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厨房做饭,挺着肚子站在灶台前,笨拙地翻炒着什么。油烟机轰轰响,她没听清,回过头来大声问:“什么?”
我走近一点,又说了一遍。
她点点头,把火关小,铲子放下来:“那你在外面吃点好的,别喝酒。”
我说尽量。
她把菜盛出来,一小碟青菜,一小碟肉末豆腐。放到餐桌上的时候,她扶着腰慢慢坐下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你不在,我就随便吃点,”她说,“这些够我吃了。”
我站在餐桌边,看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豆腐,送进嘴里。她嚼得很慢,眼睛盯着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走了。”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没抬头。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筷子碰到瓷盘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酒店是我订的,快捷连锁,两百八一晚。我提前到了半小时,洗了个澡,站在窗边抽烟。窗户只能开一条缝,烟散不出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回来。我掐了烟,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还没白,肚子还没凸,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不算年轻了,但也不算太老。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僵。
门铃响的时候,我清了清嗓子,打开门。
她比照片更美。
不是那种网红脸的美,是另外一种,眉眼寡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尊刚出窑的瓷。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痣。
“你好呀。”她说。
和手机里一模一样的语气。
我侧身让她进来。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别的什么,像雨后的石头,像很久没人住过的老房子,更像是家的味道 带点疏离。那个味道从我鼻子里钻进去,一直钻到脑子深处,让我愣了一下。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摸电视,摸摸窗帘,最后在床边坐下来,抬起头看着我:
“站着干嘛?”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她的身体凉得不太正常。第一次碰到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她笑着说是体寒,从小就这样。后来我就不在意了,或者说,顾不上在意了。
完事之后,她趴在我胸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我的脖子。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没拉,外面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她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划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脖子上这颗头,”她忽然说,“真好看。”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什么头不头的,”我捏了捏她的脸,“说人话。”
她也笑了,没再说话,手指依然在我脖子上划来划去,一遍又一遍,像在描摹什么轮廓。我闭上眼睛,享受那种凉丝丝的触感,渐渐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见她在说话。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真好看……留下来吧……留在这里……”
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意识像水一样散开,我沉进睡眠里。
凌晨四点,我醒了一次。
她不在床上。
我撑起身子,看见她坐在窗边,背对着我。窗外的霓虹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安全灯,惨白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细细的银边。她的头发披散着,很长,垂到腰际,一动不动。
“睡不着?”我哑着嗓子问。
她没回头,也没应声。
我躺回去,翻了个身,很快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已经走了。
枕头上有一张便签,写着一个地址,和她名字的缩写。两个字母,Y·H。
我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折起来,塞进钱包里。
三
回家的时候是早上八点。
我开门进去,客厅里没人。餐桌上摆着早餐,一碗粥,两个包子,一小碟咸菜。粥还冒着热气,包子还是温的。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咬了一口包子,肉馅,有点腻。我嚼着包子,环顾四周。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的杂志码得整整齐齐,遥控器放在杂志上面,和边缘平行。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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