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长空，水中有影，看得见摸不着，一场空。”
猴子继续摇头：“不学不学。”
我在旁边听得直打哈欠。
这小子，问来问去就一个问题——能不能长生？
我在三星洞七百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我压根没觉得自己能长生。
能活着就不错了。
师父听完猴子四连拒，脸色沉了下来。他跳下高台，手持戒尺，指着猴子：“你这猢狲，这也不学那也不学，到底想怎样？”
啪。
戒尺落在猴子头上，三下。
师父背着手，转身进了后殿，把门关上了。
殿内一片哗然。
“这猴子不识好歹，把师父气走了！”
“完了完了，师父从没发过这么大火！”
“都是你！害得我们也没法学了！”
猴子被师兄弟们围着一顿骂，却一点不慌，反而笑嘻嘻的。
我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发现猴子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
怎么说呢？
就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三） 更被窝秘
当晚三更。
我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被窝里钻进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吓得一激灵，抬手就是一掌。
“哎哟！”
那东西惨叫一声，滚到床下。
我点上灯，定睛一看——
猴子。
“你大半夜不睡觉，钻我被窝干什么？！”
猴子揉着脑袋爬起来，一脸无辜：“大师伯，不是您让俺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来了？！”
“师父打的呀！”猴子急了，“您今天没看见？师父敲俺头三下，然后背着手进去，把门关了，这不是暗示俺三更时分从后门进去找他传道吗？”
我：“……”
我：“所以呢？你来找我干什么？”
猴子挠挠头：“俺觉得……您这儿也是后门？”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管我被窝叫后门？”
“不是不是，”猴子连忙解释，“俺是想着，您是大师伯，肯定知道师父要传俺什么道，先来问问您，心里有个底。”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师父要传你什么，我不知道。但你大半夜钻我被窝这事，我明天一定告诉师父。”
猴子脸都白了。
“大师伯！别！俺错了！俺再也不敢了！”
他扑通跪下，抱着我的腿就开始哭。
那哭声，惊天动地，泣鬼惊神。
我头都大了。
“行了行了，起来。”
猴子抬起头，眼泪汪汪：“您不告诉师父了？”
我揉着太阳穴：“不告诉了，滚吧。”
猴子大喜过望，爬起来就要跑，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我。
“大师伯。”
“又怎么了？”
“您说……师父要教俺的道，真能长生吗？”
我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生。
七百年来，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能吧。”我听见自己说，“但长生也没什么好的。”
猴子愣住了。
“您不想长生？”
我想了想。
想什么呢？
想我在三星洞这七百年，炼丹炸炉，御剑坠机，参禅睡着，被师弟们嘲笑，被师父叹气。
想我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晚饭吃什么。
想我活着，好像就是为了活着。
“不想。”我说，“长生太累了。”
猴子没说话，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跑了。
我躺回床上，盯着房顶，再也睡不着。
第二天，听说猴子半夜去了师父房间，学会了长生妙道、七十二般变化。
再见到他时，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走路带风，眼睛发光，见谁都笑嘻嘻的。
唯独见到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对我行了个礼。
“大师伯，昨晚的事……”
“别提了。”我摆摆手。
“不是，”他抬起头，“俺是想谢谢您。”
我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猴子挠挠头，嘿嘿一笑：“俺也不知道，就是想谢谢您。”
说完，他蹦蹦跳跳跑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四） 显摆惹大祸
猴子学成长生术后，整个人飘了。
他开始在师兄弟们面前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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