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知道它还会回来。这种追踪器可以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配备的电池足以覆盖整个城市。
他必须甩掉它。
苏眠开始在旧城区的街巷里穿梭，利用复杂的地形躲避追踪。他走过废弃的工厂，穿过坍塌的地下通道，爬过堆满杂物的天井。
两小时过去，他终于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的角落停下来，大口喘息。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无人机，只有潮湿的墙壁和远处滴水声。
苏眠靠在墙上，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举起手中的茉莉，在昏暗的光线下，白色的花瓣像是一盏微弱的灯。
"她在等你。"
老妇人的话再次响起。
她是谁？为什么等他？
苏眠闭上眼睛，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七年来，他独自守着这个秘密，每晚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徘徊。他曾以为自己会这样度过一生，孤独地做梦，孤独地老去。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系统在追捕他，无人机在跟踪他，而一个卖花的老妇人用一双他只在梦里见过的眼睛看着他，说"还不能相见"。
不能相见。
这意味着有一天可以相见。
和谁相见？
苏眠睁开眼睛，看着花瓣上的一滴露水。
在那滴小小的水珠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扭曲的，模糊的，像是一个陌生人。
他想起梦里的那把钥匙。
钥匙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然后僵住了。
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
苏眠颤抖着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把钥匙。
那不是他的钥匙。他从未见过它。
钥匙是铜质的，已经有些氧化，齿痕复杂而古老。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苏眠盯着它，感到一阵眩晕。
梦里那个女人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而现在，它真实地存在于他的口袋里。
这不可能。梦境不能影响现实。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是物理学，是逻辑。
但钥匙就在那里，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凉意。
苏眠握紧钥匙，感到某种东西在他内心深处松动。七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对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对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认知——
一切都在崩塌。
停车场的深处传来脚步声。
苏眠猛地抬头，把钥匙塞回口袋。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某种机械的嗡鸣。不是无人机，是更大型的东西。
苏眠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移动。
在停车场的出口处，他看到了光源——几辆黑色的厢式车，车身上印着"国家梦境研究所"的标志。
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里。
苏眠退后几步，转身跑向停车场的另一端。
身后传来喊声："目标发现！东翼B区！"
他没有回头。
钥匙在口袋里碰撞着他的大腿，像一个无声的指引。
跑。
梦里的声音说。
快跑。
监视升级
苏眠在地下通道里狂奔。
他的肺部像是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机械的嗡鸣——那是追踪器的声响，像是某种昆虫的振翅，却比任何昆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前方封锁！"
声音从前方传来。苏眠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撞上一堵突然出现的人墙。
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器。不是枪，是某种发射器，顶端闪烁着淡蓝色的电弧。
"苏眠，市民编号2082-7749-361。"中间的人开口，声音经过电子合成，没有起伏，"你涉嫌违反《睡眠质量管理法》第14条，现在请配合调查。"
"我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苏眠说，努力让声音不发抖。
"你的睡眠数据存在异常。"
"我说了，我的监测耳麦坏了。"
"不是监测耳麦的问题。"那个人向前走了一步，"过去七年来，你的脑电波每晚都呈现REM睡眠特征。在这个时代，苏先生，只有一个人会产生这种波形。"
苏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知道。不是怀疑，是确实知道。七年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你们想怎样？"
"请跟我们走一趟。林博士想和你谈谈。"
"如果我说不呢？"
那个人抬起手中的发射器："那我们会用另一种方式请你。"
苏眠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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