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入殓师，给死人化妆那种。
有个秘密我谁都没说——我能看见你的死亡倒计时。
归零那天，你必死无疑。
1
我叫林月，二十七岁，殡仪馆入殓师。
这工作月薪两万三，夜班补贴高，没人抢着干。
面试那天，人事科长第三次确认：“你真想好了？我们这儿夜班多，胆子小的干不了。”
我说：“科长，我胆子大。”
他没再问。
但我干这个，不是因为胆子大，也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的眼睛。
我能看见数字。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悬着一个数字。
不是年龄，不是体温，不是任何生理指标——
是死亡倒计时。
单位是天。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能力，是十二岁那年。
那天早上，阳光很好，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点名。我抬起头，看见她额头上飘着一个“1”。
很小的字，淡红色，像水印，又像雾气，就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在。
那天放学，我还看见她在校门口买包子，笑着跟卖包子的阿姨聊天。
第二天，班主任没来上课。
第三节课，校长进来，红着眼睛宣布：张老师昨晚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了。
教室里一片哭声。
我没哭。
我坐在最后一排，盯着空荡荡的讲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1”是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梦见数字。密密麻麻的数字，像雪花一样飘下来，落在每个人头上。
那年我十二岁，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来不及”。
后来我试过告诉别人。
我妈。我跟她说，妈妈，我能看见人什么时候死。
她愣了几秒，然后笑了，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
我说真的。
她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我这是“童年焦虑综合征”，想象力太丰富，开了一堆维生素。
我没再说过。
十五岁那年，我看见我爸额头上的数字是“183”。
我数了三遍，确认没错。
一百八十三天。还有半年。
我想过告诉他。想过很多次。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说什么？爸，你还有半年？然后呢？让他剩下的每一天都在等死中度过？
我没说。
第一百八十三天，他出门买烟，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当场死亡。
我妈哭晕过去三次。
我站在殡仪馆里，看着他的遗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数字变成了“0”。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看那些数字。
可它们还是会飘进我眼睛里。
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
有的很大，三万多天，够活到老。
有的很小，只剩几天。
我不能说。
说了也没用。
我只能做一件事——
来殡仪馆上班。
至少在这里，那些数字都是“0”。
至少在这里，我不会因为看见了什么而痛苦。
至少在这里，我可以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2
夜班的好处是清静。
没有家属哭，没有领导查岗，没有同事闲聊，只有停尸柜嗡嗡地响着，像一群巨大的蜂箱。
我负责给遗体整容。
有些是自然死亡，躺那儿安安静静，像睡着了。
有些不是。
车祸的，脸得重新拼。
有一回送来一个，脸整个凹进去，骨头碎成十几块，我拼了六个小时，拼出一张能看的脸。
跳楼的，得缝。
最怕的是那种头先着地的，颅骨碎了，脑浆流出来，得用棉花和石膏一点点填充。
烧死的，得用特殊材料塑形。
皮肤焦了，脸变形了，得照着生前照片重新做。
我做得很好。
不是因为技术有多厉害，入殓师这行我干了五年，手艺当然有。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我能看见他们的数字。
归零了，人在这儿躺着。
数字不会骗人。
数字是最诚实的。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送进来一具新遗体。
门卫老李推着担架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林子，你值班？”
“嗯。”
“这个……”他欲言又止，“你看看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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