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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我爸是环卫同学家长群因此踢出了群》是蒸馒头的默道创作的一部男生生讲述的是王明远陈昊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我爸是环卫同学家长群因此踢出了群》是大家非常喜欢的男生生活,爽文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蒸馒头的默主角是陈昊,王明远,张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我爸是环卫同学家长群因此踢出了群
主角:王明远,陈昊 更新:2026-02-17 22: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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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群聊里的静默“@陈建国爸爸,经家委会讨论,您的职业与我校家长群体定位不符,
暂移出群聊。”手机屏幕在凌晨两点发出刺眼的光,我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着,像冻僵的鸟。这是江城实验小学五年级三班的家长群,
群名很体面——“五三精英家校共建平台”。四百多条未读消息,往上翻,
今晚讨论的是春季研学活动,每人交八百块,去邻市科技馆。
条消息定格在家委会主任王明远妈妈的发言:“有些家长的职业确实不太适合参与集体活动,
怕影响孩子们的正确价值观形成。我们私下沟通吧。”然后我就被移出了。
没有一句私聊解释,没有一通电话,就像扫掉一片落叶。
我坐在客厅那张用了十二年的旧沙发上,听着隔壁房间儿子陈昊均匀的呼吸声。
茶几上摆着明天家长会要带的文件——学校要求每位家长准备一份“职业介绍”,
让孩子们了解父母的工作。我那份打印在A4纸上,
标题是:“城市美容师——环卫工人的一天”。纸边有点卷,我用父亲的旧铁镇纸压平。
那镇纸是铜的,铸成扫帚形状,手柄处磨得发亮。父亲常说:“扫街如扫心,一寸一寸,
都要干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班主任李老师发来的私信:“陈昊爸爸,抱歉,
家委会的决定我也很为难。关于职业分享日,如果您觉得不方便……可以不用勉强。
”我打字回复:“李老师,我和我爸都准备好了。”发送。凌晨两点十五分,
我起身走到阳台。楼下路灯昏黄,能看见父亲那辆橘黄色的环卫三轮车,
安静地停在单元门旁。车斗里放着扫帚、铁锹,
还有那件反光马甲——背后印着“城市美容师”五个字,洗得有些发白,但字迹清晰。
父亲凌晨三点半出工,他说这个时间街上最安静,扫起来不会打扰人。我回到屋里,
从书柜最上层取出一个铁盒。盒子是二十年前装月饼的,边缘已经锈了。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质奖章,红色绶带有些褪色;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锦旗照片,照片边角泛黄。
奖章上刻着:“2005年度江城市优秀环卫工作者”。锦旗照片上,父亲穿着工装,
挺直腰板站在市长身边,手里捧着那面锦旗。锦旗上的字,
即使在模糊的照片里也看得清:“见义勇为,城市英雄”。那年父亲跳进冬天的护城河,
救起一个落水的孩子。新闻播了三天,市长亲自颁奖。然后生活继续,
父亲还是凌晨三点半出工,扫完四条街,赶在早高峰前收工。我把铁盒合上,放回原处。
第二天早晨七点,陈昊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见餐桌上的早餐愣了下:“爸,
今天怎么有煎蛋?”“今天家长会。”我把热牛奶推过去,“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爷爷也去吗?”陈昊眼睛亮了。“去。”我剥着煮鸡蛋,“爷爷穿工装去。
”陈昊的勺子停在半空,小声说:“我们班王明远说……他妈妈说环卫工人的衣服脏,
不能进教室。”“教室的地谁扫的?”我问。陈昊低头喝牛奶,不说话了。七点半,
父亲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晨露和淡淡尘土的味道。他六十岁了,背有点驼,
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吃了没?”他问,声音沙哑。“给您留着。”我盛粥。
父亲去洗手,搓了三遍,指甲缝都仔细抠过,这是他二十年的习惯——回家第一件事,
彻底清洁。然后他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工牌:“环卫三队,陈保国”。
“真要穿这个去?”他摸着衣角,有点局促。“就穿这个。”我把那枚奖章递过去,
“这个也戴上。”父亲盯着奖章看了几秒,接过去,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字,
最后别在了左胸口。奖章在旧工装上闪着暗沉的光。八点,我们出门。父亲走在我左边,
陈昊在我右边牵着我的手。清晨的小区里,遛狗的大妈、赶上班的年轻人,
目光扫过父亲的工装时,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低头看手机,
差点撞到父亲。他抬头,皱眉,侧身让开时掸了掸袖子,像是沾上了什么。父亲没说话,
只是把工装下摆又整理了一下。到了校门口,场面热闹起来。家长们穿着得体,
女士们多是裙装或职业套装,男士们西装或polo衫。孩子们像一群彩色的鸟,
在人群中穿梭。我们三人走进去时,空气安静了一瞬。“陈昊爸爸!”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王明远妈妈穿着香槟色套装走过来,妆容精致。她先看了眼父亲,
目光在那身工装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我,笑容标准得像打印出来的:“哎呀,
这位是……”“我爸,陈昊爷爷。”我说。“哦……”她拖长了音,“今天职业分享日,
您这是……真要介绍环卫工作啊?”“学校要求介绍父母的职业。”我平静地说,
“我爸的职业,很值得介绍。”王明远妈妈的笑容僵了一下,这时她儿子跑过来,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拉着她的手臂:“妈,陈昊爷爷真是扫大街的?
”周围几个家长看了过来。父亲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但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小朋友,我扫的是街道,不是‘大街’。”“有区别吗?
”王明远仰头问。“街道有名字。”父亲蹲下来,视线和孩子齐平,
“平安街、光明路、学院巷……每条街都有自己的名字,像人一样。我把它们扫干净,
它们就舒服了。”王明远眨眨眼,似懂非懂。他妈妈已经拉着他走开了:“快进去吧,
要迟到了。”教室里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孩子们的手工作品。每张课桌前都坐了家长,
有的带着笔记本电脑,有的拿着精致的演示文稿。
最后一排有两个空位——显然是留给我们的。父亲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前排一个女士回头看了眼,悄悄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李老师站在讲台上,
笑容有些勉强:“欢迎各位家长!今天是我们五年级的‘职业分享日’,
目的是让孩子们了解各行各业……”分享开始了。第一个上台的是王明远爸爸,某公司高管。
PPT做得精美,讲的是“现代企业管理”,满屏的柱状图和英文术语。
孩子们在台下瞪大眼睛,一半是茫然,一半是崇拜。
接着是医生妈妈、律师爸爸、工程师妈妈……每个职业都光鲜亮丽,
每个分享都伴随着孩子们的惊叹。陈昊坐在我旁边,小脑袋越来越低。“下一个,
”李老师翻看名单,停顿了一下,“陈昊的家长。”教室里安静下来。我站起身,
牵起父亲的手。他的手很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但很温暖。我们走上讲台时,
能听见后排有孩子小声问:“他衣服为什么是橘黄色的?”父亲站在讲台前,
面对着五十多个孩子和他们的家长。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有些抖,
但很清晰:“我叫陈保国,今年六十岁,做环卫工人三十八年了。”台下死一般寂静。
第二章:奖章的反光父亲的手在讲台上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汗印。
他马上用袖子擦了擦,那动作小心得像是怕弄脏什么贵重东西。“我每天凌晨三点半起床,
”他说,声音渐渐稳了,“骑三轮车到负责的街区。四条街,总长五公里,
清扫面积大约……”他顿了顿,看向我。我接话:“三万平方米。”“对,三万平方米。
”父亲点头,“先用大扫帚扫一遍,再用小扫帚收边,最后用夹子捡细碎垃圾。晴天扫尘土,
雨天扫积水,冬天扫雪,秋天扫落叶。”台下有个小男孩举手:“爷爷,
您扫过最奇怪的东西是什么?”父亲想了想:“假牙。”教室里爆发出笑声,
气氛松动了一些。“真的,”父亲也笑了,眼角皱纹堆起来,“在公交站捡到的,
后来找到失主,是个老太太,高兴坏了。”他讲了些日常小事:帮迷路的孩子找妈妈,
给流浪猫留食物,在暴雨天清理堵塞的下水道口以免积水。没有高大上的术语,
就是一天一天、一寸一寸的工作。“为什么要做这个呢?”一个女孩问。
父亲沉默了几秒:“因为我喜欢看到街道干净的样子。你们早上来上学,走的路是干净的,
心情也会好一点,对吧?”孩子们点头。
前排的王明远突然大声说:“我妈说这个工作没出息!她说只有学习不好的人才去扫大街!
”笑声戛然而止。李老师脸色变了:“王明远,不能这样说话。
”王明远妈妈在座位上动了动,但没出声。父亲脸上的笑容没褪,只是眼神暗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奖章,然后伸手,慢慢地、郑重地把它摘了下来。
奖章在他粗糙的手心里,铜质表面有些划痕,但擦得很亮。“这个奖章,
是2005年市政府颁发的。”父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那年全市评了二十个优秀环卫工人,我是其中一个。评选标准不只是扫得干净,
还有工作态度、服务精神……”他停顿,目光扫过台下:“还有见义勇为。
”教室里更安静了。“2005年冬天,十二月十七号,早上六点。”父亲说,
眼睛望着窗外,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我在护城河边清扫,听见有人喊救命。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掉进冰窟窿了。”他描述得很简单:扔下扫帚,跑过去,跳进河里。
冬天的河水刺骨,棉袄浸了水沉得像铁。孩子已经不动了,他一只手划水,一只手托着孩子,
游了二十多米到岸边。“后来呢?”一个孩子小声问。“后来孩子救活了。”父亲说,
“我得了重感冒,住院三天。出院那天,市长来颁奖。”他抬起手,
奖章在教室的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领奖的时候,市长问我有什么要求。”父亲顿了顿,
“我说,能不能给我们队每人发一双防水手套?冬天扫雪,手容易冻伤。
”台下有家长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呢?”陈昊在座位上问,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市长答应了。”父亲笑了,“第二年冬天,
我们全市环卫工人都领到了加厚的防水手套。”他重新把奖章别回胸口,动作很慢,
像在进行某种仪式。“这工作也许不像有些职业那么光鲜,”父亲看着台下的孩子们,
“但它需要人来做。城市要干净,总要有人扫。我做了一辈子,不觉得丢人。”他讲完了。
没有人鼓掌。先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李老师带头拍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但很快就停了。有些家长在交头接耳,有些低头看手机。王明远妈妈突然站起来:“李老师,
我建议以后这种分享应该筛选一下。有些内容不太适合孩子,比如跳河救人这种事,
万一孩子模仿……”“救人不对吗?”一个扎马尾的女孩问。“不是不对,
是……”王明远妈妈语塞,“是要注意方式方法。”“我爷爷救了人。”陈昊突然大声说,
小脸涨红,“他是英雄!”“陈昊,”李老师试图维持秩序,“先坐下。
”分享环节草草结束。家长们带着孩子陆续离开时,我注意到有几个人刻意绕开我们走。
走廊里,王明远妈妈追上李老师:“李老师,春季研学的事,
我们家委会的意见是……有些家庭条件有限的,可能不适合参加。毕竟要去邻市住一晚,
费用不低,而且……”她声音压低,但我还是听到了:“……有些生活习惯,
怕影响其他孩子。”李老师很为难:“王妈妈,这是集体活动,原则上每个孩子都能参加。
”“原则是原则,实际是实际。”王明远妈妈的声音冷下来,“您也知道,
我们家委会为班级争取了多少资源。这次研学,光是联系科技馆内部参观,
我就托了三层关系。如果因为个别学生拉低整体体验,对其他家长也不好交代。
”她说完转身,看见我站在不远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程式化的笑容:“陈昊爸爸,
我不是针对您。只是孩子的事情,总要考虑周全,您说对吧?”我没说话。她快步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父亲走过来,拍拍我的肩:“没事。
昊昊要参加就参加,钱不够我这儿有。”“不是钱的事。”我说。父亲明白我的意思,
叹了口气:“人活一世,难免遇到瞧不起人的。咱自己瞧得起自己,就行。”那天下午放学,
陈昊走出校门时低着头。“怎么了?”我问。“王明远说,他们几个男生商量好了,
研学时不跟我一组。”陈昊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他说他妈妈说的,离我家远点。
”我蹲下来,看着他:“你想去吗?”“想。”陈昊小声说,“他们说科技馆有太空舱体验,
还能看球幕电影……”“那就去。”我说。晚上,
我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虽然被移出大群,
但还有一个没有家委会的“五三班家长闲聊群”,四十多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
“各位家长好,关于春季研学,陈昊确定参加。费用我会按时交齐。另外,如果分组有困难,
陈昊可以单独成组,不给大家添麻烦。”消息发出后,五分钟没人回复。
然后弹出一条:“支持陈昊参加,集体活动不该有歧视。”是张浩妈妈,一个单亲妈妈,
在超市做理货员。她平时在群里几乎不说话。接着又有一条:“同意,
孩子的事别搞那么复杂。”陆陆续续有七八个家长点赞或简单回复。
但家委会那几个核心家长,一个都没出声。夜里十一点,我收到李老师的微信:“陈昊爸爸,
研学的事我会协调。但分组可能确实……王明远妈妈坚持要自主分组,
已经拉了几个家长建小群了。”我问:“能告诉我哪些家长吗?
”李老师发来一个为难的表情:“这个不太方便……不过您放心,陈昊肯定能有组。”放心?
我看着手机屏幕,想起白天父亲站在讲台上的样子。他挺直腰板,
把三十八年的尊严浓缩成一枚奖章,放在一群穿西装和套装的家长面前。
然后他们移开了目光。手机又震,是父亲发来的语音消息,
背景音有扫帚的沙沙声——他上夜班了。“我刚扫到学校后街,想起你小时候在这儿上学,
每天跑着出来。时间真快啊。别跟那些人较劲,咱过咱的日子。昊昊想去研学就去,
钱我转你了。”接着是一条转账信息:三千元。备注写着:“给昊昊玩”。我盯着那行字,
眼睛突然有点酸。凌晨一点,我打开电脑,搜索“江城市见义勇为表彰记录”。
2005年的新闻还能找到,一张黑白照片:父亲披着毯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手里捧着锦旗,旁边是那个被救的孩子和家长。报道很简单:“环卫工人陈保国冰河救人,
市长亲自表彰”。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这些年的奖状:年度先进工作者、环卫技能比赛三等奖、抗雪救灾先进个人……一共十七张。
有些纸张已经脆黄,但都平整地压在玻璃板下。最后是那张锦旗的照片。我把它放大,
仔细看上面的字:“赠陈保国同志:见义勇为,城市英雄。江城市人民政府,
2005年12月”锦旗是红色的,金字有些脱落了。
我想起父亲白天说的话:“领奖的时候,市长问我有什么要求。”他说要防水手套。
没说调岗,没说奖金,没说给他儿子——也就是我——安排个工作。就要了一双手套。
给所有环卫工人的。第三章:小群里的对话研学缴费截止前一天,
我带着八百元现金到学校财务室。队伍排了七八个人,都是家长。看见我进来,
交谈声低了下去。站在前面的两位女士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往旁边挪了半步。我没说话,
安静排队。轮到我了,财务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看了看名单:“陈昊家长是吧?
八百元。”我把钱递过去。她数钱的动作很慢,一张一张捻开,对着光检查,
像是在处理什么可疑物品。“好了。”她撕下收据,“下一位。”我刚转身,
听见身后小声议论:“真交了……还以为会申请减免呢。”“嘘——”走廊里遇见张浩妈妈,
她正牵着儿子下楼。看见我,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走过来:“陈昊爸爸,
研学分组的事……您别太往心里去。王明远妈妈那个人,向来这样。”“我知道。”我说,
“谢谢你之前在群里说话。”“应该的。”她苦笑,“我家张浩也常被说,说我一个理货员,
没时间管孩子学习。其实我们超市早上五点就上班,
我四点起床给孩子做饭……”她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说得太多,摆摆手:“总之,
孩子高兴最重要。”下午放学接陈昊时,在校门口撞见了王明远一家。
他们从一辆黑色奔驰下来,王明远背着最新款的儿童书包,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王明远妈妈看见我们,很自然地侧过身,对丈夫说:“晚上跟刘局吃饭的地方定了吗?
听说那家私房菜很难订……”她丈夫——一个梳着油头、挺着肚子的男人——看了我们一眼,
眼神扫过我和陈昊的衣服,然后落在远处:“定了,六点半。”陈昊拉拉我的手:“爸,
走吧。”我们刚要走,班主任李老师匆匆跑出来:“陈昊爸爸!稍等一下!
”她手里拿着几张表格:“研学分组初步定了,陈昊分在第五组,组长是……是张浩妈妈。
您看行吗?”我还没说话,旁边的王明远妈妈插嘴:“李老师,
第五组不是本来安排给刘主任儿子的吗?刘主任刚给我打电话,说希望能跟我们家明远一组,
让孩子多交流。”李老师为难:“但分组已经公示了……”“公示也能调嘛。
”王明远妈妈笑容不变,“刘主任为学校捐了那么多图书,这点小事总要照顾的。
至于第五组……反正人还没齐,再加一个陈昊也行。”她说得轻松,
像是分配什么多余的东西。“不用。”我开口。他们都看向我。“陈昊和张浩一组挺好。
”我说,“不劳调整。”王明远妈妈的笑容淡了:“陈昊爸爸,我是为你们考虑。
第五组现在只有三个孩子,活动起来可能不方便。而且张浩妈妈平时忙,
怕照顾不过来……”“我能照顾好陈昊。”我说。“家长又不能跟去。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研学是培养孩子独立能力的。”“那就让他们独立。
”我看着她的眼睛,“还是说,您觉得穷人家的孩子,就不配独立?”空气凝固了。
王明远爸爸皱了皱眉:“怎么说话呢?”李老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
就按现在的分组吧!陈昊爸爸,明天研学早上七点校门口集合,别迟到啊。”回家的路上,
陈昊小声问:“爸,王明远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们?”“有些人只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人。
”我说。“那我们该怎么办?”“做自己。”我牵紧他的手,“像爷爷那样。”晚上,
我收到张浩妈妈的微信:“陈昊爸爸,第五组现在是我家张浩、陈昊,还有林小雨。
小雨妈妈是护士,那天要值班,托我多照看。您放心,我会把三个孩子都照顾好的。
”我回复:“谢谢。陈昊很独立,不用特别照顾。费用方面,如果需要分摊什么,
请一定告诉我。”“好。”放下手机,我听见客厅有动静。走出去看,父亲正坐在灯下,
用软布擦拭那枚奖章。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爸,还没睡?
”“马上。”他抬头,“昊昊研学的东西准备好了?”“差不多。”“这个给他带上。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个创可贴、一小瓶风油精、一包纸巾,
“出门在外,备着点。”铁盒是薄荷糖的铁盒,擦得干干净净。我接过,
感觉眼眶发热:“您总想得这么周到。”“习惯了。”父亲笑笑,“扫街三十八年,
啥情况都遇到过。有人中暑,有人摔伤,有人低血糖……我三轮车里常年备着急救包。
”他顿了顿:“有一次在公园,一个老太太心脏病突发,我给她做了心肺复苏,
等到救护车来。后来她女儿找到我们单位,送了一面锦旗。”“您没说过这事。
”“有啥好说的。”父亲把奖章擦完,对着灯看了看,“该做的事。”第二天凌晨三点,
我醒来喝水,看见父亲已经穿好工装准备出门。他站在玄关的镜子前,仔细把工牌戴正,
又抚平衣领。那身橘黄色的工装,洗得发白,但干净笔挺。“爸,”我走过去,
“今天我去送陈昊研学,您别操心。”“好。”他转头看我,“晚上我调班,早点回来,
听昊昊讲研学的事。”父亲出门了。楼道里传来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然后是三轮车链条转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我站在窗前,看着那盏头灯在昏暗的街道上移动,
像一颗倔强的星。早上六点半,我带陈昊到学校时,校门口已经停了三辆大巴。
家长们围着孩子叮嘱,场面热闹。王明远被五六个孩子围着,
他正展示最新款的智能手表:“能打电话、能定位,还能拍照!我妈说,研学时随时联系。
”陈昊背着我给他买的普通书包,里面装着父亲准备的小铁盒,还有水壶、面包。
张浩和林小雨已经到了。张浩是个瘦小的男孩,有点腼腆;林小雨扎着两个羊角辫,
眼睛很大。“陈昊!”张浩招手。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张浩妈妈走过来,
递给我一个塑料袋:“我自己做的饼干,给孩子路上吃。多做了些,分给陈昊。”“谢谢。
”七点整,李老师点名。点到陈昊时,王明远那堆孩子里有人发出“噗嗤”的笑声。
“笑什么?”李老师问。没人回答。上车时,王明远率先冲上去,占了前排的好位置。
他的“小团体”跟着上去,把前三排占满了。陈昊、张浩、林小雨坐在第七排。陈昊靠窗,
看着窗外没说话。张浩妈妈站在车窗外,对三个孩子喊:“互相照顾啊!听老师话!
”大巴启动时,王明远突然从前排站起来,举着一个塑料袋:“各位同学!
我妈给大家准备了进口零食!每人都有!”孩子们欢呼。他像分发礼物一样,
一包一包往后传。传到第七排时,袋子空了。“哎呀,不够了。”王明远摊手,“下次吧。
”陈昊低头玩书包带子。张浩突然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我妈妈做了饼干,可好吃了!
陈昊、小雨,我们一起吃!”三个孩子分着饼干,笑声传出来。大巴驶离校门,
家长们渐渐散去。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手机突然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陈建国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我是王明远爸爸。”“什么事?
”“听说你在建筑工地干过监理?”他语气随意,“我这边有个项目,缺个现场监督。
工资嘛,比你现在高一点。怎么样,有兴趣吗?”我沉默了几秒:“您怎么知道我干过监理?
”“打听一下就知道。”他笑了一声,“说真的,你现在那个工作……接送孩子都不方便吧?
来我这儿,时间自由,收入也体面点。孩子在学校,总要考虑他的面子。
”“我儿子没觉得没面子。”我说。“孩子懂什么?”他声音冷下来,“等他长大了,
回想起爸爸是个看仓库的,同学爸爸是老板、医生、律师……他心里能好受?
”“我父亲是环卫工人。”我说,“我觉得很光荣。”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行,
算我多事。”他挂了。我握着手机,站在清晨的校门口。环卫车刚清扫过,路面干净湿润,
空气里有淡淡的泥土味。远处,父亲的三轮车正沿着街道缓慢移动。他停下车,
用夹子捡起一个卡在栅栏里的塑料袋,放进车斗,然后继续向前。一下,一下,
扫帚划过路面。稳定,持续,像心跳。第四章:研学生态研学第一天下午,
李老师在家长群里发照片。大部分是王明远小组的:他们在科技馆体验VR,
在球幕影院前合影,在餐厅吃精致的套餐。王明远总是站在C位,笑容灿烂。
第五组的照片只有两张:一张是三个孩子在听讲解,陈昊踮着脚看展品;另一张是吃午饭,
张浩妈妈带来的饭盒,三个孩子分着吃。我在下面评论:“谢谢李老师,
孩子们看起来很开心。”王明远妈妈秒回:“是啊,这次研学我们筹备了三个月,
选的都是最好的项目。有些孩子可能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开开眼界也好。”话里有话。
我没再回复,继续翻照片。在角落的一张合影里,我看见陈昊站在最边上,但背挺得很直,
眼睛看着镜头。晚上七点,陈昊打来电话,声音很兴奋:“爸!我们今天看了火箭模型!
还有,张浩妈妈给我们带了鸡腿,特别好吃!”“爷爷呢?”他问。“上班呢。”我说,
“等你回来讲给他听。”“好!对了爸……”他声音小了点,“王明远说,
明天要去生态农场,要采摘,要交额外的钱。李老师说自愿参加,但是……”“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都去。”陈昊声音更低,“我不去的话,就一个人在宿舍。”“多少钱?
”“一百五。”“去吧。”我说,“钱我转给李老师。”挂掉电话,我打开微信钱包。
余额还剩三百多。这个月工资还有十天发,交完水电燃气,刚好够吃饭。我点开转账,
输入150,备注“陈昊生态农场费用”。几乎同时,父亲发来消息:“昊昊玩得高兴吗?
”“高兴。”我回复,“明天去生态农场,要额外交钱,我刚转过去。”三分钟后,
父亲转账500元。我退回:“爸,不用,够。”他没收,发来语音:“给昊昊买点好吃的。
别省。”我没再推辞,收下了。有些东西,推来推去反而伤感情。深夜,我睡不着,
打开电脑搜索“生态农场研学”。果然,那是王明远妈妈联系的“高端项目”,
标榜“纯有机体验”,平时对外收费每人三百,给学校“优惠”到一百五。
评论里有家长抱怨:“形式大于内容,就是摘点菜,不值这个价。
”下面有人回复:“人家赚的就是这个钱。”我关掉网页,打开手机相册。
里面存着父亲这些年工作的照片:扫雪的、清理小广告的、暴雨天疏通下水道的。还有一张,
是他蹲在路边,给一个流浪老人喂水。照片是我偷偷拍的。那天很热,
父亲把自己的水壶递给老人,还从饭盒里分出半个馒头。我翻到最前面,
是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父亲抱着幼年的我,站在刚扫完的街道上,背后是初升的太阳。
他穿着同样的橘黄色工装,笑得眼睛眯成缝。照片背面有他歪歪扭扭的字:“建国三岁,
陪我扫街。”那时他三十多岁,头发乌黑,腰板笔直。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浩妈妈发来的消息:“陈昊爸爸,睡了没?跟您说个事,明天生态农场,
小雨妈妈值班来不了,托我带孩子。我想着,反正带两个也是带,三个也一样。您要是放心,
就让陈昊跟我们,别一个人。”“费用……”“别提费用。”她很快回复,
“孩子高兴最重要。我家张浩回来一直说陈昊懂得多,今天讲解火箭,
陈昊说的比讲解员还详细。”“他喜欢看书。”“真好。”她说,
“明天我给他们仨准备便当,您别操心。”我想了想,回了一句:“谢谢。
回来后请您和孩子吃顿饭。”“好呀,就吃饺子吧,我会包饺子。”放下手机,
窗外传来三轮车的声音。父亲回来了,比平时早。我开门出去,他正在楼道里换鞋,
动作很轻。“今天这么早?”“跟老张换了个班。”父亲脱掉反光马甲,上面沾着泥点,
“他孙子过生日。我明天下午班。”“吃饭了吗?”“吃了,队里发的盒饭。”父亲洗了手,
在沙发上坐下,长舒一口气,“昊昊来电话没?”“来了,玩得高兴。”“那就好。
”父亲揉着膝盖,那里有旧伤,下雨天会疼。我倒了杯热水给他:“爸,下个月您生日,
咱们出去吃顿好的。”“花那钱干啥。”他摆手,“在家吃就行。你妈在的时候,
最爱包饺子。”母亲去世五年了,心脏病。走的那天,父亲刚下夜班,
接到电话时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他跑到医院,身上还穿着工装。葬礼很简单,
来了十几个工友。他们凑钱买了个花圈,挽联上写:“陈嫂一路走好”。父亲一滴眼泪没掉,
只是从那以后,扫街时总会绕到母亲喜欢的那条梧桐路,多扫两遍。“爸,”我坐下,
“今天王明远爸爸给我打电话。”父亲抬起头。“说给我介绍工作,工资高点,体面点。
”我说,“我没接。”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喝水:“你做得对。人活着,
不是为了一张脸皮。”“但昊昊在学校……”“昊昊懂事。”父亲放下杯子,
“上次他同学来家里玩,看见我工装,昊昊说,‘我爷爷是城市美容师’。
那孩子问啥是城市美容师,昊昊说,‘就是让城市变漂亮的人’。”他笑了,
眼角皱纹很深:“孩子心里明白。”第二天下午,研学群里陆续发照片。生态农场里,
王明远小组的孩子穿着统一的定制T恤,在导游带领下摘草莓、喂小羊。
第五组的照片也发了几张:三个孩子在菜地里,陈昊蹲着研究一颗西红柿,张浩在拔萝卜,
林小雨拎着小篮子。都穿着自己的衣服,但笑容很真。
张浩妈妈私信我:“陈昊今天教张浩和小雨认了好多菜,说都是跟爷爷在阳台种的。真厉害。
”我放大照片,看见陈昊手指着西红柿植株,正在说什么。表情认真,像个小老师。晚上,
陈昊又打电话:“爸!我们今天摘了西红柿、黄瓜,还有茄子!
张浩妈妈说要给我们做地三鲜!”“农场好玩吗?”“好玩!但王明远说,
真正的农场应该骑马、挤牛奶,这种是‘低端项目’。”陈昊模仿着那种不屑的语气,
“张浩说,你骑过马吗?他说没有,但电视上看过。”我笑了:“你怎么说?”“我说,
我爷爷教过我,不管高端低端,能长出吃的就是好地。”陈昊声音里透着骄傲,
“张浩妈妈夸我说得对。”挂掉电话,我翻看群消息。
王明远妈妈在组织“研学感悟分享会”,要求每个孩子准备三分钟发言,“锻炼表达能力”。
她在群里@所有人:“建议家长协助孩子准备PPT,展现最好的效果。
届时会有学校领导观摩,优秀发言可能推荐到区里比赛。
”下面一堆“收到”“谢谢王妈妈”。我翻了翻群成员,发现李老师也在,但没说话。
几分钟后,李老师私信我:“陈昊爸爸,分享会自愿参加。如果您觉得陈昊不方便,
可以不准备。”“他参加。”我回复,“不需要PPT。”“好……那发言内容?
”“就说真实的感受。”分享会定在研学回来后第三天。那晚父亲下夜班回来,听说这事,
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木箱。箱子里是他这些年的“宝贝”:各种奖状、剪报、工作笔记,
还有一叠照片。他翻出一张彩色照片,递给我:“这个,能用上吗?”照片上是年轻的父亲,
站在领奖台上,背后拉着横幅:“江城市见义勇为表彰大会”。他手里捧着锦旗,
身旁站着市长和几个领导。照片已经褪色,但画面清晰。“能用。”我说。
父亲又翻出一个红本子——见义勇为证书。内页有官方盖章,还有当年市长的签名。
“这些……会不会太高调?”父亲犹豫。“您救了人,这是事实。”我说,“不高调。
”父亲摩挲着证书封面,良久,点头:“行。给昊昊拿去,让他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分享会前一天晚上,陈昊坐在书桌前写发言稿。我坐在旁边陪他。“爸,
我说爷爷救人的事,同学们会相信吗?”“为什么不信?”“王明远说,
环卫工人就是扫垃圾的,怎么可能救人。”陈昊低头,“他还说,奖章可能是假的。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呢?”“当然是真的!”陈昊抬头,眼睛发亮,
“爷爷不会骗人!”“那就够了。”我说,“信的人自然会信,不信的人,
你拿出证据他也不信。但你要说,因为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值得被记住。”陈昊点点头,
继续写。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窗外传来扫帚声——父亲今天上白班,晚上小区清扫。
我走到阳台,看见他在路灯下,一下一下扫着落叶。动作不疾不徐,像钟摆。扫完一段,
他直起腰,擦了擦汗,抬头看见我,挥挥手。我也挥手。夜色里,
那身橘黄色工装亮得像一团暖光。第五章:分享会前夜分享会前一天,班级群突然活跃。
王明远妈妈发了一条长消息:“各位家长,为确保明天分享会效果,
家委会建议统一着装:男生白衬衫深色裤子,女生白衬衫格子裙。已联系服装公司提供租赁,
每套80元原价150,家委会争取的优惠,自愿参加。”下面附了服装照片,
是那种挺括的小制服,领口有精致的刺绣。很快,一堆“报名”“已转账”的回复刷屏。
张浩妈妈私信我:“陈昊爸爸,您家准备租吗?说实话,80块有点贵……但如果不租,
我怕孩子会被区别对待。”我回复:“不租。陈昊有白衬衫。”“那我家也不租了。
”她发来一个笑脸,“省下的钱能给孩子们买好几本书呢。”但大多数家长还是选择了报名。
晚上七点,王明远妈妈在群里发了已报名名单,二十七个孩子,
只有陈昊、张浩、林小雨三个不在列。
王明远妈妈特地@了我、张浩妈妈和林小雨妈妈:“三位家长,确定不租吗?
明天学校领导会来,着装整齐对孩子形象有加分哦。”张浩妈妈回复:“谢谢,
孩子有合适的衣服。”林小雨妈妈显然在值班,回复简短:“不用。”我打字:“不用。
”王明远妈妈没再说话。但十分钟后,
群里另一个家委会成员——刘主任妈妈发了一句:“有些家长啊,
别为了省几十块钱耽误孩子。集体活动,统一着装是最基本的仪式感。”没人接话。
我关掉群聊,帮陈昊熨烫那件白衬衫。衬衫是去年买的,洗得有点发软,但干净平整。
陈昊在试穿,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爸,好看吗?”“好看。”我帮他整理衣领,
“比那些租的还好看。”“为什么?”他扭头问。“因为这是你的衣服。”我说,
“穿着舒服,自在。”晚上八点,父亲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路过商场,
看见这个。”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深蓝色的小领带,“给昊昊明天戴。”领带很简单,
没有logo,但质地很好。“爸,这得多少钱?”“不贵,打折的。”父亲摆摆手,
“我扫街那商场,今天清仓。售货员认识我,说老爷子你总帮我们清理后巷,给你进价。
”他帮陈昊打领带,手指粗糙但动作轻柔。领带打好,陈昊站在镜子前,挺起小胸脯。
“像个小绅士。”父亲笑了。“爷爷,明天你要去吗?”陈昊问。“去。”父亲说,
“我跟队长调了班,下午去。”“你穿工装去吗?”父亲愣了愣,看向我。“穿。
”我替他说,“就穿工装。”父亲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
犹豫:“会不会……不太好?”“这是您的职业装。”我说,“就像医生穿白大褂,
警察穿警服。没什么不好。”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夜深了,陈昊睡着后,
我和父亲坐在客厅。他拿出那个铁盒,把奖章、证书、照片又检查了一遍。
“其实……”他开口,声音很轻,“那年救人,没想那么多。看见孩子在河里扑腾,
脑子一空就跳下去了。后来记者问,当时想什么,我说什么都没想。”“本能。”我说。
“对,本能。”父亲摩挲着奖章,“但这些年,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要是当时我没跳,
或者跳晚了,那孩子就没了。一条命啊。”他抬头看我:“所以后来,
不管别人怎么说这工作低贱,我都觉得值。我救过一条命,这辈子没白活。”我喉咙发紧,
说不出话。“明天昊昊分享,”父亲继续说,“别说太多救人细节,孩子听了害怕。就说,
每个工作都有价值,扫大街也能救人,就行。”“好。”父亲把铁盒盖上,
推给我:“这个你拿着。明天我用不着。”“您不带着?”“带着这个。
”他指指胸口的工牌,“这个就够了。”第二天早晨,天空阴沉。
陈昊穿上白衬衫、深色裤子,打上那条蓝色领带,背起书包。“紧张吗?”我问。“有点。
”他老实说,“但想到爷爷在,就不紧张了。”校门口,果然一片“制服海洋”。
二十多个孩子穿着统一的租赁服装,站在一起像个小合唱团。王明远被围在中间,
他的制服似乎特别挺括,领口还别了个小徽章。陈昊、张浩、林小雨三个穿着自己的衣服,
站在队伍边缘。张浩的白衬衫领子有点皱,林小雨的裙子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
王明远瞥了他们一眼,转过头跟旁边男孩说:“你看,连统一服装都不愿意租,
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那男孩附和:“就是。”陈昊握紧了书包带子,但没说话。
李老师过来整队,看见三个孩子的着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大家按顺序进礼堂,
家长在后面观礼区。”家长们陆续进场。王明远妈妈穿着香槟色套裙,拎着名牌包,
跟几个家委会成员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我和张浩妈妈、林小雨妈妈坐在后排。
林小雨妈妈刚从医院下夜班,眼圈发黑,但坚持来了。“您辛苦了。”我说。“没事。
”她笑笑,“小雨第一次上台发言,再累也得来。”九点整,分享会开始。
学校领导坐在第一排,副校长讲了话,强调“职业平等”“劳动光荣”。
然后孩子们轮流上台。王明远第一个,PPT做得炫酷,讲他爸爸的“商业帝国”,
满屏都是英文报表和专业术语。他讲得流利,显然是精心排练过的。台下家长纷纷拍照,
领导们点头微笑。接着是医生家的孩子讲医疗,律师家的孩子讲法庭,
工程师家的孩子讲桥梁设计……每个都准备充分,每个都光鲜亮丽。轮到张浩了。
他有点紧张,上台时绊了一下,台下有轻微的笑声。他讲的题目是:“理货员妈妈的一天”。
“我妈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给我做早饭,然后去超市。她要整理货架,把商品摆整齐,
检查保质期,有时候还要帮顾客找东西……”张浩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一次,
一个老奶奶找不到想买的麦片,我妈妈找了三个仓库才找到。老奶奶说谢谢,我妈妈笑了,
说这是应该的。”PPT很简单,就是几张超市照片。但张浩讲得很认真。“我妈妈说,
每份工作都有价值。她把货架摆整齐,顾客就能很快找到要买的东西,节省时间。
这就像……就像拼图,每块都很重要。”台下安静了。几个领导互相看了看,轻轻点头。
张浩妈妈在后面悄悄抹眼泪。接下来是林小雨。她讲护士妈妈:“我妈妈经常上夜班,
不能陪我睡觉。但她说,医院里晚上也有很多人生病,需要照顾。她给病人打针、换药,
有时候还陪他们聊天。”她展示了一张照片,是妈妈穿着护士服,蹲在一个小患者床前,
正在读故事书。“妈妈的手很软,打针不疼。但她的手上总有洗不掉的消毒水味道。
”小雨说,“我问妈妈累不累,她说累,但看到病人好了出院,就不累了。”台下响起掌声,
比之前热烈。轮到陈昊了。他走上台时,台下有细微的骚动——因为他的衣服和别人不一样。
陈昊深吸一口气,看向后排的我。我对他点点头。“我爷爷是环卫工人。”他开口,
声音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他每天凌晨三点半起床,扫四条街,五公里。晴天扫尘土,
雨天扫积水,冬天扫雪,秋天扫落叶。”台下很安静。“爷爷说,街道有名字,像人一样。
他把它们扫干净,它们就舒服了。”陈昊顿了顿,“爷爷工作了三十八年,得过很多奖状。
”他打开我准备的文件夹,抽出第一张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是父亲穿着工装,
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但能看清他胸前的大红花。“这是2005年,
爷爷被评为优秀环卫工人。”陈昊说,“那年全市只有二十个人。”台下开始有议论声。
陈昊又抽出第二张——那张见义勇为表彰大会的照片。“这是同一年,
爷爷跳进冬天的护城河,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他声音大了一些,“市长给他发了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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