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着她。她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三年前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那个下午。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的眼睛里没有光了。
“知意——”他又叫了一声。
“别,”她抬起手,制止了他,“移动血包没有名字。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傅寒州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终于拿起协议,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知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她坐在床边,望着那扇门,望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墙,慢慢地躺下去。
枕头是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眼泪。也许是刚才笑的时候,也许是更早。她只知道,现在她终于可以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一直流,流进枕头里,流进那些她说了三年的谎话里。
她说她没关系。
她说她能等。
她说她理解。
她说她爱他。
都是假的。
她从来都不是没关系。她从来都不能等。她从来都不理解。她也从来都不——想爱他。
可是她爱了。
爱了三年,爱到把自己爱进这间病房,爱到把自己的心爱成别人的备用零件,爱到——
爱到连死,都要死在生日那天。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雨下得更大了。
沈知意蜷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上一次这样哭,是三年前那个婚礼前夜。她在酒店房间里,等了他一夜,他没有来。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林姗姗家里。
“傅太太,”有人敲门,“您还好吗?”
是小周的声音。
沈知意飞快地擦了擦眼睛,清了清嗓子:“没事,我在休息。”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走远了。
她重新躺回去,望着窗外的雨。
三十岁生日。
她想,她这辈子,大概是没有机会过生日了。
不对,还有三天。三天后,她会在手术台上过生日。
主刀医生会是师兄吧?他会不会手抖?会不会想起,三年前,他们还是一起在手术台上并肩作战的战友?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傅寒州,是在手术室外。他穿着一身黑,靠在墙上,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看见她出来,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救了她。”
后来他们恋爱,她问他,那天为什么会哭?
他沉默了很久,说:“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他不是在说她,他是在说林姗姗。因为林姗姗被救活了,所以这个世界还有救。她只是个工具,一个让林姗姗活下来的工具。
仅此而已。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沈知意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护士站发来的消息:
“沈医生,三床的病人问您明天能不能去看看她?她说想见您。”
三床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先天性心脏病,等了一年多还没等到合适的心脏。沈知意经常去陪她,给她讲故事,教她折纸。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终于回复:
“好。”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六岁的小女孩,还有大把的未来。
而她,只剩三天。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色暗下来,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光,昏昏黄黄的。
沈知意躺在床上,望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忘了问傅寒州,林姗姗知不知道,那颗心脏是从谁身上拿走的?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也许知道了也无所谓。
反正对林姗姗来说,她只是个陌生人。一个在手术台上救过她一次的陌生人,一个后来一直在给她输血的陌生人,一个最后把自己的心脏给她的陌生人。
多讽刺。
她救了林姗姗两次,然后死在救她的路上。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算?
可惜,这份爱,从来都是单向的。
门又被推开了。
沈知意没有回头:“小周,我说了没事——”
“沈医生。”
不是小周。
她猛地坐起来,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高高的,瘦瘦的,戴着金丝眼镜。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表情。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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