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瞎眼睛,她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我说。
走出义庄,阿鸢和柳三娘跟在身后。走几步,身后又跟上来一大片——井里那些,路边那些,还有更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走到织造局门口时,回头一看,半条街都站满了鬼魂。
织造局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灯笼,有两个护院守着。
顾千帆要上前,我拽住他:“等等。”
我看着那些鬼魂:“能进去吗?”
阿鸢点头,飘过去,直接穿过了大门。柳三娘也进去了,其他的都跟着穿进去。片刻后,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走。”我推开门。
护院倒在门房里,昏迷不醒。顾千帆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她们弄的。”我往后院走,“快。”
后院库房门口,阿鸢和柳三娘站在那儿,指着地下。我蹲下敲地砖,空的。顾千帆撬开,下面是黑洞洞的楼梯,一股腐臭味涌上来。
我拿着火把下去。地窖很深,火把照出几个蜷缩的人影——还活着,但瘦成一把骨头,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
“救命……”有人伸出手,手腕上拴着铁链。
顾千帆跟下来,脸色铁青。他一刀劈断铁链,那人跪在地上哭不出声,只是抖。
我数了数,七个。加上已经死的柳三娘她们,正好十二个。
柳三娘站在地窖口,看着那些活着的人,眼泪流成了雾:“我的嫁衣……还能送出去吗?”
“能。”我说,“我替你送。”
地窖口突然被堵上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深更半夜闯进织造局,两位好大的胆子。”
我抬头,火把照出一张笑脸——四十来岁,穿着绸衫,笑眯眯的,像尊弥勒佛。
赵崇古。
第三章:
“顾少卿,涂仵作,”赵崇古站在地窖口,笑得很和善,“大半夜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千帆往上走:“赵总管,你地窖里关着的人,怎么解释?”
“人?”赵崇古探头往下看,一脸惊讶,“哪来的人?这地窖是放料子的,怎么可能有人?”
“你自己下来看。”
赵崇古往后退了一步:“顾少卿,这深更半夜的,我一个人下去不合适吧?要不明天白天,我带您好好参观?”
他往后退,身后的护院往前逼。顾千帆刚爬上地窖口,护院就围上来,手里都提着棍子。
“赵崇古,”顾千帆按住刀柄,“你想造反?”
“造反不敢。”赵崇古还是笑眯眯的,“只是顾少卿私闯民宅,我总得讨个说法。要不您先回去,明天我亲自去大理寺解释?”
他说话时,眼睛往我身上瞟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神变了——不是和善,是打量,像看一件货物。
阿鸢突然冲上来,扑向赵崇古。但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没抓住。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碰不到他,”她哭着说,“我碰不到!”
柳三娘也冲上来,一样穿过去。那些鬼魂一个接一个扑上去,都穿过去,谁都碰不到他。
赵崇古突然打了个寒颤,往四周看了看:“怎么突然这么冷?”
我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哭的鬼魂,看着她们一次次扑过去又一次次穿过他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走。”我拽住顾千帆,“先走。”
“走?”他看着我,“下面还有人!”
“现在带不走。”我低声说,“他有人,我们只有两个。先回去,天亮带人来。”
顾千帆看着地窖口,又看着那些护院,最后咬牙:“走。”
我们往外走。赵崇古在后面喊:“顾少卿慢走,明天我备好茶,等您大驾光临!”
走出织造局,阿鸢和柳三娘跟在身后,失魂落魄的。那些鬼魂也跟出来,一路走一路回头,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
“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