父亲念着几分骨肉情，出面说了情，她才得以留在沈家，

最后被二皇子一顶小轿纳了妾室。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她被接去沈家的那一日。

她站在府门口，穿着素白的衫子，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还有挑衅。

2定亲后的第三个月，我母亲病了一场。那几日我日夜守在床前，煎药喂药，

累得整个人瘦了一圈。萧怀璟听说了，第二日便带着补品登门。他来的时候，

我正趴在母亲床边的矮榻上打盹，发髻散乱，眼圈发青，狼狈得很。丫鬟要叫醒我，

他摆摆手，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就那么等着。我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一抬头，

就看见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斜阳照在他身上，

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睫毛都染上了暖色。我愣了愣，问：“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抬起头，笑了笑：“你睡得像只小狸奴，叫醒你做什么？”我瞪他一眼。他收了笑，

正色道：“伯母的病要紧，你也要紧。累坏了身子，谁来照顾伯母？”那是我第一次觉得，

这个人或许不只是赌气才娶我的，夫妻嘛，相敬如宾是好的，举案齐眉亦是好的。

母亲病好后，他来得更勤了。有时带些新奇的点心，有时带几本我提过想看的书，

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我院子的石凳上，陪我喝茶说话。我院子里有一株老海棠，

春日里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他也不拂，

就那么坐着，任花瓣落了满身。他说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狸奴，后来跑丢了，

他找了整整一个月。他说他十岁那年偷溜出府看灯会，被人挤散了，在街上蹲着哭，

是沈家的老嬷嬷把他领回去的。他说沈昭意小时候对他很好，给他做过荷包，

绣得歪歪扭扭的，他一直留着。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飘，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没接话。他忽然回过神来，有些讪讪的：“我说这些，你是不是不爱听？

”我摇摇头：“过去的事，有什么爱听不爱听的。”第二年开春，他带我去城外踏青。

那日的天气极好，草长莺飞，桃花开了一树一树，粉白的云霞似的，铺满了山坡。

他骑在马上，我在他身侧，一路说说笑笑，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走到一处山坡，

他忽然勒住马，指着远处说：“你看。”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开阔的田野，

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风一吹，像一片流动的锦缎，又像一汪金色的海。“好看吗？

”他问。我点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蘅蘅，这一年，我很欢喜。”我偏头看他，

他却不看我，只看着那片花海，耳根有些红。我也没说话。心里却软了一下。回城的路上，

天色忽然变了。乌云压顶，狂风大作，眼看着就要下雨。他当机立断，带着我拐进一处山坳，

那里有个小小的土地庙，勉强能避雨。雨落下来的时候，我们俩挤在那间逼仄的小庙里，

听着外面的雷声滚滚。他脱下外袍披在我肩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冻得嘴唇发白。

我说：“你穿上，我不冷。”他摇摇头：“我不冷。”话音刚落，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我忍不住笑了，他也笑了。那场雨下了整整两个时辰。等雨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我们俩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回到城里，被各自的家人好一通数落。可我记得那日。

记得那间小庙，记得他发白的嘴唇，记得他笑着打喷嚏的样子。记得那一刻，

我心里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觉得嫁给这个人，也不错。3第三年，他母亲病了。

永宁侯夫人缠绵病榻数月，萧怀璟日日守在床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我心疼他，

便日日过府帮忙，煎药、喂药、陪侯夫人说话解闷。有一回侯夫人睡着了，我出来透口气，

在廊下遇见他。他靠在柱子上，眼底全是红血丝，看见我，勉强扯出一个笑：“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你才辛苦。”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很复杂，像是感激，

又像是别的什么。过了很久，他低声说：“蘅蘅，你对我真好。

”我笑了笑：“你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他怔了怔，忽然伸出手，

轻轻握了握我的手。那手凉得吓人。我反手握住，说：“去歇一会儿，我守着。

”他摇头：“睡不着。”“那我陪你说话。”我们就那么站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月亮很好，清辉洒了满地，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着说着，

忽然停住了。我偏头看他，发现他在看我。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子。“蘅蘅，

”他说，“我想好了，等母亲身体好些了，咱们就成婚。”我愣了愣。

他继续说：“越快越好。我想和你过日子。”那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不是赌气，不是给谁看，只是他想。我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他笑了，

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那夜之后，他待我更好了。我随口说一句想吃城东的糖葫芦，

他第二日便买了来；我说一句天冷了，他转头就送了一件狐皮大氅；我说一句喜欢海棠花，

他便让人在院子里种了满满一院。我娘看着那满院的海棠，笑得合不拢嘴：“蘅蘅，

这回可算找对人了。”我也以为是。那年中秋，他带我去灯会。满街的花灯，人来人往，

热闹得很。他紧紧攥着我的手，生怕我走丢了。我笑他小题大做，

他却一本正经地说：“走丢过一次，不能再丢第二次。”我问：“什么走丢过一次？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没说话。我那时候没多想。后来才明白，他大抵说的是沈昭意。

走丢过一次的那个人，不是我，是她。那夜的灯会很美，我买了一盏兔子灯，

他买了一盏走马灯。我们提着灯，在人群里穿梭，笑声洒了一路。回府的路上，

他忽然说：“蘅蘅，我有样东西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我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蝴蝶。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飞起来。

“我自己雕的。”他说，声音有些紧，“雕了大半年，也不知好不好看。”我抬起头，

看着他。他的耳根又红了，目光却直直地看着我，带着点紧张，带着点期待。我笑了。

“好看。”我说，“我很喜欢。”他也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很，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我把那枚玉蝴蝶挂在腰间，日日戴着。丫鬟们笑我，说姑娘这是把姑爷的心挂在身上了。

我瞪她们一眼，却没舍得摘。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4第三年的冬天，

出了一件大事。二皇子赵珩夺嫡失败了。那一日，满城风雨，禁军满城搜捕他的余党。

沈侍郎因卷入此事被抄家问斩，女眷发卖的发卖，充入教坊司的充入教坊司。

沈昭意也在其中。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屋里绣嫁衣。那嫁衣绣了大半年，

就差最后几朵并蒂莲了。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姑娘，不好了，沈家被抄了！

二姑娘她……她被充入教坊司了！”我手里的针顿了顿，扎进了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绣那朵并蒂莲。我原本约了萧怀璟置办一些成婚用的琐碎。

可那日，萧怀璟没回来。第二日，也没回来。第三日，还没回来。我派人去侯府问，

侯府的人说，小侯爷出城去了，不知何时归来。我坐在那件绣了一半的嫁衣前，

心里忽然空了一块。我想起这两年来，他偶尔会消失几日，说是出城办事。我从不追问，

只当他是侯府事务繁忙。半月后，是我原定的大婚之日。那一日，

天还没亮我便被丫鬟们从床上拉起来。开脸、梳头、上妆，一层层的胭脂水粉往脸上敷，

大红的口脂点上去，铜镜里的人陌生得不像我自己。喜娘在一旁念着吉祥话，

母亲红着眼眶帮我整理嫁衣的衣角，父亲在外厅陪着宾客，爽朗的笑声隔着几重帘子传进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绣满金丝凤凰的大红嫁衣，心里没来由的紧张。吉时快到了。

喜娘往外张望了几回，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母亲也坐不住了，差人去前头问。

“侯府的花轿到了没有？”“回夫人，还……还没见着。”“那姑爷呢？可有人来传话？

”“也……也没有。”母亲的脸色变了。她攥紧我的手，强笑着说：“许是路上耽搁了，

再等等，再等等。”我等了。从卯时等到辰时，从辰时等到巳时。日头越来越高，

喜堂里的红烛燃了一截又一截，宾客们的窃窃私语渐渐压不住了。

我听见帘子外面有人在说：“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侯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能出什么事？我听说那小侯爷这几日压根不在城里……”“嘘，

小声些，定国公府的人还在呢。”我父亲的笑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我坐在后堂，一动不动。

大红嫁衣像一团火，从身上一直烧到心里，烧得我口干舌燥，眼眶发酸。丫鬟端了茶来，

我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又过了一会儿，外头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我听见有人跑进来，

喘着气说什么。然后是我父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怒意：“什么？！

”我站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来人是个小厮，侯府的，我认得。他满头大汗，跪在地上，

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见了我，他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几乎要贴到地上“大、大姑娘……”我看着他，很平静地问：“他呢？”小厮不敢抬头。

“小侯爷让小的来传话，说、说今日……今日有事，暂不成婚，

请大姑娘……请大姑娘先回府……”四周骤然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红烛燃烧时的哔剥声。

我父亲的脸铁青，母亲的眼泪刷地落下来。那些帘子后面的宾客，此刻大约是面面相觑，

连窃窃私语都忘了。我站在那里，大红嫁衣的裙摆铺了一地，金丝凤凰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

像要飞起来似的。我问：“他在哪儿？”小厮的额头抵在地上，

声音发抖：“小的……小的不知道。”“他身边还有谁？”小厮不说话了。我忽然就笑了。

我笑得很轻，轻到只有我自己能听见。我转身走回后堂，对跟进来的丫鬟说：“帮我脱了吧。

”丫鬟愣住了：“姑娘……”“脱了。”我说，“穿着怪累的。”她手抖得厉害，

解了半日才解开那繁复的盘扣。大红的嫁衣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像一摊凝固的血，

又像一片凋零的海棠。我换上寻常的衣裳，从后门离开了侯府。一路上，我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永宁侯府那小侯爷，大婚当日跑了！”“跑了？去哪儿了？”“谁知道！

把新娘子一个人撂在喜堂上，这算什么事儿？”“那新娘子不是定国公府的大姑娘吗？

这也太……”“嗐，要我说，准是新娘子有什么毛病，不然好端端的，人小侯爷能跑？

”“倒也是……听说她那个表妹就比她强，人家生得一副好相貌，

又会来事儿……”“可不是嘛，要不怎么能勾上二皇子呢……”我低着头，

从那几个嚼舌根的妇人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后来我才知道，

萧怀璟那几日是去救沈昭意了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将她从教坊司的名单里捞出来，

藏进了城外的一处私宅。那宅子是他早就备下的。我忽然想起，这两年来，

他偶尔会消失几日，说是出城办事。我从不追问，只当他是侯府事务繁忙。如今想来，

大约是去“办事”的。替她办事。5我回到定国公府那日，我爹娘气得浑身发抖，

要去侯府讨个说法。我拦住了他们。“讨什么说法？”我说，“人家心里有人，我去讨什么？

”我娘哭着说：“可你这两年……”我笑了笑：“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那之后的日子，

我没再出过门。可流言不会因为我不出门就放过我。“听说了吗？定国公府那大姑娘，

大婚当日被抛下了！”“可不是嘛，我表姐的婆家的侄女就在侯府当差，

说那日喜堂都布置好了，宾客都到了，结果新郎连面都没露！”“啧啧啧，这也太丢人了，

要我早一根绳子吊死了。”“谁说不是呢，堂堂国公府的嫡女，被人这么糟践，

以后还怎么嫁人？”“嫁人？谁敢娶她？万一又跑一回呢？”“也是，这种晦气的，

躲还来不及……”“要我说，还是她那表妹有本事，虽说如今落难了，

可人家好歹让两个男人念念不忘……”这些话，我没亲耳听见，可总有“好心人”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