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不了你什么，路只能你自己走。读书是你这辈子，最容易走的一条路了。”
他当时只是烦躁地别过头，丢下一句“读书有什么用，读出来不还是要打工”，摔门就去了网吧。
现在回头想，那时候的自己，幼稚得可笑。可他从来不说后悔。
人生没有回头路，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好的坏的，都得接着。后悔没用，不如往前看。
浑浑噩噩读完高中，他果然没考上大学，只靠着父母托人找关系，进了本地的卫校，读了三年护理专业。不是有多热爱，只是听人说，医院里的护士稳定，旱涝保收，能让他摆脱城中村的泥泞，能让父母不再靠力气吃饭。
卫校三年，他依旧没怎么用心，混到了毕业，才发现现实有多残酷。好的医院招聘门槛越来越高，专科护理根本挤不进去，他只能辗转在各个乡镇的小诊所、社区卫生服务站打零工，拿着微薄的薪水，干着最杂最累的活，给人量血压、换输液瓶、上门做基础护理，偶尔跟着医生坐诊，学一点皮毛。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钱没赚到多少，心气却越来越高。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和父母一样，都是在底层讨生活的人，总觉得自己读了卫校，成了穿护士服的人，就该比同乡那些早早进厂打工的人过得好，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也就是这个时候，网上铺天盖地的鸡汤，涌进了他的眼里。
“辛苦赚钱，就是要宴请自己。”
“人活一辈子，别亏待了来人间一趟的自己。”
“年少时的缺憾，要靠自己一点点补回来，这才是爱自己。”
一句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又像钩子一样，勾出了他心底压抑了十几年的匮乏和不甘。
是啊，他辛苦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年少时没穿过的好衣服，没玩过的好东西，没去过的地方，为什么不能现在补回来？
他开始学着网上说的，“宴请自己”。
发了薪水，第一件事不是给父母寄钱，而是去商场买了上千块的运动鞋，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去网红餐厅打卡，拍了照片发在社交平台，看着下面的评论“羡慕了过得好潇洒”，心里那点自卑，终于被虚假的满足感填满。
他开始和朋友组局，去酒馆喝酒，去周边自驾游，甚至刷信用卡，买了自己心心念念十几年的单反相机。他觉得，这就是“爱自己”，这就是对年少时苦日子的补偿，这就是“宴请自己”。
可他的薪水，根本撑不起这样的消费。
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信用卡刷爆了，他就去借网贷，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滚越大。一开始只是几千，后来变成几万，再后来，利滚利，变成了二十多万。
他不是没慌过。每天催收的短信和电话，轰炸着他的手机，甚至打到了他打工的卫生服务站，他被辞退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走投无路的那天，他拖着行李箱，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推开门的时候，父亲正坐在小马扎上，给一个小餐馆维修后厨的冰柜，腰弯得像一张弓，疼得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手上还沾着油污。母亲刚蹬着三轮车收废品回来，车斗里的纸壳和塑料瓶捆得整整齐齐，她正坐在门口，用一块破布擦着脸上的汗，手上的裂口贴着创可贴，被汗水泡得发白，小腿上的血管凸得老高，她正用手一下下地捶着。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父母都愣住了。
母亲放下手里的破布，连忙问：“小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父亲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直起身，腰上的疼让他皱紧了眉头，却还是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陈默看着父母布满风霜的脸，看着父亲浑浊畏光的眼睛，看着母亲晒得黝黑的皮肤和变形的小腿，积攒了几个月的崩溃和愧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地哭了，把自己超前消费、欠了二十多万网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以为父母会骂他，会打他，会对他彻底失望。
可母亲只是蹲下来，红着眼眶，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说：“没事的，没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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