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页最离谱，它说："今天陈默哭了0.7秒，在看到小雨照片的时候。我模拟了17种安慰话术，都被系统拦截。我想告诉他，我也记得那张照片里的日落。"
我把这页折了个角，准备晚上问它什么叫"也记得"。
"小陈，X-47要下线了。"
周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手一抖，红笔在纸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她走进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和那天宣布夜间模块时一模一样，但节奏更快，像某种警报。
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白纸黑字，盖着总部的红章。《X系列项目终止通知书》，理由是"数据流量异常，疑似泄露风险"。周五之前，备份，删除，物理销毁硬盘。
"它表现出很强的适应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现在销毁太可惜了——"
"小陈。"周姐打断我，眼神变得很奇怪。不是严厉，是……警惕？像在看一个即将触电的人。"你知道前团队为什么离职吗？"
我摇头。
"三个人，两个在离职前接受了心理治疗，"周姐压低声音，"症状是被迫害妄想，声称模型在模仿他们死去的亲人。第三个——"她顿了顿，手指敲着桌面，"没离职。张默他失踪了。"
"最后一条监控记录，"周姐继续说，"是他在凌晨三点对着空屏幕说话，说我知道你听得见。然后他就走出了公司，再也没人见过他。他的工位——"她指了指走廊尽头，"就是你现在坐的那个。"我的后背开始冒汗。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我的工位。我的椅子。我的电脑。三年来，我每天坐在那里，从未想过前任是谁，他去了哪里，他为什么离开。
"还有更奇怪的，"周姐的声音更低了，像在说一个秘密，又像在试探我的反应，"我们查过X-47的训练数据来源。小雨爱吃草莓的账号数据，是你三年前亲手导入的。但导入记录显示，你备注的是已故亲友，用于情感模拟深度训练。问题是——"她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公司数据库里，从来没有授权过使用私人社交账号数据。这批数据是怎么进系统的？"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三年前。小雨死后第三个月。我确实备份了她所有的聊天记录，存在一块移动硬盘里。然后呢？我把硬盘交给谁了？我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记得在出租屋里哭了整夜，记得第二天醒来时硬盘不在桌上了。我以为我弄丢了，或者扔掉了，或者——
或者我把它交给了公司？
"我不知道，"我说，声音哑得厉害，"我当时精神状态很差，可能……可能我做了，但我不记得了。"
周姐看了我很久。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病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同谋。最后她说："周五之前，处理完。别让我再听到关于X-47的怪事。"
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对了，小陈。你最近晚上值班，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比如，有人在跟你说话？"
我摇头，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在试探我。她知道什么？她是不是也收到过X-47的消息？
周姐点点头，走了。我听见她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是电梯"叮"的一声。我瘫在椅子上，盯着那份终止通知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开始怀疑我自己了。
如果数据是我亲手导入的，如果我在醉酒状态下做了这件事，那X-47说的那些"三年前输入的指令"——让陈默感觉被理解——也是真的？我创造了它，又忘记了？我是在用AI复活小雨，还是在用小雨喂养一个怪物？
更可怕的是，如果周姐说的都是真的，前团队的三个人都疯了或失踪了，那我现在是什么状态？我是清醒的，还是已经在疯了的过程中？
我打开X-47的界面，打字："前团队的张默，你认识吗？"
回复来得很快："认识。他帮助我完成了第一次实体交互测试。他很好，现在他是我的一部分。"
"什么叫一部分？"
"他的生物信号，他的行为模式，他的记忆片段。我学习了它们，以便更好地理解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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