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辣，瞬间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画得咋样？”她头也没抬地问，手里的毛豆剥得飞快。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我的画。“还行，刚进山，还没来得及正经画，就画了几张速写。”
“画一张我看看。”
我放下碗筷，走到西厢房，从画夹里抽出一张速写。那是我在路上画的村口老槐树，笔触匆忙，却抓住了老槐树苍劲的姿态，树荫下的老人，摇着蒲扇，神态悠然。
我拿着速写走过去，递给她。
她停下手中的活，接过画纸，放在膝盖上，仔细地看着。她的目光在画纸上缓缓移动，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睫毛的影子，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过了许久，她突然笑了。
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梨涡若隐若现。那笑很淡，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我的心头。
“我认得这个地方。”她说，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老槐树，“你画的这棵老槐树，底下埋过我男人。”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刚夹起的一块黄瓜差点掉下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只有毛豆落进瓷盆的“嗒嗒”声，还有远处稻田里的蛙鸣。
“前年埋的，”她把画还给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画纸的边缘，“肺癌。他抽了二十年烟，怎么劝都不听。”
我接过画，捏着画纸的指尖微微发颤。“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她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毛豆，剥了起来，“他生前就爱坐在那棵老槐树下，跟村里的老头下棋，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却在我心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
我看着她的背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让人心疼。这个皮肤白皙的女人，在这深山里，守着一座空院子，守着一段回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天晚上，我躺在西厢房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头的蚊香片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点灰白的残骸，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蚊香味。窗外的稻田里，蛙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村庄笼罩。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秦嫂笑起来的样子。
那不是一种单纯的笑，而是一种混合着太多情绪的表情——有怀念，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深山的雾，看似淡，却裹着化不开的凉。
尤其是她笑完之后，看向我的眼神，探究中带着点茫然，疲惫里藏着点希冀，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一丝光亮。
我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我又看到了那棵老槐树，秦嫂站在槐树下，穿着月白色的褂子，对着我笑，身后是漫天的夕阳。
第二章 辣椒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窗外传来秦嫂扫地的声音，“唰唰唰”，扫帚划过青石板，格外清晰。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稻穗的缝隙，洒在西厢房的窗台上，亮堂堂的。
我穿好衣服，走出西厢房。
秦嫂已经扫完了地，正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打水。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显得格外清爽。她把水桶放进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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