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笼包、瘦肉粥，越来越多我叫不出名的早点被爸爸摆在桌上。
米粥和咸菜被爸爸随意地撇到一边，看起来格格不入。
我懵懵地揉了好几次眼睛，才确定眼前的人，真是我的爸爸。
怎么回事，我们家不是连馒头都要分着吃吗？
还记得上次爸爸送我上学，路过早餐店。
肉包子的香味馋得我直流口水。
我问爸爸，能不能买一个？
爸爸却说：“让让，咱们家买不起肉包子，不过你要是想吃，爸爸砸锅卖铁也要给你买一个。”
我吓得连忙拉住爸爸的手，说自己不吃了。
但现在，那个令我牵肠挂肚的肉包子，正被爸爸拿在手里。
甚至，他嫌弃地把里面的肉弄出来，扔进垃圾桶。
“你扔这里，被让让回来看见了怎么办？”妈妈皱眉，说道。
“没事，那孩子好骗，不会起疑心的。”
我摸了摸饿着的肚子，跑到爸爸边上。
“爸，你不吃肉，我帮你吃。”
我张开嘴，却穿过了爸爸的身体。
“不过让让上次缠着想要吃肉包子，我没给他买。”
爸爸又剥出肉包子里面的肉，扔进垃圾桶。
我在垃圾桶边上使劲闻着，多次伸手却捡不到里面的肉馅。
“等他这次回家，给他买一个尝尝好了。”妈妈掏出智能机，看着新闻。
不对啊，我们家穷得叮当响，怎么会有钱买智能手机？
我在爸爸身边不断徘徊着，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但我不敢承认。
爸爸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说道：“那不行，由奢入俭难，他要是吃了肉包子，以后就不会吃馒头了。”
我的心渐渐冰冷。
爸爸，原来对你来说，肉包子就是奢侈的象征吗？
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爸爸吃饱后，把那些没有吃完的东西全部打包好，扔到楼下喂狗。
我再也忍受不住，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淌。
我想起饭桌上虚伪的谦让，和我流眼泪时，爸妈偷偷交换的眼神。
想起有一次，我忘记带试卷，折返回家时，屋内飘出的肉香。
爸爸打开门，嘴上还有着油渍。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回家？”爸爸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试卷忘记带了。”
原本就是一件小事，但爸爸把我骂了足足三十分钟，才让我进来找试卷。
我痛苦地捂着头，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明明有饭吃，他们宁愿把吃不下的东西拿去喂狗，也不愿意喂给我。
很快，爸爸就给了我答案。
“现在的孩子就是不懂得吃苦，生活条件太好了。”
“我们以前哪能吃得上馒头啊，都是吃树皮野菜的。”
爸爸穿着西装，在手表店看表，一边和边上的男生聊天。
“哥，那你也挺辛苦的，明明一个月工资五万，还租了一个老破小，全家人挤在一个房间。”
“这不为了孩子么，只要他能自立自强，我们辛苦点又何妨？”
“对了，你家里有没有小孩，有不要的衣服可以卖给我，我出钱。”
接下来爸爸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五万”。
五万是多少，个十百千万……
我掰着手指头，手指却颤抖得厉害。
过了好久，爸爸和男生都选中了一块表。
他拿出卡，对服务员说：“刷我的吧。”
男生惊讶得瞪大眼睛：“这怎么行呢？这一块表好几万吧。”
爸爸眼皮都不眨一下地说：“没关系，我们既然聊得投缘，我就愿意为你的消费买单。”
“对了，以后还陪我来，我买单。”
爸爸拍拍男生的肩膀，男生止不住地道谢，一口一个“哥”叫着。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大笑起来。
爸爸，你可真是大方啊。
要是你知道你的亲生儿子，为了五块钱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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