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看着他，没说话。
“还疼吗？”他问，拇指擦过她的嘴唇，抚平那道伤口。
“……嗯。”
“疼就记住。”商行淮松开手，转身去衣柜前找衣服，“记住是谁弄的。”
他随手拿了件衬衫穿上，扣子也没系，露出精壮的胸膛。
“下午我要出门。”
他背对着她说，“你老实待着，哪也别去。”
苏玉点头。
商行淮穿好裤子，转身看她。
“听到没？”
“……听到了。”
“大点声。”
“听到了。”
商行淮这才满意，走到她面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玉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直到腿发麻，才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黑色的床单上，那几点红色格外刺眼。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扯下床单，想把它翻个面。
却看见床单另一面，也有同样的痕迹。
她愣住。
忽然想起昨晚，商行淮把她按在床上的时候，床单好像被掀起来过。
所以……
他故意让她看见。
故意让她记住。
苏玉松开手，床单滑落在地。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这次没哭，只是觉得累。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累。
傍晚时分，商行淮回来了。
苏玉已经回了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但身上的痕迹还在，每一处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商行淮推门进来时，她正在窗边发呆。
“吃饭。”他说。
苏玉站起身，跟着他下楼。
晚饭还是那四菜一汤，和昨天一模一样。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时，商行淮忽然说：“明天有客人来。”
苏玉抬头：“……谁？”
“我弟弟。”商行淮看着她，“还有几个朋友。”
苏玉筷子一顿。
“怎么，”商行淮挑眉，“不想见他？”
“……没有。”
“最好没有。”商行淮夹了块肉到她碗里，“明天穿得好看点。”
苏玉看着碗里的肉，没动。
“怎么，要我喂你？”
“……我自己吃。”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着那块肉。
味同嚼蜡。
商行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苏玉，”他说，“你这副样子，倒让我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猫。”
苏玉抬头看他。
“也是这么不情不愿的。”商行淮继续说，“喂它吃东西，它就躲。非得饿几顿，才知道乖乖吃。”
他顿了顿，看着她。
“你也想饿几顿？”
苏玉低下头，用力把那块肉咽下去。
“不想。”
“那就乖一点。”商行淮满意地点头，“明天好好表现。表现好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
商行淮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晚饭后，苏玉回了房间。
商行淮没跟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下面，还藏着那个点心纸袋。
她伸手摸了摸，纸袋发出轻微的声响。
像某种安慰，又像某种嘲讽。
深夜。
书房里，商行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
手里端着杯酒，却没喝。
手机亮了。
是商行舟发来的消息：“哥，明天我带小雅过去，行吗？”
小雅。
商行淮认识。
商行舟最近在追的一个女孩，家里做珠宝生意的，门当户对。
他回了句：“随你。”
放下手机，他点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
苏玉已经睡着了。
侧躺着，怀里抱着枕头，眉头微微皱着。
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
商行淮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平板，仰头把酒喝完，烈酒烧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痛。
他想起今天早上，床单上那几点红。
想起她空洞的眼神，和颤抖的身体。
也想起昨晚，她在他身下哭着求饶的样子。
商行淮转身，走出书房。
他在苏玉房间门口停下，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没推开，回了自己房间。
苏玉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那个赌场，站在那条冰冷的长凳前。
商行淮坐在赌桌边，手里拿着张黑桃A，朝她笑。
“来，”他说，“脱一件。”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
周围全是人，都在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她捂住耳朵，想跑。
脚却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商行淮走过来，捏住她的下巴。
“跑什么？”他笑着说，“你还没还清呢。”
然后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猫，把她按在爪下。
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慢慢低下头，张开嘴。
她惊醒了。
一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蜷缩起来，抱紧自己。
身上还在疼，每一处都在疼。
……
清晨七点，陈姨敲响了苏玉的房门。
“苏小姐，该起床准备了。”
苏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清醒过来。
身上还是很疼，但比昨天好些了。
她撑着坐起身，脚踝上的银链随着动作轻响。
洗漱完，衣柜里已经挂满了新衣服。
她挑了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边，长度到膝盖，看起来很淑女。
下楼时，商行淮已经在餐厅看报纸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
听见脚步声，抬眼扫过来。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还行。”他评价道，放下报纸，“过来吃早餐。”
苏玉在他对面坐下。
早餐是中式的小笼包和粥，还冒着热气。
她小口吃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客人十点到。”
商行淮喝了口咖啡，“除了行舟，还有他几个朋友。你少说话，跟着我就行。”
苏玉点头：“……知道了。”
“知道什么？”商行淮抬眼。
“……少说话，跟着你。”
“嗯。”他满意地点头，夹了个小笼包到她碗里，“多吃点。瘦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
苏玉看着那个小笼包，默默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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