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和兄长到达西北边境的家书寄回那天，
婆母提出要给相公纳妾。
我笑着拒道。
“相公娶我那日，在我家许诺此生绝不纳妾。”
婆母瞥了眼相公裴怀玉，轻咳了一声，怪我进门一年未有子嗣，又让我别太善妒，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是要拿名声逼着我就范，我望向相公。
他这才小声道。
“刘兄早逝，娇娇又有身孕，一人在外怎能活？”
我才明白，这竟是相公的意思。
我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再睁眼，我立即点头答应。
裴怀玉迫不及待地去找柳娇娇，婆母也欢喜地赞我大度。
看着他们欣喜的模样，我仿佛又看到上一世。
柳娇娇进门后，我被他们设计毒害，父兄郁郁而终，他们却吃我嫁妆，踩着我家功勋，美满一生。
这一世，既要办，不如双喜临门，公爹也该迎爱妾和小儿子了。
……
府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夜高高挂起。
裴怀玉得到我的允准后，
马不停蹄地就让柳娇娇住进府里，
还挑了离他书房最近的兰香苑。
他们的大喜日子也选在了三天后。
“芳娘，娶妻如你，是我人生之大幸。”
许是心中有愧意，
裴怀玉一下朝，就急哄哄地往我屋里来。
若是往日，我早就笑意盈盈地迎上去，
为他殷勤地解带更衣、端茶送水。
可今日一见他，
我便没来由地头晕。
裴怀玉僵在门口半晌，没见我上前，只好自己找台阶。
“娘子这两日为娇娇进门的事情辛苦了。”
“我知道这日子是定的太过仓促，但娇娇月份渐渐大了，要是再往后推，怕是惹人嫌话。”
“等办过这事儿，她产下孩子，我便让她好好伺候你这当家主母。”
产下孩子？好好伺候？
我心中冷笑。
若是我没重生，想必还被他们这对狗男女蒙蔽。
上一世，我并不知道他们早有私情。
裴怀玉和他娘软硬兼施，一边用女子名声、娘家声誉逼我就范，一边又声声哭诉柳娇娇如何不易，她前夫在世时对他如何恩重如山。
我从小被父兄娇养，父兄离开我没了主意，最后实在敌不住他们母子俩的攻势答应下来。
可后来，柳娇娇进门被抬得比我这个正牌主母还高。
我渐渐失了在府里的话语权，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等父兄凯旋，只等到我病逝的消息。
父亲忧伤过度，不久就离世，兄长也郁结于心，处理完父亲丧事，变成毫无情绪的杀伐机器，也很快战死。
而裴家借我盛家的功勋蒸蒸日上，我的嫁妆也被裴怀玉全给了柳娇娇。
我的魂魄无法消散，盘桓在裴家数年，这才知道，他们二人早有私情。
柳娇娇这腹中子也是他们苟合而得。
而我和我父兄竟只是滋养他们的养料。
“芳娘，娇娇娘家不得力，恐怕嫁妆拿不出多少，我只怕她被人笑话。”
“她身子本就娇弱，现在还怀着孩子，若是又在进门日子让人耻笑，我怕……”
听见裴怀玉的声音，我才渐渐回过神，强制压下眼中恨意，柔声道。
“娇娇既然以后要我一起伺候夫君，那便是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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