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列车传来火车到站的广播。
程丽丽拿着三个大包裹,又是麻袋,又是箱子,又是手提包,都腾不出手抱狗娃,
小家伙拽着程丽丽的衣角跟在身后。
“嫂子,你,这家当,还真多!”
程丽丽看了眼尤玥的手提包,疑惑:“妹子,你这是没打算随军?”
“那倒不是!”
尤玥拿过程丽丽手里的包:“嫂子,现在人多,下车后再说,我帮你拿着,你还是拉好狗娃吧。”
“那行,谢谢你妹子。”
他们随着人流出站,所谓的火车站,就是一溜平房。
远处是一片山林,空气里裹着松针和泥土味儿。
墙上到处是红色标语,墙角的广播匣子,滋啦滋啦响,正在循环播放列车时刻,
来来往往的旅客,统一的黑,蓝,灰衣服,手里大包小包。
尤玥站在人群里,有一瞬间恍惚。
“妹子,我男人找人来接我,这会儿应该就在火车站外头,你既然是去部队,咱问问你要去的地方呢。”
程丽丽提醒了尤玥。
对呀,当兵的肯定清楚去哪儿能找到人。
尤玥跟着程丽丽停在一辆吉普车前头。
这广场只有一辆绿色军用吉普车。
“你好,你是程丽丽程嫂子吗?”
小伙子二十出头,身板挺直,眉眼亮堂,
说话嗓音带着一股东北人的爽利劲儿。
“我是程丽丽,你是?”
“嫂子好。”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陈实,您爱人是周营长对吧?”
程丽丽点头,
“是这样,周营子出任务,我们虎团让我来接您和孩子的,你们路上辛苦了。”
“陈同志,你好,你好,辛苦你了。”
程丽丽连忙回笑,拉过尤玥:“对了,陈同志,这妹子也是来部队探亲的,她孤身一个人,要找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忙?”
陈实刚才就看到尤玥了,早就好奇地不得了。
这姑娘长的也太水灵了。
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也不像乡下人。
“陈同志?”
程丽丽挥挥手,了然一笑:“你能不能帮帮忙?”
“当然没问题。”
陈实有些羞涩挠挠头皮:“请问,这位同志,你要去哪个驻地探亲?对方叫什么名字?”
尤玥赶紧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
“同志,我要找的人叫江朔。”
江朔?
那不是他家虎团的大名?
陈实扫了眼纸条上的部队名称。
好家伙,真是找他家虎团的。
“敢问,姑娘你是我们团长的………?”
你们团长?
尤玥和程丽丽对视一眼,急问:“你认识?陈同志,你真认识?”
“当然,部队名称错不了,职位也没错。”
尤玥太高兴了,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我是他未婚妻。”
未婚妻?
陈实瞬间张大嘴巴,一双小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他们团长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不可能呀!
“陈同志!”
程丽丽呵呵一笑:“事情太巧了,这样,你赶紧带我们去见见你团长,尤妹子来之前没有办手续,得补办呢。”
“哦,哦,跟我来吧。”
陈实终于回过神,急忙接过两人行李,装进后备箱。
尤玥和程丽丽坐在后座,一左一右,狗娃夹在中间。
陈实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一眼后座姑娘。
老天爷,虎团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
难怪政委领导给他介绍对象,他通通拒绝呢。
那些二婚的,带娃的,丑的,哪儿能比得上眼前这位!
虎团真是福气!
就是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知道虎团那方面有毛病。
要是知道还愿意,那可是真爱!
汽车一路疾驰颠簸,扬起一片黄雾,好半天都不能散尽。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停在一处空旷的地方。
远处,铁皮网在绿野间蜿蜒看不见尽头,
近处,几座干打垒的四合院,上面有简易的瞭望台。
台下有两名持枪哨兵!
这条件,比她想象中还要艰苦些。
陈实停下车和哨兵沟通。
狗娃尿急,说了一声就急不可耐地跑下车,
程嫂子不放心赶紧跟着下来。
尤玥一个人坐车上,也不好意思,
正好下车透透气。
这一个小时,比坐火车三天都累。
感觉浑身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环顾四周,满眼葱绿,就是荒凉地很。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在这里安定下来。
尤玥舒展几下身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簌簌”的响声,
紧接着是沉重的蹄声,像擂鼓般,越来越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
一股腥臊的风,就刮到了后脑勺。
程丽丽惊呼一声。
陈实也大叫:“快跑!”
尤玥不明所以转头,就看到一头半人高的野猪,从树丛里冲出来,
棕黑色的鬃毛倒竖,尖利獠牙泛着冷光,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狂躁,朝她的方向狂奔来。
老天爷!
这是……野猪?
尤玥大脑瞬间空白,完全忘记反应。
一双杏眸圆睁,眼尾紧绷,满眼惊滞,仿佛被冻住的琉璃。
眼睁睁看着那黑影越来越近,
她已经能闻到野猪身上浓重的土腥味与汗味,
完犊子!要大结局了!
野猪离她只剩几步距离,
感觉獠牙都快要触碰到她衣襟,
远处林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另一道黑影疾驰而来,
枣红色的马匹,溅起满地泥点。
马背上的男人宽肩窄腰,穿着军装,神情冷然,
短发在微风中晃动,侧脸棱角分明,眼睛亮得惊人,
眸光冷厉,如猛虎扑食带着一股锐利,凝着势在必得的狠劲儿。
他以惊人的速度,从斜侧方超过野猪。
缰绳猛地一勒,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抽出步枪,
枪口稳稳对准野猪要害,动作干脆,没有半点儿迟疑。
“砰——”
枪声在寂静骤然炸响,回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野猪身躯猛地一顿,向前踉跄两步,重重地栽倒,
一声闷响传来,尤玥才猛地回过神。
生死一线的恐惧,震耳欲聋的枪声,
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神经。
腿一软,眼前一黑,
尤玥直接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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