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小说城 > > 我妈说,我的青梅竹马是我一辈子的裴致远林晚棠免费完整版小说_热门小说大全我妈说,我的青梅竹马是我一辈子的裴致远林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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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男生情感《我妈说,我的青梅竹马是我一辈子的》,男女主角裴致远林晚棠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淡宁羽仙”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小说《我妈说,我的青梅竹马是我一辈子的宝藏》的主要角色是林晚棠,裴致远,这是一本男生情感小说,由新晋作家“淡宁羽仙”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64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5 20:34:2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妈说,我的青梅竹马是我一辈子的宝藏
主角:裴致远,林晚棠 更新:2026-02-26 01:5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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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医院走廊那句狠话周野把车熄火的时候,县医院急诊门口正往外吐白气。
腊月二十九的夜里冷得发脆,我一路从高速赶回来,手心还攥着没挂断多久的通话记录。
那个号码我没存,但我听得出来,是林晚棠。她在电话里只说了六个字:“你妈晕在店里了。
”我冲进急诊的时候,先看见的是她的背影。林晚棠把羽绒服帽子摘下来,
正低头在窗口交费,头发扎得很紧,耳边碎发被热气打湿了几缕。
她手里夹着我妈的医保卡和一沓单子,指尖冻得发红。我站在她身后,嗓子像卡了灰。
五年没见,我以为再见会有个铺垫,至少也该有句像样的话。
结果我第一句是:“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她回头看我,眼神很平,
像我只是个临时赶来的家属。“我先打给你妈手机,没人接。”她把缴费单递给我,
“你去拿药,医生说是低血糖加劳累,先观察。”我没接那张单子。我盯着她,
心里那点没出息的火先冒出来了。不是冲她人,是冲我自己这一路的慌,
冲我被她一个电话就拽回来的狼狈。“你不是早不管我们家事了么。”这话一出来,
我自己都知道难听。她手指顿了一下,把单子往我胸口一按,力气不大,纸边却刮得我一疼。
“周野,先把药拿了。”她说完就转身去病床那边,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
我去窗口拿药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在放春晚彩排的声音,锣鼓点子闷在走廊里,
衬得急诊这层更乱。有人抱着孩子来回跑,有人蹲在墙边啃面包。我拎着药回来,
气已经散了一半。我妈躺在床上输液,脸色发黄,嘴唇没血色,看见我先是瞪我一眼,
抬手就要打。针扎着,她抬不高,只拍在被子上。“你还知道回来?”我把药放下,
去按她手,“你先别动。”她甩开我,转头又去找人:“晚棠,给我把枕头垫高点,
我跟这混账说两句。”林晚棠没应声,走过来把枕头塞好,动作熟得像在自己家。
我看着那一下,心里更堵。我妈喘了口气,抬眼盯着我:“你刚才在门口跟她甩什么脸子?
”“我没甩。”“你少给我装。”她声音不大,字一个比一个硬,“周野,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我这辈子看人没看错过几个,晚棠算一个。她是你一辈子的宝藏,
你自己眼瞎,别拉着我一起瞎。”我愣住了。病床边一瞬间很安静,
连隔壁床家属拆塑料袋的声音都听得见。我妈骂我我习惯了,可她把话说到这份上,
我反而不知道怎么接。我扯了下嘴角,想把场子撑住:“你输个液还给我上课。
”“我不上课,给你对账。”她伸手去床头柜摸眼镜,林晚棠先一步递过去。我妈戴上眼镜,
从包里抽出一本小账本,封皮都磨毛了。“去年七月你说项目回款慢,让我先别催你寄钱。
”“八月店里冰柜坏了,是晚棠垫了六千八。”“十月我腰闪了,白天晚棠替我看店半个月,
晚上还给我送饭。”“前天进年货差一笔现钱,又是她先垫的。”每说一句,她就翻一页。
纸页边角贴着小票,红笔黑笔都有,工工整整。我认得我妈写字的样子,
也认得旁边另一种更利落的字,是林晚棠的。我喉咙发紧,盯着那几页,半天没说出话。
“多少钱,我现在转她。”“你转个屁。”我妈把账本拍回床头柜,“钱是钱,人情是人情。
你以为她图你什么?图你在杭州那点破体面,还是图你一回来就拿话扎人?
”我脸一下烧起来。林晚棠站在床尾,手里还提着热水壶,像被迫听一场不体面的家务事。
我想让她先出去,又觉得这话我没资格说。过了会儿,她把水壶放下,声音还是很平。
“阿姨,先别说了,医生让你少激动。”我妈哼了一声,偏偏越说越来劲。“我就今天说。
再不说,这个木头还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转向我,眼神里那点虚弱一下没了,
“你当年自己说的什么,你还记不记得?”我心里一沉。我当然记得。我爸走那年,
我在殡仪馆后面抽了一夜烟。林晚棠来找我,蹲在台阶上陪到天亮。
我那时候脑子里只有欠款、丧事、店里烂账和我妈的咳嗽,什么都顾不上。
天亮前我跟她说:“你别等我了,我这边就是个坑。”她当时没哭,只点了点头。
然后真的一点点退开了。我以为这是我给她留的活路。现在看着床头那本账,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护士进来换药瓶,催家属留一个陪护,其他人先出去。
我妈立刻发话:“晚棠你回去歇着,明天还要忙年货。周野留下。”林晚棠点头,
把我妈的围巾叠好放床边,又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
我闻到一点淡淡的风油精味,像是刚从店里赶过来,手上还沾着冷空气和纸箱灰。
我开口叫她:“林晚棠。”她停了下,没回头。我捏着手机,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
最后只问出来一句最没用的:“你明天有空吗,我把钱给你。”她转过身,
把目光落在我脸上。“明天除夕,我要去买菜、给阿姨把店门口收拾出来,还得回家做饭。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你要还,等初三吧。”她走后,我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给我妈拿充电器时,我才在她包里摸到一个硬纸壳信封。不是我故意翻,
是它卡在拉链口,露出一角红边。我顺手抽出来,看见正面烫金几个字,手心一下凉透。
订婚宴请柬。女方姓名那一栏写着:林晚棠。日期是正月初六。我盯着那行字,
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空病房里摔了个盆。病床上的我妈还在输液,
闭着眼哼哼:“充电器找到没?”我把请柬塞回去,喉结滚了两下,才把声音压稳。
“找到了。”2 她把请柬摁回我手里除夕一早,天刚亮透,
老街上的卷帘门就开始一扇扇往上抬。我在店里把冰柜后面的灰扫出来,
鼻子里都是冻鱼和洗洁精混在一起的味。灶上小锅咕嘟咕嘟煮着粥,我妈坐在凳子上削山药,
脸色比昨晚好一点,但看我还是没好气。“你扫轻点,灰全飞菜上了。”我把扫帚立墙边,
洗了手,问她:“晚棠家住哪边来着?”她刀都没停,冷笑一声:“你还知道问。
”“我去把钱给她。”“账本在抽屉里,自己看。”我拉开抽屉,
账本下面还压着一沓小票和转账记录截图。金额不算吓人,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就两万出头,
可一笔一笔都顶在我最难看的时候。我把总数按了三遍,给自己转了一圈,
心里那股闷气越按越实。不是欠钱难受,是我直到昨天才知道,难受。我出门的时候,
我妈在后面喊我:“别空着手去,拎箱车厘子。”“你从哪来的车厘子?
”“晚棠昨天拿来的。”她削山药的刀在案板上磕了一下,“我没舍得吃,给你拿去还人情。
”我拎着那箱车厘子站在门口,差点被气笑。我妈真会使唤人,明明让我去赔罪,
还装得像让我去送礼。林晚棠家在老城区后面那片自建房,院门口挂着洗好的红灯笼,
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我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她妈的声音,
带着明显的喜气:“初六那天你别穿黑的,照片不好看。
”林晚棠在里面回了一句:“知道了。”我脚步停在台阶下,忽然不想进去。
昨晚那张请柬像根细刺,扎得不深,但我一走路就能感觉到。门帘一掀,她端着一盆水出来,
正好跟我撞上。林晚棠把盆往旁边一侧,水晃出来一点,湿了我鞋面。她看我一眼,
目光落到我手里的车厘子箱上,眉梢动了动。“阿姨让你来的?”“嗯。”我把箱子递过去,
又把手机亮给她看转账界面,“还有钱,我算好了。”她没接手机,只把车厘子接过去,
侧身让我进院子。“外面说。”我们绕到院子侧墙,那里堆着白菜和纸箱,风小一点。
她把车厘子放在水泥台上,转身看我:“你要转就转,转给阿姨,别转给我。
”“账是你垫的。”“我愿意。”她说得太快,像怕自己慢一秒就心软。我盯着她,
“那请柬也是你愿意的?”她脸色一下冷下来。“你翻阿姨包了?”“我拿充电器,
卡出来的。”“那也不该看。”她把手往羽绒服口袋里一插,整个人站得很直,“周野,
昨晚阿姨说那些,是心疼你。你别顺着这个劲儿,来问我私事。”我本来想好好说,
听她这句,火又上来了。“私事?”我笑了下,笑得自己都烦,“你给我妈垫钱,替她看店,
半夜送医院,这是私事。你订婚,也是私事。就我像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是吧?”她看着我,
眼圈一点点泛红,但声音没抖。“你想当第一个知道的人吗?”我没接上。她往前走半步,
压着声:“你当年说‘别等你’,我听了。你后来逢年过节给阿姨转钱,
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吗?你在杭州混得好不好,我都是从阿姨嘴里拼出来的。你现在回来,
一句谢没有,先冲我发火,然后问我为什么订婚。”她说到这儿停了,
像是怕再往下说就过线。我喉咙发紧,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是发火,
我是……”“你是不甘心。”她替我说完,眼神很静,“不甘心你一回头,我不在原地。
”院子里风穿过去,吹得墙角塑料袋哗啦响。我手指收紧,手机硌得掌心发疼。她这句太准,
准得我连反驳都像撒谎。我吸了口冷气,把话扯回去:“我先把钱还你。”“说了,
转给阿姨。”“那你订婚呢?”她沉默了两秒,偏头看向门口那串还在滴水的灯笼。
“是真的。”这三个字落下来,我胸口像被人拿手按了一把。我盯着她,
声音有点发哑:“跟谁?”“裴致远。”我想了一会儿才对上人。
城东那家连锁便利店的老板,三十六七,离过婚,带个儿子。
去年给我们这片小区做团购配送,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不是烂人。这反而更难受。
“你喜欢他?”“过日子,不一定都靠喜欢。”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
像把什么硬生生按住了。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干巴巴的。“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二十四。”她看着我,眼底发红,“现在我三十了。”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从我头上浇到后背。我忽然想起她二十四那年,穿着牛仔外套站在汽车站外面,
手里拎着给我带的排骨汤。那天我刚被工地辞退,裤腿上全是泥,冲她说了很多难听话。
我说我连自己都养不起,让她别来拖累我。她把保温桶塞给我,站了很久才走。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推开她,让她少吃点苦。现在回头看,我只是把最狠的那刀递给了她。
我低头把转账点了发送,屏幕亮了一下。“我转给阿姨了。”她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我下意识拉住她手腕,隔着羽绒服袖口,只碰到一点骨头。她身体一僵,回头看我。
我也愣住了,手没敢再用力。“晚棠,我……”后面的话堵在嘴边,怎么都不像样。
道歉太轻,解释太晚,问她能不能别订婚又太不要脸。她看了我几秒,把手慢慢抽回去。
“你妈今天还要开半天店,我中午过去帮忙。”她说完,像想起什么,
从屋檐下拿下一条灰色围巾,递到我面前,“你脖子还在冒汗,风一吹就发烧。
回去路上戴上。”我没接。她直接把围巾搭到我手臂上,动作熟得让我心口发闷。“别逞强。
”她转身进屋,门帘落下去,挡住了她的脸。我在院子侧墙站了好一会儿,手里拎着围巾,
像拎着一截还没断干净的旧日子。回店的路上,我把围巾绕上脖子,
鼻尖全是她家洗衣液的味道。我本来想快点走,走到巷口却看见裴致远。
裴致远把车停在路边,正从后备箱搬年货,脚边站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抱着一盒旺旺雪饼。
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下,随即笑着点头:“周野吧?晚棠提过你,发小。”我也点头,
嗓子发干:“嗯。”他看起来比我想的还稳,衣服干净,话不多,
手里提着两箱牛奶两箱水果,像来认真过日子的。小男孩抬头问他:“爸爸,
晚棠阿姨会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吗?”裴致远揉了下孩子脑袋,笑着说:“看阿姨忙不忙。
”我站在风口里,围巾突然勒得我喘不过气。3 年夜饭前我把回程票撕了除夕下午,
店里比平时还乱。来买饮料和烟花棒的人一拨接一拨,我妈坐在收银台后面装镇定,
脸色却明显发虚。我让她回后屋躺着,她不肯,嘴上还硬:“今天一天顶平时三天,
我躺什么躺。”我没跟她吵,直接把收银机前的位置抢了。她瞪我一眼,倒也没再起身。
林晚棠是三点多来的。她把一袋切好的卤牛肉和一盒饺子皮放到后厨,
袖子一挽就开始帮我分货、找零、补冰柜。我们俩中间隔着一条过道,话不多,
但配合还跟以前一样。我伸手递矿泉水,她抬手就接。她报价格,我不用看条码就能按出来。
这种熟练最要命。像一对早过了磨合期的人,偏偏谁也不是谁的。傍晚天擦黑的时候,
店门口停下一辆黑色SUV。我一抬眼,先看见裴致远下车,
然后看见他儿子抱着一束小烟花从副驾跳下来。我手里的扫码枪停了半秒,滴声断在那儿。
我妈顺着我视线看过去,脸也僵了一下。裴致远进门先跟我妈打招呼,态度很周正:“阿姨,
过年好。晚棠说您昨天身体不舒服,我顺路送点年货过来。”他说着把东西往门边一放,
都是实用的,牛奶、米、油,还有一箱砂糖橘。我妈扯出个笑:“来就来,拿这么多干什么。
”林晚棠从后厨出来,看见他,明显顿了一下。“你怎么来了?”“给你送衣服。
”裴致远把副驾上那个纸袋递给她,“晚上我妈那边吃饭,人多,屋里热,
给你拿了件薄点的。”店里人来人往,他这话说得自然,像已经把她放进了自己家日常里。
我低头给顾客找零,硬币在掌心里碰得生响。那小男孩挤到收银台边,仰头看我:“叔叔,
烟花棒多少钱一把?”我报了价,他摸出皱巴巴的钱,认真一张张摊平。我看着他那双小手,
火气忽然发不出来了。孩子没错。裴致远也未必有错。错的是我回来得太晚,
还站在这儿像个要抢位置的人。我妈把我叫进后厨的时候,锅里的油已经热起来了。
她压低声音:“你脸色给我收一收,别在人家孩子面前摆样子。”“我摆什么了。
”“你眼睛都快冒火星子了。”她把葱往案板上一拍,又盯着我,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不是让你发疯,是让你长脑子。宝藏不是摆在那儿就归你的,
你得拿得住。”我看着她,半天没吭声。外头收银台那边传来林晚棠的声音,
在教小孩怎么扫码付款,语气难得有点软。我心里那根线越绷越紧。就在这时,
店里的老冰柜突然“砰”地响了一声,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门口几个顾客同时抬头。
我骂了句脏话,抄起螺丝刀就往后墙走。冰柜里全是冻货和饮料,今晚要是化了,
明天我妈真得急出病来。林晚棠把围裙一摘,跟了过来:“我给你打灯。”“你别碰,
后面电线乱。”“我知道,我站远点。”后墙那块地方窄,纸箱堆得高,
人一进去就转不开身。我蹲下拆后盖,手指被铁皮边刮了一下,立刻冒血。她吸了口气,
声音压得很低:“停一下。”我没抬头,“小口子。”下一秒,她已经抓过我手腕,
把纸巾按上来。纸巾很快透红,她手指却按得稳。我抬眼,正好看见她垂下来的睫毛,
和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紧。后厨灯有点黄,照得她脸色发白。外面有人在放零星鞭炮,
噼啪一响一响,像故意把这点安静敲碎。我喉结动了下:“你不是说,这是我私事。
”她手上一顿,没松开。“你受伤,不算私事。”“那你订婚算。”她终于抬头看我,
眼里有气,也有一点我不敢认的委屈。“周野,你到底想听什么?”我被她问住了。
我想听她说不订了,想听她说还喜欢我,想听这五年像我以为的那样只是绕了个弯。
可我更清楚,我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工作没稳,钱没攒够,回程票还在钱包里,
连明天是不是继续留在这儿都没定。我沉默了几秒,低头继续拧螺丝。“我先把冰柜修好。
”她看了我一会儿,慢慢把手收回去,拿手机灯给我照着。我们谁都没再说话。二十分钟后,
压缩机终于重新响起来。那一声嗡鸣一起,我肩膀上的劲儿才松下来。我站起来时腿有点麻,
差点撞到她。她下意识扶了我一把,掌心贴在我胳膊上,很快又松开。“出去吧,外面还忙。
”我嗯了一声,先她一步掀帘子。等我们回到前面,裴致远已经带着孩子走到门口。
他看见我,冲我点头:“辛苦了。晚棠,七点我来接你。”林晚棠站在货架边,
手里还拿着没贴完价签的笔,没立刻答应。我妈却先开了口:“今晚晚棠在我家吃,
她忙我一天了,吃完你再接她。”这话一出,店里气氛明显一滞。裴致远看了看林晚棠,
还是笑着说:“行,听阿姨的。”他转身要走,小男孩却回头冲林晚棠挥手:“晚棠阿姨,
等你来放烟花。”林晚棠扯出笑,轻轻应了声:“好。”那声“好”不大,
我却听得心里发空。晚上九点多,店关门。我妈端着碗在后屋吃饺子,
吃两口就开始催我:“你手机一直响,谁找你?”我掏出来看,是杭州那边工头发的消息,
问我初二能不能到,工地赶进度,工资按日结算提高一截。下面还跟着一张车票截图,
是我前几天让他帮忙占的位。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这份活不体面,但来钱快。
按我原本打算,我今晚陪我妈吃个年夜饭,明早就走,继续回去扛我的烂摊子。这样最省事,
也最像我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有事先顶钱,顶不住就换个地方继续顶,至于人,
能躲就躲。我妈把筷子往碗边一搁,声音不高:“想走你就走,我不拦你。”我抬头看她。
她吃着饺子,眼睛却盯着我手里的手机,“但你这回走了,别怪以后连后悔都排不上号。
”屋里电暖器吹得嗡嗡响,窗外有人放起了成串鞭炮。
我忽然想起下午后厨里那张被血浸红一点的纸巾,想起她把手机灯举稳的手,
想起巷口那孩子喊她“晚棠阿姨”时,她嘴角那个勉强压出来的笑。我低头把车票截图删了。
工头那边又发来一句:“能来就回个话。”我手指停在屏幕上,打了删,删了再打,
最后只回过去一句:“这阵子不过去了。”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胸口像空了一块,
又像终于落了地。我妈看我一眼,没说“好”,也没夸我,
只伸手把那盘刚出锅的饺子往我面前推了推。“吃,凉了就黏。”我夹起一个,
咬开时烫得舌尖发麻。外头有人敲门。我起身去开,门一拉开,冷风先灌进来。
林晚棠站在门口,肩上披着那件裴致远送来的薄外套,手里拎着她自己的包,鼻尖冻得发红。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像是确认我妈在不在,才低声说:“阿姨让我回来拿她落在店里的药。
”我侧身让她进来,转身去货架后面找药盒。等我把药递过去,她却没马上接。“周野。
”我抬头。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像刚做了什么决定,又像还在犹豫。“初六那天,
你别来。”我手指一紧,药盒边角硌进掌心。她把药接过去,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都清楚。
“你要是来,我怕我会把事情搞砸。”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再慢一点就走不掉。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背影钻进巷子里的冷风里,耳边全是远处炸开的烟花声。我没追。
我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被药盒压出来的红印,缓了几秒,回屋从抽屉里翻出那本旧账本。
第一页空白处,我拿笔写下两行字。“冰柜维修 380”“欠林晚棠的,不止钱。
”4 被划掉的那一桌初一的天亮得慢。我在后屋那张折叠床上眯了两小时,
醒来时电暖器已经停了,鼻子里全是昨晚饺子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我一抬手,
先摸到那条灰围巾。昨晚她走得急,药拿走了,围巾没拿走。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愣,
还是起身把围巾叠好,拿去洗手池边冲了冲袖口沾到的油渍,又拿吹风机一点点吹干。
我妈从后门进来,看见我这动作,哼了一声。“出息。”我没接她这句,
只问:“药你吃了没?”“吃了。”她把塑料筐往地上一放,里面全是早市刚进的青菜,
“今天初一,来串门的多,你少摆那张死人脸。”我把菜往冰柜里码,
手碰到昨晚刚修过的位置,后背还一阵阵发酸。“我脸就这样。”“放屁。
”她把围裙往我肩上一扔,“你小时候想撒谎,耳朵先红。”我没说话。耳朵确实有点烫。
上午十点多,林晚棠来了。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羽绒服,头发没扎太紧,耳边垂了两缕,
进门先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放到收银台边,又去看我妈脸色。“阿姨,早上头晕吗?
”“没事,睡一觉好多了。”我妈嘴上说着没事,手已经把她往后厨拉,
“你给我看看这汤咸不咸,我今早舌头发木。”我站在货架边补饮料,余光一直跟着她。
她转身时看见我,脚步顿了顿,目光先落在我脖子上,再落到我手里那条叠好的灰围巾。
“洗了?”“嗯。”我把围巾递过去,“昨晚落这儿了。”她接过去,手指碰到我手背,
很快收开。“谢谢。”就这两个字。她说完转身进后厨,我却盯着自己手背那一下,
半天没动。中午前后,来店里拜年的人一拨一拨。有人拎着水果进来坐两分钟,
有人顺手买箱奶再走,还有几个我妈牌友,一进门就拿我打趣,
说我在外头混够了终于知道回家当孝子。我笑笑,不接茬。林晚棠在旁边给人倒热水,
听见这些话也不插嘴,只在没人时把杯子往我这边推了一下。“喝点,嘴唇都裂了。
”我接过杯子,喉咙有点紧。“昨晚那句……”她抬手打断我,声音不高。“先忙。
”我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下午一点多,裴致远来了。这次他没带那么多年货,
就提了两盒点心,孩子跟在他后面,穿了身新衣服,袖口沾着糖渣。
小孩一进门就冲林晚棠跑过去,仰头给她看口袋里的卡片。“晚棠阿姨,你看我抽到金卡了。
”她蹲下来接过卡片,笑了下,“挺厉害。”那笑不算很大,但是真。我站在收银台后面,
手里捏着找零的十块钱,捏得边角起了褶。裴致远跟我妈寒暄了两句,转头看向我,点头。
“昨晚冰柜的事,晚棠说了,多亏你。”我嗯了一声,“应该的。”他看我两秒,
像在掂量什么,最后只说:“阿姨这两天要是还不舒服,你给我打电话。我车在,
跑医院方便。”我抬眼看他。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不像故意压我一头。
这反而让我更难受。我妈在旁边接得快:“行,有事我不跟你客气。
”林晚棠听见“医院”两个字,眉心皱了一下,扭头看我妈:“阿姨,你又哪不舒服?
”“没不舒服,昨天那点老毛病。”我妈说完还瞪我一眼,像怪我多嘴。气氛正卡着,
门口又进来两拨买东西的,店里一时挤得转不开身。我去冰柜那边给人拿饮料,
回来时看见小孩踩着门槛边缘玩,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我离得近,
伸手一把拎住他后领。小孩吓得脸都白了,手里那张卡啪地掉地上,张嘴就哭。
林晚棠几乎是立刻过去,把孩子抱到怀里拍背。“没摔着,没摔着。”她声音放得很软,
手在孩子背上一下一下顺,动作熟得不像第一次。小孩哭着抓她袖子,
鼻涕蹭了一点在她衣服上。她也没躲,只低头哄。我站在旁边,手还保持着刚拎人的姿势,
指节发硬。裴致远走过来,先看孩子膝盖,再看我,轻轻点了下头。“谢了。”“没事。
”他说完又看向林晚棠,语气低了些:“要不你先跟我们过去,孩子有点黏你。
”林晚棠抱着孩子,抬头看了眼后厨和我妈,明显犹豫。我妈还没开口,
她先把孩子交回给裴致远。“我晚点过去,店里现在忙。”裴致远接孩子的手顿了一下,
还是嗯了声。他没再劝,带着孩子先出门。临上车前,那小孩隔着车窗冲她喊:“你要来啊。
”林晚棠站在门口,点了点头。车开走后,她在门边站了几秒才转身进来。
我把地上那张金卡捡起来递给她。她接过去,指腹擦了擦卡面,没看我。“刚才谢谢。
”“我接孩子,不是接你这句谢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她抬眼看我,脸色慢慢沉下来。
“周野,你非得这样说话吗?”我胸口堵着,声音也压不住。“我怎么说?
看着你抱别人孩子,等着晚上去别人家吃饭,我还得替你高兴?”店里正好空了一瞬。
我这句不算大声,但够让后厨的我妈听见。林晚棠看着我,眼圈一下红了,嘴角却抿得很紧。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她把那张卡塞回我手里,声音发哑,“站这儿等你一句话,
就把所有人都晾着?”我一时没接上。她深吸了口气,把情绪往下按。
“我昨天说让你初六别来,不是拿你吊着。”“我是怕我自己后悔。”她说完这句,
转身进后厨,帘子被她带得一晃一晃。我站在原地,手心里那张卡边角硌得生疼。
傍晚收摊前,我妈把我拽到后屋。她没骂我,先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喝。
”我拧开喝了两口,嗓子里还是发干。她看着我,叹了口气。“你今天那股劲,
不像要把人追回来,像要把人再逼走一遍。”我捏着瓶子没吭声。她又说:“人家说怕后悔,
你听不出来?”我低头看着地砖,半天才挤出一句:“听出来了。”“听出来就别只会吃醋。
”她把围裙往椅背上一搭,“你要争,也得先让人看见你拿什么争。”晚上九点关店后,
我去收银台底下拿账本,想把今天流水记上。抽屉一拉开,里面躺着个红封套。
不是压岁钱那种小红包,是婚庆用的席位封,边上印着烫金花纹。我拿起来时,
里面掉出一张折过两次的座位单。纸上写着“正月初六订婚宴席位安排暂”。
前面几桌都是双方长辈和亲戚,我一行行往下看,看到倒数第二桌时,手指停住了。
“周野阿姨家”后面括号里原本像是写了“发小”,又被人用黑笔划掉,
改成了“邻里”。名字那一行也被划了一道,墨水蹭开了一点。我盯着那几个字,
呼吸慢了半拍。不是没有我。是写上过,又划掉了。我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像是她顺手记的。“靠门口,方便提前离席。”我手指一抖,纸差点没拿稳。
5 你不是帮我 你是在替我做主初二一早,老街上鞭炮纸还没扫干净。我推开店门的时候,
门口台阶全是红屑,被夜里露水一打,黏在鞋底上,走两步就拖出一条印子。
我妈已经在后厨蒸馒头,见我起这么早,脸上没显,嘴上先嫌。“锅里有粥,自己盛。
”我嗯了一声,先去看昨晚写了一半的账本。那张席位单我夹在最后一页,没再拿出来。
不是舍不得看,是怕看多了,我真干出什么没分寸的事。上午十点,
店里来了个修电器的师傅,是我昨晚打电话约的新冰柜。老冰柜能修,但线路老化得厉害,
三天两头出毛病。我算了算账,还是咬牙定了台二手翻新的,八成新,带保修。
钱付下去那一刻,我心里抽了一下。那笔钱本来是我留着去杭州开工垫材料和住宿的。
我妈在旁边看着发票,嘴硬得很:“谁让你换了,修修还能用。
”“你昨天差点在店里又晕一回,冰柜再坏一次你试试。”她抬头看我,嘴角动了下,
最后没再说。中午过后,林晚棠没来店里。我妈给她打电话问了句,
挂断后把手机往台面一放,声音淡淡的:“她去裴家那边吃饭了,晚上可能不过来。
”我心口一下发空。明明昨晚就该想到的事,真听见,还是不舒服。下午两点多,
我骑车去城东送一箱临时加订的饮料。单子是裴致远那边的便利店发来的,
说晚上亲戚来得多,饮料不够。我本来想让跑腿送,临出门又自己拎上车。
我也说不清是去送货,还是去找不痛快。城东那家店门口车不少,路边停得满满当当。
我把饮料搬下车,正往里走,就听见一阵争执声从旁边巷口传过来。声音不算大,但很紧。
我一偏头,就看见裴致远站在车边,脸色发沉。他对面是个穿长大衣的女人,妆没花,
语气却有点冲,手里牵着那孩子。林晚棠站在两人中间,手垂在身侧,脸色发白。
我脚步顿住了。那女人先看见我这个生面孔,扫了一眼就收回去,继续冲裴致远说话。
“我不是不让你再找,我说过了,你找谁是你的事。”“但孩子还没适应,
你让他一口一个‘晚棠阿姨’跟着跑可以,别教他在外面乱叫人。
”裴致远压着火:“没人教他乱叫。”“那最好。”女人说完又看向林晚棠,语气收了些,
却更扎人,“你别多想,我不是冲你。只是孩子这事,慢一点,对谁都好。
”林晚棠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点头:“我知道。”我站在巷口,手里那箱饮料越拎越沉。
她那句“我知道”太轻,轻得像把自己往后又退了一步。那女人带着孩子上车走了。
车门关上的时候,孩子隔着玻璃往外看,像想说什么,又被安全带拽住了。
巷口一下安静下来。裴致远抬手按了按眉心,转头低声跟林晚棠说:“你别往心里去,
她就是这个脾气。”林晚棠扯了下嘴角,“没事。”我不知道哪根筋抽了,
拎着饮料就走过去。“没事个屁。”两个人同时转头看我。我把饮料往地上一放,
声音有点硬:“孩子的事本来就麻烦,你既然知道麻烦,为什么还让她现在就往里站?
”这话是冲裴致远去的。裴致远看着我,脸上那点客气慢慢没了。“周野,这是我们的事。
”“她现在站在这儿挨人说,不是‘你们’的事?”“我没让她挨说。”“结果已经挨了。
”话说到这儿,火一下拱起来。我知道我在越界,可我一想到刚才她那句“我知道”,
就忍不住。林晚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我们两个都压住了。“够了。”她先看我,
眼神冷下来。“你把货送进去。”我还想说什么,她直接往前一步,盯着我。“现在。
”我被她这一下顶住,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卡回去。我拎起饮料进店,放下就走,
连收款码都没扫。刚出门,她就跟了出来。她一路把我拽到拐角没人的地方才松手。
手指冰凉,劲却不小。“你刚才干什么?”我胸口还在起伏,“我干什么你没看见?
我是在替你说话。”她眼圈发红,气得笑了一下。“你不是替我说话,你是在替我做主。
”我愣住。她盯着我,声音越来越低,却一字一字都清楚。“我站不站进去,站到哪一步,
是我自己要扛的事。”“你一冲出来,痛快的是你,难堪的是我。”巷子里有风,
吹得她额前头发一直往眼睛上贴。她也不抬手拨,像是懒得管了。我看着她,
胸口那团火一下被浇得只剩闷。“我……”“你总是这样。”她打断我,
“以前你替我决定别等你,现在你替我决定该不该嫁。周野,你问过我吗?”我喉结滚了下,
半天没发出声。她吸了口气,把眼里的湿意压回去。“我不是不知道他那边麻烦。
”“我也不是没想过后果。”“可我三十了,我爸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我妈每天见人就问我什么时候定下来。你让我怎么办?我等一个连回不回来都不说的人,
还是先把眼前日子过下去?”最后一句说完,她眼睛还是红了。但她没哭。
她只是把肩膀挺直了,像怕一松劲就撑不住。我站在她面前,
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空得这么难看。不是没感情。是我除了那点迟来的不甘心,
真没拿出过什么能落地的东西。她看我不说话,声音轻下来一点。“你要真心疼阿姨,
就把店顾好,让她少操心。”“别再来替我出头了。”她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
她又停下,没回头。“货款我一会儿让致远转给阿姨。”我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麻。
天快黑的时候,我才骑车回店。路上经过车站,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台阶上抽了根烟。
我本来想给杭州那边工头打电话,说过完初六再去。手机拿出来,我看着那个号码,
突然觉得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我这几年最会干的事就是拖。拖着拖着,人就没了,
话也没了。烟抽到一半,我把电话拨过去。工头接得快,开口就问:“想通了?
初三晚上车我给你占一张。”我看着车站进出的行李箱,喉咙有点涩。“老刘,我不过去了。
”那头愣了两秒,声音一下拔高:“你不是说好了?这边活都给你留了。”“对不住。
”我蹲在台阶边,手肘压着膝盖,“我妈这边店得有人接,我先不跑了。”“你想清楚,
开年这波钱不少。”我闭了闭眼,“想清楚了。”电话挂断后,我在冷风里蹲了很久。
不是装深沉。是我真有点怕。怕留下来以后,日子比出去扛水泥还难。回店时,
新冰柜正好送到。师傅抬着机器往里搬,我跟着搭手,手心被铁边磨出一条红印。
我妈站在旁边看,嘴里念叨“乱花钱”,手却把门帘给人掀得高高的。机器落地通电那一刻,
蓝色指示灯亮起来。我拿过发票和保修单,回身夹进账本最后一页。
就在那张被划掉的席位单后面。一张写她把我划出去。一张写我把回头路断掉。
6 初三那天 他先来找我初三早上,天阴着,风比前两天更硬。老街上的拜年人少了点,
店里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时候。我蹲在门口拆新冰柜外面的保护膜,
塑料拉扯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听得人心烦又上头。我妈搬了个小板凳坐旁边剥蒜,
剥一颗看我一眼。“你这两天话少得像哑巴。”“省得惹你烦。”“你不说我更烦。
”她把蒜皮往袋里一拍,“晚棠昨晚给我发消息,问你手上那口子还疼不疼。”我手下一顿。
“你怎么回的?”“我说疼不疼关你什么事,让他自己烂着。”我抬头看她。她白我一眼,
嘴角却压不住一点笑:“我回的‘快好了’。”我低头继续扯保护膜,耳朵又开始发热。
上午十一点,林晚棠真来了。她这次没拎东西,就拿了个文件袋,进门先跟我妈打招呼,
然后看了眼新冰柜。“换了?”我妈抢着回:“这败家子非要换。
”她走过去摸了摸冰柜边角,手指在崭新的封条上停了一下,抬头看我。“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什么。”“问问。”“二手翻新的,不贵。”她看着我,没接话。
那眼神太静了,像已经把我这两天干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我妈看我们俩这样,
起身拎着蒜和菜刀就往后厨走,走到帘子边还不忘丢一句。“我去剁馅,
你们谁都别进来碍事。”帘子落下,前店只剩我和她。外头有人放零星鞭炮,
声音隔着街口传过来,闷闷的。林晚棠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收银台上,推到我面前。
“你那天转给阿姨的钱,阿姨昨晚又转我了。”我皱眉,“我不是说了那是还你的。
”“我也说了,我垫的是我愿意。”她把文件袋往我这边又推了一寸,
“里面是这两年帮阿姨记的进货单和垫款明细,我都签过字。你要实在过不去,
就按账记到店里,别记到我头上。”我盯着那个文件袋,胸口发闷。她这做法很林晚棠。
把界线划得清清楚楚,连我想欠她点什么都不给机会。我没碰文件袋,转身去抽屉里拿东西。
那张红封套被我压在账本下面,纸角已经有点卷了。我把它放到台面上,推过去。
“这个你落我这儿了。”她看到封套时,指尖明显缩了一下。她没立刻接,只问:“你看了?
”“看了。”我嗓子有点哑,“还看见我名字被划掉了。”她沉默了很久。
店里冰柜压缩机轻轻响着,像有人在旁边喘气。她最后还是把封套拿过去,手指捏着边缘,
声音很轻。“本来是写上的。”“后来为什么划掉?”她抬眼看我,眼底很红,却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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