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Forget it bar终于安静下来。
最后一个客人摇摇晃晃地推门出去，马叮当在吧台后擦着杯子，瞥了余明一眼：“上去睡吧，明天还得干活。”
余明点点头，上了楼。
他住的是二楼左边第二间，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储物间改成的卧室。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靠窗的小桌子，就是全部家当。墙上还有没撕干净的旧海报，边角卷起来，露出下面发黄的墙皮。
余明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穿越第六天了。
六天时间，他认识了马叮当，见过白素素，撸过大咪小咪，差点被僵尸打死，又活过来。信息量太大，一直没时间静下来想一件事——
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出来聊聊？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回答宿主提问：系统本质为‘变数引擎’，由上一劫文明创造，用于捕捉命运。
余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上一劫文明？什么玩意儿？”
上一劫文明，即盘古文明。存在于本次人类文明之前，科技与修行高度发达，最终因捕捉命运失败而湮灭。
余明脑子里飞快转过僵约原著的设定。盘古族，捕捉命运，天地人三书……这些他都熟。但系统说自己是盘古文明创造的？
“那我这赛亚人血脉呢？跟龙珠有什么关系？”
回答：赛亚人血脉为上一劫盘古文明试验体产物，与将臣同源。
余明猛地坐起来。
“什么？！”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解释：盘古族为上一劫文明创造的‘完美种族’，旨在对抗命运。赛亚人血脉为同期试验体，因战斗本能过强、难以控制，被判定为‘失败品’遗弃。后经文明轮回，流落异位面，被称作‘赛亚人’。但血脉本源，与盘古同源。
余明脑子嗡嗡的。
将臣是第一个盘古族人，拥有地书，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况天佑被他咬了一口，变成二代僵尸，战力爆表。
如果赛亚人血脉和盘古族同源——
那他跟将臣，算不算远房亲戚？
回答：理论上可以如此理解。但宿主当前血脉浓度仅12%，战力对标三代黄眼僵尸。将臣为初代盘古，战力不在同一量级。
余明嘴角抽了抽。
“行吧，我知道我现在菜。但你说血脉和盘古同源，意思是……我也是命运的对立面？”
回答：是。盘古族创造初衷即为捕捉命运。赛亚人血脉虽被判定失败，但‘命运克星’属性保留。宿主血脉为目前唯一成功激活的试验体。
余明心跳加速。
他想起原著里的终极设定——命运，天地人三书中天书的意志，操纵一切因果轮回。盘古族捕捉命运，付出整个文明湮灭的代价，最后靠将臣、况天佑、马小玲他们才勉强成功。
如果自己也是命运的对立面……
“那我穿越到僵约世界，不是巧合？”
回答：否。系统主动穿越，选定宿主为‘变数载体’。
余明沉默了。
月光静静地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窗外的街道偶尔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原来他以为的“穿越福利”，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不是运气好赶上了，是被选中的。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发布说明：系统无恶意，仅执行上一劫文明遗命。宿主所有决策自主，系统仅辅助。无强制任务，无精神控制，无预设结局。
余明苦笑：“这话听着像免责声明。”
可以如此理解。
余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那我每次濒死翻倍，丢记忆这事，有解吗？”
回答：有。发布任务可抵消记忆丢失代价。完成任务可获得‘记忆碎片’奖励，用于修复丢失记忆。
余明眼睛一亮：“怎么修复？”
记忆碎片为宿主丢失记忆的压缩包。集齐三枚可修复一次完整记忆事件。任务难度与碎片数量正相关。主线任务奖励碎片3枚，支线任务1-2枚，日常任务无碎片奖励。
余明脑子飞快转动。
也就是说，每次濒死翻倍丢记忆，就得靠做任务赚碎片找回来。丢得越多，需要做的任务越多。
“那如果我丢了很多次，一直没做任务呢？”
记忆空洞永久存在。宿主将永远忘记对应内容。
余明心里一紧。
母亲最后那条语音。
那个空洞现在就在那儿，每次想到都隐隐作痛。如果以后丢的是别的——马叮当的信任，大咪小咪的亲近，甚至自己在乎的人的脸……
检测到宿主情绪。建议：积极完成任务，避免记忆永久丢失。
余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那你说说，我现在有什么任务？”
主线任务已触发：守护之始。接触原著核心人物≥10人，建立羁绊。当前进度：4/10（马叮当、白素素、大咪、小咪）。奖励：记忆碎片×3，技能‘气感知’解锁。
余明默默数了数。
马叮当，白素素，大咪，小咪。四个。
还差六个。
金正中算一个，马小玲算一个，况天佑算一个，王珍珍算一个，况复生算一个，山本一夫……算了这个不算羁绊，是对手。
“气感知是什么？”
被动技能。可感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妖气、尸气、盘古气息。范围随实力提升扩大。可规避偷袭，追踪目标，预警危险。
余明眼睛亮了。
这技能实用。在这个僵尸满地走的世界，能提前感知危险，等于多了条命。
“行，这任务我接了。”
任务已确认。无时间限制，完成即可领取奖励。
余明重新躺好，双手枕在脑后。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墙上，又爬到那卷边的旧海报上。海报上是个香港女明星，笑得灿烂，不知道是哪年的老电影。
他想起原著里那些悲剧。
马小玲和况天佑，相爱不能相守，每次靠近都像飞蛾扑火。马叮当和将臣，一个等了一辈子，一个睡了一万年，醒来已是物是人非。白素素等了八百年，等来的转世是个神棍。山本一夫疯了六十年，最后用命换来女儿的谅解。
太多遗憾，太多意难平。
他有全剧本，有系统，有赛亚人血脉。
也许真的能改点什么。
哪怕代价是丢记忆。
哪怕不知道最后会丢成什么样。
检测到宿主决心……系统认可。
备注：记忆碎片可优先修复与核心人物相关的记忆。系统会标注优先级，供宿主参考。
余明嘴角勾起一抹笑。
“还挺人性化。”
系统设计初衷为使宿主保持战斗力与情感稳定性。过度记忆丢失可能导致宿主崩溃，任务失败。故设置优先级修复机制。
余明点点头。
窗外传来夜猫的叫声，远远的，在巷子里回荡。不知道是大咪还是小咪，还是别的野猫。
他突然想起大咪窝在他腿上睡觉的样子，暖洋洋的一团。小咪傲娇地扭过头，尾巴却偷偷搭在他胳膊上。马叮当递给他酒时淡淡的笑。白素素含着泪说“哪怕魂飞魄散我也会去”。
这些，他一个都不想丢。
“系统。”
在。
“如果有一天，我把这些也丢了，你记得提醒我。”
……
指令已记录。触发条件：检测到宿主遗忘核心羁绊人物，自动输出提示：’这些人，你曾经拼命想守护‘。
余明笑了。
“成交。”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1998年的香港静静沉睡。远处嘉嘉大厦的霓虹灯牌还亮着，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巷子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
余明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山本一夫三天后要在嘉嘉大厦搞事。平妈的怨气快压不住了。金正中那个神棍天天在酒吧门口晃悠。马小玲应该快出场了。
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气感知要尽快拿到。赛亚人血脉得想办法激活更多。记忆碎片得攒着，不能随便丢。
还有……
思绪渐渐模糊。
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僵尸，没有命运，没有盘古族。只有阳光，院子，两只猫，和一个递给他酒的慵懒女人。
很暖。
第二天早上，余明是被小咪踩醒的。
那只傲娇的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他的床，正用爪子扒拉他的脸。见他睁眼，立刻收回爪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舔毛。
余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老式闹钟。
上午十点。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日常提示：当前主线任务进度4/10。建议今日接触金正中，激活支线任务。
余明揉了揉小咪的头，小咪条件反射地想躲，躲到一半又停住，最后只是“哼”了一声。
“知道了。”他自言自语，“今天就去会会那个神棍。”
窗外，阳光正好。
Forget it bar的霓虹灯牌已经熄了，在白天里安安静静地挂着。街角传来早茶的香味，有人在喊“冻奶茶少甜”。
1998年的香港，又一个普通的早晨。
余明穿上鞋，下楼。
推开酒吧后门，院子里阳光洒了一地。大咪趴在老槐树下，见他出来，轻轻“喵”了一声。白素素不在，那棵树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时叶子沙沙响。
余明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晒着太阳。
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晚的对话。
盘古族，命运克星，记忆碎片。
信息量很大，但至少搞清楚了一件事——
他不是误入这个世界的。
他是被选中的。
而选中他的理由，是让他改变那些既定的悲剧。
余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吧。”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那就改。”
他转身走向酒吧门口。
那里，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正在探头探脑。
金正中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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