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继续走。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条桌铺着白桌布,摆着鲜花和香槟。男女老少都穿着正装,端着酒杯窃窃私语。看见她进来,所有人目光刷地转过来。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些目光里,她清楚地读出了四个字——“就这?土鳖。”
姜念没在意,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正前方那排人身上。
沈宏远,52岁,西装革履,手上戴着块百达翡丽。周丽,49岁,高定礼服,脸上动过不少地方,笑起来有点僵。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男人,一个二十七八,一个二十五六,应该是沈泽和沈浩。
还有一个人。穿着粉色连衣裙,眼眶红红的,站在周丽身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看见姜念,眼泪立刻掉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姐姐!”
全场安静。
粉裙子跑过来,一把抓住姜念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我每天都想着你,对不起,是我占了你的位置,是我……”
姜念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指甲做得精致,镶着碎钻。
她没抽回来,只是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沈柔。抢了她人生十八年的那个人。
沈柔还在哭:“姐姐,我把什么都还给你,只要你能原谅我……”
姜念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淡淡的笑容。她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全场听见。
“你叫什么来着?”
沈柔的哭声卡住了。
姜念继续笑:“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你叫……沈柔是吧?”
沈柔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姜念把她的手轻轻拿开,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抬起头,对着全场说了一句话——“别演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姐姐……”沈柔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
“我不恨你。”姜念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柔愣了。
姜念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从粉色的连衣裙,到镶钻的指甲,到那双哭红了眼睛——眼睛红得刚刚好,多一分显假,少一分不够。
“演得不错。”姜念点点头,像在点评,“眼泪收放自如,情绪层层递进。练过?”
沈柔脸上的表情僵住。
“够了!”一声厉喝从主座那边传来。
沈宏远站起来,脸色铁青。他走过来,目光在姜念身上扫了一圈——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眉头皱了皱。
“你叫姜念是吧?”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今天是你认亲的日子,这么多宾客在场,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念看着他。52岁,保养得当,西装笔挺,眼神精明,透着商人的算计,看不出半点父亲的温情。
“我什么态度?”姜念反问,“我进门到现在,说了几句话?”
沈宏远噎住。确实,姜念进门就说了一句“你叫什么来着”,外加两句点评。全程没骂人,没撒泼,连大声说话都没有。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周丽走过来,挽住沈宏远的胳膊,脸上挤出个标准笑容:“念念啊,你别怪你爸,他就是脾气急。来来来,先入座,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她伸手想拉姜念的手。
姜念侧身避开。周丽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妈……”沈柔在旁边小声叫了一声,眼眶又红了,“姐姐可能还不习惯,您别往心里去。”
周丽立刻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心疼:“柔柔你别多想,妈没事。”
姜念看着这一幕,忽然想笑。她见过偏心的父母,没见过偏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那个“女儿”刚哭完,这个“妈”就去哄,至于旁边站着的真女儿——好像跟她没关系。
“来来来,都入座。”沈宏远清了清嗓子,招呼宾客,“让大家见笑了,小女刚回来,还不懂规矩,以后慢慢教。”
姜念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那些宾客重新落座,看着服务员开始上菜,看着沈柔被周丽拉着坐到主桌最靠近的位置——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
沈泽走过来,在她旁边停下。他比她高不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姜念是吧?”他的声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