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摔了首富千金的佛跳墙

第一章 最后一单“离婚。”不是我的台词。是我送外卖那户人家的女主人在吼。门开着，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佛跳墙，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腊月二十九，晚上九点五十八。

鼎香阁的佛跳墙，8888一锅。订单备注：除夕夜团圆饭，务必十点前送到，打赏200。

200块，够我妈三天药钱。那个女主人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种笑，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先扬起来。“送外卖的？进来。”我进去，把佛跳墙放在餐桌上。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长条餐桌旁坐着一圈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

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中间空了个位置——放佛跳墙的。所有人都看着我。不是看外卖，

是看我的脸。那种眼神，像看见了鬼。那个女主人——二十出头，大波浪，红裙子，

皮草披肩——指着我对她爸说：“爸，你看她像谁？”她爸坐在主位，戴着金丝眼镜，

手里拿着筷子。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筷子掉了。“啪”的一声，砸在盘子上。

旁边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从上看到下，

从下看到上。然后她哭了。“念念……我的念念……”我愣住了。“老太太，您认错人了。

”她没理我，拉着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双手枯瘦，却烫得吓人。

“不会错……这眉眼，这鼻子，跟她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她妈？那个红裙子女人的脸，

一瞬间白了。“奶奶，您别激动。”她走过来，声音很轻，带着笑，眼眶还红着，

像是不忍心看奶奶难过，“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大过年的，别让人家为难。

”她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懂事地憋了回去。老太太没理她，还是抓着我的手。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二。”“生日呢？”“腊月二十九。

”老太太的手猛地一紧。“哪一年？”我说了个年份。她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是她……是那个孩子……”红裙子女人的笑僵在脸上。就那么一瞬，

然后她又笑了，走过去扶住老太太：“奶奶，您血压高，别太激动……”她爸站起来，

看着我。“你叫什么？”“苏念。”他沉默了几秒。“苏念……哪个念？”“念书的念。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妈妈——我是说养你的那个妈妈——叫什么？

”我心里警铃响了一下。“你们到底是谁？”老太太擦着眼泪，拉着我的手不放。“孩子，

我们是你的家人……你是我们苏家的孩子……”苏家。本市首富那个苏家？

红裙子女人的笑彻底没了。她站在那儿，盯着我，眼神阴得能滴出水。但只是一瞬，

她就低下头，轻轻拉了拉老太太的袖子：“奶奶，您吓着人家了……”后来我才知道，

她叫苏瑶。这场年夜饭，本来是她的独角戏。现在，主角换人了。手机响了。

我妈的微信语音。我点开，她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念念，饺子包好了，等你回来啊。

”我抬头看着这一桌子人。老太太还拉着我的手。苏瑶站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

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爸——苏建国——看着我，等着我回答。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砰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光落下来。除夕夜。团圆夜。我深吸一口气。“我得回去一趟。

”“回去？”老太太急了，“孩子，你不能走——”“我妈在等我。”我说，“她一个人。

”老太太愣了一下。苏瑶在旁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奶奶，让人家回去吧。大过年的，

别让家里人担心。”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但眼睛里的东西，

我看懂了。松了一口气。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站在那儿，

眼眶红红的。苏瑶扶着她的胳膊，正低着头给奶奶擦眼泪，温柔体贴得像幅画。

我看着那张脸。真是个好演员。走出别墅，冷风灌进来。我的电动车歪在路边，车把歪了，

前轮瘪了。被那辆白色保时捷别的时候撞的。我推着车往外走。走出十几米，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门口，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她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我。灯光从她身后照出来，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没停，继续往前走。回到出租屋已经十一点四十。楼道里的灯坏了，

我摸黑爬上五楼，掏出钥匙开门。门一开，热气扑面而来。我妈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

放的春晚。但她没看，低着头，手里捏着什么。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回来了？”“嗯。

”我换鞋，看见茶几上摆着一盘饺子，用保鲜膜蒙着。“怎么不先吃？”“等你呢。

”她站起来，腿有点不利索。“饿坏了吧？我去热热。”“妈。”她回头。

我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玉镯子。白的，透的，一看就值钱。“哪来的？”她愣住了。

“送外卖那家给的。”“送的？”她声音都变了，“这玩意儿少说值好几万，

人家凭什么送你？”我把今晚的事说了。从保时捷别车，到佛跳墙送进去，

到那个老太太抓着我的手哭，到她说“腊月二十九”。我妈听着，脸色越来越白。说到最后，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妈？”我蹲在她面前，“您怎么了？”她看着我，

眼眶慢慢红了。“念念……”“嗯？”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

走进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信封。发黄的，看着有些年头了。她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病号服，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她看着镜头，在笑。但那个笑，怎么看怎么苦。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

字迹有点潦草：“腊月二十九，凌晨三点，女儿。托付给好心人。此生不复见。

”我的手开始抖。“妈……这……”我妈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念念，

我骗了你二十年。”她深吸一口气。“你不是我捡的。是你亲妈，跪在地上求我，

让我带你走。”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那个女人的脸。眉眼，鼻梁，嘴角——和我一模一样。

手机又响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苏念是吧？明天来苏家一趟。奶奶想见你。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的。窗外烟花还在放。砰。砰。砰。

第二章 蛇眼那一夜我没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那个女人。

那个笑。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把照片又看了一遍。背面那行字，

我都能背下来了。“腊月二十九，凌晨三点，女儿。托付给好心人。此生不复见。

”此生不复见。她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早上六点，我迷迷糊糊睡着。七点半，

被手机吵醒。陌生号码。“苏念小姐吗？我是苏家的司机，老太太让我来接您。在您楼下。

”我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的时候，养母站在厨房门口。“念念。

”我回头。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妈，您想说什么？”她走过来，

把手在我衣服上蹭了蹭——手上还有面粉——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那张照片。

“带着吧。”她说，“万一……有用。”我接过照片，放进口袋。“妈，等我回来。

”她点点头。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司机站在车门边，看见我出来，拉开车门。

“苏念小姐，请。”上车后，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开进翡翠湾。

停在18栋门口。门开了，苏瑶站在那儿。她今天换了身衣服，淡粉色毛衣，头发披着，

看起来温柔无害。看见我，她眼眶先红了。“姐姐……”她迎上来，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怯，

“奶奶等好久了。她昨晚一夜没睡，就想见你。”姐姐。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听着别扭。

我跟着她进屋。客厅里，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眼眶又红了。

“念念……”她旁边站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苏建国。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苏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果。“念念来了？快坐。

”我在老太太旁边坐下。她拉着我的手，不松开。“孩子，昨晚睡得好吗？”“还行。

”“吃饭了吗？我让人给你做。”“吃过了。”苏瑶在旁边坐下，端着一杯茶，

时不时看老太太一眼，像是怕她太激动身体受不了。“奶奶，您别太激动，慢慢说。

”她把茶递过去，声音温柔。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又继续拉着我。“念念，奶奶有话跟你说。

”“您说。”她从手腕上褪下一样东西。镯子。和昨晚给我那个一模一样。我愣住了。

“您昨天不是给过我一个？”“那个是假的。”老太太说，“真的在这儿。”假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昨晚那个镯子，是我故意给的。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拿。

结果你揣兜里就走了，一句没多问。”她把真的镯子塞到我手里。“这个才是传家宝。

内侧刻着字，只有苏家的长女才能戴。”我低头看。内侧刻着两个字。很小，

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长女。”老太太眼眶红了。“这镯子，本来是你妈的。她死了，

我收了二十二年。现在给你。”我握着那个镯子，温的，带着老太太的体温。

苏瑶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奶奶真疼姐姐。”她轻声说，像是在替我感到高兴。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瑶瑶，这镯子，不是谁都能戴的。”苏瑶点点头，

笑容没变：“我知道的，奶奶。这是姐姐的。”苏建国开口了。“妈，先让孩子歇歇，

别一上来就说这些。”老太太点点头。“对对对，念念，饿不饿？厨房炖了汤。”“不用。

”苏母在旁边坐下，看着我。“念念，你妈妈——我是说你养母——她身体好吗？”“还行。

”“她……一个人带你？”“嗯。”苏母眼眶红了。“苦了你了。”我没说话。

苏瑶在旁边轻轻递了张纸巾给苏母：“妈，您别哭，姐姐回来了，是好事。”我看着她的脸。

笑盈盈的，眼睛里全是关心。但我总觉得，那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转。吃饭的时候，

门铃响了。李叔去开门。进来一个人。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穿着黑色大衣，

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我身上。苏母站起来。“霆琛来了？

快进来。”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正好在我对面。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那眼神，

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但和这屋里其他人都不一样——不是震惊，不是好奇，是……认得。老太太在旁边介绍。

“念念，这是陆霆琛，我老闺蜜的儿子。从小在苏家长大，跟自家人一样。”我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没说话。苏瑶笑着凑过去。“霆琛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奶奶昨天还念叨你呢。”“路过。”他说。两个字，语气很淡。苏瑶也不尴尬，继续笑。

“那正好，一起吃饭吧。”他站起来。“不吃了。有事。”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长。“你叫苏念？”“嗯。”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门关上。我坐在那儿，心里有点奇怪。那一眼，不是第一次见。是好久不见。吃完饭，

老太太拉着我说话。苏瑶在旁边陪着，时不时给奶奶添茶，递水果，照顾得无微不至。

“姐姐，你那个镯子收好了吗？可别丢了。”她笑着提醒我。“收好了。”“那就好。

”她笑，“那可是传家宝，值不少钱呢。”我看着她的笑。突然想起养母昨晚说的话。

“有些人笑的时候，眼睛不笑。”苏瑶的眼睛，就不笑。但我仔细看，

又看不出什么——她就是笑着，温柔地笑着，像这世上最无害的人。手机响了。养母打来的。

“念念，你什么时候回来？”“快了。怎么了？”“没什么……就是问问。

”她的声音有点不对。我心里一紧。“妈，出什么事了？”“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她挂了。我站起来。“奶奶，我得回去了。”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这么早？再坐会儿。

”“我妈找我。”她愣了一下，松开手。“那……那你明天还来吗？”我想了想。“看情况。

”苏瑶在旁边笑。“姐姐真孝顺。”我看了她一眼。她笑着，眼睛弯弯的。但那一瞬间，

我好像在她眼底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太快了，没抓住。走出别墅，冷风吹过来。

我站在门口，准备叫车。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来。陆霆琛的脸。“上车。

”我愣了一下。“送你回去。”他说。我上了车。车子开出去，他没说话。我看着他侧脸。

“你刚才说路过，是假的吧？”他沉默了两秒。“嗯。”“那你是专程来的？”他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见过你。”我愣住了。“什么时候？”“十五年前。”十五年前？

“城北老巷子。”他说，“你给了一个男孩一枚硬币，还有一只千纸鹤。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那个男孩？那个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被我塞了一块钱的男孩？是他？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找了你十五年。”第三章 十五年前“我找了你十五年。

”车子停在路边。陆霆琛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没看我。我盯着他的侧脸。那个男孩。

那个浑身是血、躺在巷子里、被我塞了一块钱的男孩。是他？“你认错人了。”我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没认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千纸鹤。旧的，褪了色的，

皱巴巴的。“你折的。”他说，“用作业本纸。”我看着那只千纸鹤。作业本纸。

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铅笔印。是我折的。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把千纸鹤收起来。

“那天我被打得半死，躺在地上，没人管。你路过，蹲下来，看了我好几秒。”他顿了顿。

“我以为你会像别人一样走开。你没有。你把口袋里唯一的一块钱塞到我手里，

说‘去买点吃的’。然后你折了这只千纸鹤，塞到我另一只手里，说‘这个送你，

可以许愿’。”我听着，脑子里慢慢浮起一个画面。破旧的巷子。地上躺着一个男孩，

脸上都是血。我蹲下来，手在抖。然后我跑了。“我跑了。”我说。“嗯。

”“我怕被人看见。”“我知道。”“那你为什么找我？”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天你走后，我回去了。

”“回去？”“回那个打我的人那里。”他说，“我继母问我，谁给的硬币。

我说是一个小女孩。”我心里一凉。“她去找你了？”“没找到。”他说，

“但她记住了你长什么样。”他看着我的眼睛。“后来她听说苏家丢了个女儿，

就猜可能是你。她让我盯了三年。”我愣住了。“盯什么？”“盯有没有人来找你。”他说，

“如果有，就告诉她。”“你告诉她了？”“没有。”他说，“但我没敢找你。”我看着他。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那个人回来了。”我心里一紧。

“谁？”“我继母。”他说，“她叫苏茹。”苏茹。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扎进我脑子里。

苏茹。那个蛇眼女人。“她是——”“你妈的妹妹。”他说，“苏婉的妹妹。

”我脑子里嗡嗡响。“你继母是苏茹？”“嗯。”“那你怎么会在苏家长大？

”“我妈跟苏夫人是闺蜜。”他说，“我妈死了以后，苏夫人收养过我一段时间。

后来我继母——苏茹——把我接走了。”他顿了顿。“她接我回去，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是因为她知道我见过你。她想让我帮她找你。”我盯着他。“你帮她找了？”“没有。

”他说，“但我也没告诉你。我怕她知道。”他转过头，看着前方。“我找了你十五年，

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我欠你的。”车里安静了很久。我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因为她回来了。”“苏茹？”“嗯。”他说，“她昨晚给我打电话，

问我在哪儿。我说在出差。她说——”他顿住了。“说什么？”“她说，

‘找到那个丫头了吗？’”我心里一凉。“她知道我还活着？”“知道。”他说，

“她一直知道。当年你妈把你送走，她亲眼看见的。但她没找到你养母，也没找到你。

这二十二年，她一直在找。”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二十二年前，她想弄死我。十五年前，

她盯过我。现在，她又回来了。“她想干什么？”陆霆琛看着我。“你觉得呢？”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答案。她想让我死。手机响了。养母打来的。我接起来。“念念？”她的声音，

不对。“妈，怎么了？”“念念，你听我说——”她声音发颤，“刚才有个人来敲门，

说是你朋友。我不认识她。但她一直站在门口不走。”我心里一紧。“长什么样？

”“五十多岁，瘦瘦的，眼睛……眼睛很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妈，别开门！

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我看着陆霆琛。“开车。”他发动车子，冲出去。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我楼下。我跳下车往楼上跑。楼梯。五楼。门开着。我冲进去。养母坐在沙发上，

脸色煞白，手在抖。“妈！”她看见我，一把抱住我。“念念……”“她人呢？”“走了。

”养母说，“她站在门口，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说‘告诉那丫头，我回来了’。

然后就走了。”我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手是冰的。“妈，她长什么样？”养母想了想。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瘦。眼睛——”她顿住了。“眼睛怎么了？”“阴。”她说，

“像蛇。”陆霆琛站在门口，没进来。我走出去，看着他。“她来过。”他点点头。

“我知道。”“你怎么知道？”他没说话。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早就知道她会来？

”他沉默了几秒。“我回来，就是提醒你。”“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说了你信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往前走了一步。“苏念，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什么？

”“一是报警。但她跑了二十年，警察找不到她。”“二呢？”“二是等她来。”他说，

“她一定会来找你。”“然后呢？”他看着我。“然后我帮你。”第四章 焚镯陆霆琛走后，

我坐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养母在里屋睡着了，呼吸声很轻。我掏出手机，

看着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告诉那丫头，我回来了。”回来了。二十二年了。

她终于回来了。我翻出那张照片，看着上面的女人。我亲妈。苏婉。苏茹的姐姐。

她们是亲姐妹。一个生了我，一个想杀我。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路灯亮了。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散步，有人在楼下抽烟。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苏念？”女声。陌生的，

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玻璃。“你是谁？”她笑了。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你猜。

”我没说话。“你妈——我是说你养母——还好吗？下午我去看她，她好像吓得不轻。

”我手攥紧手机。“你想干什么？”“想见你。”她说，“单独。”“在哪儿？

”“城北老巷子。明天下午三点。”又是城北老巷子。十五年前我救陆霆琛的地方。

“我凭什么信你？”“你只能信我。”她说，“不然，你养母下次可能就不只是吓一跳了。

”她挂了。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在抖。养母。她拿养母威胁我。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我站在巷子口。这一片是老城区，房子破旧，到处都是拆迁通告。路上没什么人，

偶尔有只野猫窜过去。冷风灌进脖子，我把围巾紧了紧。手机震了一下。陆霆琛的微信。

“在附近。有事按定位器。”我没回。定位器在鞋垫底下，他昨天硬塞给我的。我往里走。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式的砖墙，墙上爬满枯藤。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

走到中间，我停下来。就是这里。十五年前，有个男孩躺在这儿，浑身是血。我蹲下来，

把一块钱塞到他手里。然后跑了。现在我又站在这儿。等人。“挺准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她站在三米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瘦，

穿着件黑色棉袄。脸上全是皱纹，嘴角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阴的。冷的。像蛇。“苏茹？

”她笑了。“你妈没白养你，挺聪明。”我盯着她。她也盯着我。像两条蛇在对峙。

“东西带来了吗？”她问。“什么东西？”“镯子。”她说，“你奶奶给你的那个。

”我摸了摸口袋。真的在里面。“你先说，你想干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那是苏家的。”“我就是苏家的！”她声音突然尖了，

“我也是我妈生的！凭什么她们有，我没有？”我看着她。五十多岁的人，眼睛里全是恨。

“你恨了二十二年。”我说，“值吗？”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让人浑身发冷。

“小丫头，你比你妈会说话。”她往前走，围着我转了一圈。“你妈当年也问过同样的话。

她躺在血泊里，快死了，问我，‘姐，你恨了这么多年，值吗？’”我心里一紧。

“你看着她死的？”“对。”她说，“我站在产房门口，听着她叫，叫了一夜。血流了一地，

没人管。天亮的时候，她不叫了。”她停在我面前。“你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盯着她。“什么？”她笑了。“‘照顾好念念。’”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让我照顾好你。”苏茹说，“她求我，放过你。”她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我耳边。

“可我不想放过你。”我往后退了一步。她站在原地，没追。“把镯子给我。”她说，

“我放了你养母。”“镯子不在我身上。”“在。”她说，“你左边口袋。”我心里一凉。

她怎么知道？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养母。站在厨房里，

背对着窗户，正在做饭。偷拍的。什么时候？“你——”“你楼下有个卖烟的老头，我雇的。

”她笑，“从昨天开始，你们家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我手攥紧。“镯子给我。

”她伸出手。我从口袋里掏出镯子。真的。内侧刻着“长女”。她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

满意地笑了。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打火机。“你干什么？”她把镯子举起来，

用打火机烧。“不！”我想冲过去，但她往后退了一步。“别动。”她拿着打火机，

烧镯子内侧。火苗舔着玉，发出滋滋的声音。我眼睁睁看着那个“长女”两个字，

一点点变黑，变形，最后消失。烧完了。她把镯子扔给我。我接住，低头看。光溜溜的。

什么都没了。“现在，”她笑，“这个镯子就是普通镯子。谁戴都一样。

”她把打火机收起来。“你亲妈的遗嘱，我也有一份。上面写着财产平分——你一份，

苏璟一份，苏瑶一份。但那封遗嘱，我烧了。”她往前走了一步。“你奶奶手里的那份，

是假的。她不知道。”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所以现在，”她笑，“你们三个，

谁是真谁是假，谁分多少，我说了算。”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苏茹！”我叫住她。

她停下，没回头。“你为什么恨了二十二年？”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妈，

从来没抱过我。”她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镯子。光溜溜的。

什么都没了。走出巷子，陆霆琛站在路口。他看见我，走过来。“她走了？”我点头。

“镯子呢？”我把那个光溜溜的镯子给他看。他接过去，看了看。“她烧的？”“嗯。

”他沉默了几秒。“你没事吧？”我摇头。他看着我的眼睛。“她说什么了？

”我把话重复了一遍。遗嘱。假的。她说了算。陆霆琛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她在撒谎。”我抬头看他。“什么？”“你妈的遗嘱，我有。”我愣住了。

“你怎么会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发黄的。“你妈死的那天晚上，

她让护士交给苏夫人的。”他说，“苏夫人一直收着，没敢拿出来。因为她怕苏茹知道。

”他把信封递给我。“你奶奶手里那份，是真的。苏茹手里的，才是假的。”我接过信封，

打开。一张纸。手写的。“苏家财产，分三份。苏璟一份，苏念一份。剩下一份，捐了。

”下面还有一行。“苏瑶非我所出，不分财产。但求善待。”我盯着那行字，手在抖。苏瑶。

不分财产。但求善待。“你妈知道苏茹会闹。”陆霆琛说，“所以她留了这一手。

”我看着那张纸。那个女人的字。和照片背面那行字，一模一样。“你妈爱你。”他说，

“她什么都算好了。”我攥着那张纸，眼眶发酸。远处的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第五章 引蛇那封遗嘱，我看了三遍。苏璟一份，我一份。剩下一份，捐了。苏瑶非我所出，

不分财产。但求善待。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苏瑶的脸。笑盈盈的，眼睛弯弯的，

底下的东西转啊转。她知道吗？如果她知道，她会怎么做？陆霆琛靠在车门上，看着我。

“想好了？”我把遗嘱叠好，放回信封，揣进怀里。“这东西，放你那儿不安全。”他说，

“苏茹会来找。”“那放哪儿？”他想了想。“给我妈。”他说，“我妈跟苏夫人是闺蜜，

她收着，没人敢动。”我看着他。“你妈？”“死了。”他说，“坟里。”我愣了一下。

“那——”“开个玩笑。”他嘴角动了一下，“活着，在外地。我寄给她。”我盯着他。

这是第一次见他开玩笑。“走吧。”他拉开车门，“送你回去。”回到出租屋，

养母已经醒了。她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松了口气。“念念，你没事吧？”“没事。

”我在她旁边坐下，把那封遗嘱掏出来，递给她。“妈，您看看这个。”她接过去，

戴上老花镜，慢慢看。看完，她抬起头，看着我。“你亲妈写的？”“嗯。”她沉默了几秒。

“那孩子——苏瑶——知道吗？”“不知道。”她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我没说话。

她把遗嘱还给我。“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那张纸。“还没想好。”“念念。

”她握住我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但有一条——”“什么？

”“别让恨把你填满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妈，我不恨。”她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说，“恨太累了。我不想变成苏茹。”她看着我，眼眶红了。“你长大了。

”下午四点，我去了苏家。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进来，笑眯眯地招手。

“念念来了？过来坐。”我在她旁边坐下。“奶奶。”“嗯？”“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苏茹——她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老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从小就怪。”老太太说，“看人的眼神，让人害怕。五岁的时候，

把她姐姐的娃娃眼睛抠出来，说是‘好看’。七岁的时候，把邻居家的猫摔死了，

说是‘想看看会不会叫’。”她顿了顿。“我害怕。我把她送走了。”我看着她。

“您后悔吗？”她眼眶红了。“后悔了一辈子。”她转过头，看着我。“念念，你见到她了？

”我点点头。她手抖了一下。“她说什么了？”“她说——”我顿了顿，

“她说您从来没抱过她。”老太太愣住了。然后眼泪下来了。“她……她记着这个？

”我没说话。她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

“我……我是怕她……我不敢抱她……”我握住她的手。“奶奶，她恨的不是您不抱她。

她恨的是您只抱姐姐。”老太太抬起头，看着我。“那……那现在怎么办？”我想了想。

“我去找她。”“找她？”“嗯。”我说，“有些话，得当面说清。”从院子出来，

苏瑶站在门口。她穿着件白毛衣，头发披着，看起来温柔无害。看见我，她笑了笑。“姐姐，

要走了？”“嗯。”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姐姐，奶奶跟你说什么了？”我看着她。

“没什么。”她笑了笑。“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也看着她。“你呢？

”她愣了一下。“我怎么了？”“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然后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姐姐，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巴不得你什么都告诉我呢。”我没再说话，往外走。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原地，看着我。那个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阴。是别的。

我说不上来。晚上七点，陆霆琛来电话。“遗嘱寄出去了。”“嗯。”“苏茹那边，

我查到一点东西。”“什么？”“她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用的假名字。

但她最近跟一个人联系频繁。”“谁？”他沉默了两秒。“苏瑶。”我心里一沉。“苏瑶？

”“嗯。”他说，“电话记录，三天前，她们通过话。”我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苏瑶。苏茹。她们联系了。那苏瑶知道多少？知道遗嘱的事吗？知道苏茹想干什么吗？

“你想怎么办？”他问。我想了想。“引蛇出洞。”“什么意思？”“让她们以为，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呢？”“然后——”我说，“等她们自己跳出来。

”第二天，我去苏家吃饭。苏瑶坐在我对面，笑盈盈的。“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来？

”“没事，来看看奶奶。”老太太在旁边笑。“好，好，常来。”我夹了一筷子菜，

放到苏瑶碗里。“多吃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姐姐。”那笑，和以前一样甜。

但我知道，底下不一样了。吃完饭，她送我到门口。“姐姐，明天还来吗？”“看情况。

”她笑了笑。“姐姐，你对我真好。”我看着她的眼睛。“应该的。”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姐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什么？”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我小时候，做梦都想有个姐姐。现在有了，真好。”我看着她。那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