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研究禁忌刻印的人。”
禁忌刻印。
少年想起破庙里那个瞎眼老人说的话——“你的命痕，被人用禁忌之法封印了。”
不，不是封印。
是唤醒。
“你父亲……”少年艰难地开口，“他在哪？”
沈青梧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上沾着几粒细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三年前，”她说，“他突然失踪了。”
失踪。
少年咀嚼着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同情？怀疑？警惕？他不知道。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少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沈青梧抬起头，看着他。
“他失踪前，只留下一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找到那个身上有第十道命痕的人。他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件作品。”
作品。
少年愣在那里。
他是作品？
他是一条命，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喘气会心跳会害怕会迷茫的活物——他是作品？
他想笑，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头。
“我就是那个……”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作品？”
沈青梧看着他，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闪过。
“不。”她说，“你是我的师兄。”
师兄。
又是一个他听不懂的词。
“父亲说过，”沈青梧的声音轻下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体内的第十道命痕，是为我准备的。”
二
溪水继续流着，叮叮咚咚。
鸟继续叫着，叽叽喳喳。
阳光继续照着，暖洋洋的。
少年和少女坐在溪边，一个像石头，一个像水。
很久，少年才开口。
“什么意思？”
沈青梧没有直接回答。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那是一块玉简。
和瞎眼老人给他的那块很像，但更大一些，更完整一些，裂纹也少一些。玉简表面有光流动，比他那块亮得多，像活物的脉搏。
少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里。他那块还在，冰凉的，安静的。
“这是什么？”
“父亲留给你的。”沈青梧说，“一共两块。一块在他手里，一块在我手里。他说，等找到你，就把这块给你。”
少年接过玉简。触手温润，和怀里那块冰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两块玉简，一温一凉，一明一暗。
“它们有什么用？”
“不知道。”沈青梧摇头，“父亲没说。他只说，等你两块都拿到手，自然会明白。”
少年沉默着，把两块玉简都攥在手里。一温一凉，像两只眼睛，在他掌心对视。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他问。
“因为找不到。”沈青梧说，“父亲失踪后，我找了三年，到处都找不到你。直到三天前——”
她顿了顿。
“云泽城传出消息，说有人身上出现了噬魂印。”
少年握紧玉简。
三天前。破庙里。那个瞎眼老人。
消息传得真快。
“所以你是来抓我的？”
“不是。”沈青梧摇头，“我是来接你的。”
“接我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沈青梧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少年抬起头，看着逆光站在他面前的少女。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看见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水。
“我不认识你。”他说。
“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要带我去哪。”
“我知道。”
沈青梧弯下腰，把手伸给他。
“但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少年愣住。
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白皙的，纤细的，指尖带着一点粉色。
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不知道他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他不知道背上那道印记是怎么回事，不知道那个瞎眼老人为什么死在他面前，不知道那些光点为什么往他身体里钻。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个少女现在转身离开，他又会变成一个人。
一个人在山里躲藏。一个人在夜里逃亡。一个人面对那些追兵、那些猎刀、那些要把他烧死的火把。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很暖。
三
他们沿着溪流往下走。
沈青梧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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