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尖刻,“看看这都几点了?四十分钟!陈沉,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没有这个家?规矩是定给谁看的?啊?”
陈沉没换鞋,径直走到餐桌旁。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早已没了热气。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动作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冰冷的米饭。胃里像塞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
“跟你说话呢!聋了?”吴金花见他无视自己,火气“噌”地窜上头顶,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站起来,“反了你了!柳絮,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副死样子!我辛辛苦苦帮你们操持这个家,定几条规矩怎么了?还不是为你们好?他倒好,当耳旁风!工作工作干不好,家也不顾!要你有什么用?”
柳絮被母亲吼得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陈沉,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陈沉…你…你跟妈认个错,快啊…妈也是担心你…下次…下次早点回来就是了…”
陈沉咀嚼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越过柳絮,直直地看向吴金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担心我?”陈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珠子砸在瓷砖地上,清晰又冷硬,“是担心我坏了您的规矩吧?”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桌上那碗飘着几点油星的、同样冰冷的汤,最后落在柳絮那张写满无措和哀求的脸上。
“柳絮,”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妈定的规矩,害我丢了工作。”
柳絮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更深的慌乱淹没:“丢…丢了工作?怎么会…陈沉,你别吓我…”
“怎么不会?”陈沉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毫无笑意,“下午开会,为了赶你妈那十分钟的门禁,我提前跑了,没跟领导打招呼。总监发火了,项目黄了,我也该滚蛋了。”
“啊?!”柳絮彻底呆住了,脸色煞白。
吴金花也愣了一下,但随即那点错愕就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你丢了工作?你还有脸说?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关我规矩什么事?我让你十分钟回来,是让你好好回家吃饭!谁让你得罪领导了?自己蠢还赖别人?柳絮!你看看!这就是你找的好男人!窝囊废!连个工作都保不住!我们娘俩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沉的鼻尖上:“我告诉你陈沉!规矩就是规矩!别说你丢了工作,你就是丢了命,该守的也得守!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柳絮被母亲歇斯底里的咆哮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陈沉,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陈沉…你…你别这样…妈她…妈她也是…也是为我们好…工作…工作丢了再找…你…你别跟妈置气…快…快跟妈道个歉…”
“为我们好?”陈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看着柳絮,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此刻她的脸上只有对母亲权威的恐惧和对稀泥的哀求,唯独没有对他这个丈夫、对这个家顶梁柱失去工作后该有的半分体谅和支撑。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彻底淹没了陈沉的心。他感觉不到愤怒了,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没有看暴跳如雷的吴金花,也没有看泫然欲泣的柳絮。他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客厅另一头,那扇紧闭的、贴着醒目的“吴金花专用卫生间”打印纸条的门上。
那是吴金花定下的第一条铁律,也是这个家里最森严的禁区。除了吴金花本人,任何人,尤其是他陈沉,绝对禁止踏入半步。违者,必招致雷霆之怒。
陈沉抬脚,一步一步,异常平稳地朝着那扇门走去。脚步声在骤然死寂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沉重。
“你…你干什么?”吴金花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柳絮也懵了,下意识地站起来:“陈沉?你去哪?那是妈的…”
陈沉充耳不闻。他走到那扇贴着“专用”纸条的门前,没有丝毫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