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谁懂啊，我TM真不想造反啊

1 钦差围府羊肉未凉大胤元平二十三年，腊月初九，北风像后娘养的巴掌，

专往人脸上招呼。镇国侯府，东院小厨房。陈晓掀开铜锅盖子，

热气裹着羊油的香气扑腾起来，糊了他一脸。他眯着眼，用筷子扒拉锅里的羊肉片，

嘴里念叨：“这羊肉是北边刚送来的，我爹说朝廷三年没发俸禄了，

这羊是拿祖传玉佩换的——你们说，咱家穷成这样，朝廷还天天派人来查，查个屁啊？

”对面坐着的是侯府老管家陈福，六十多岁的人了，耳朵背，说话全靠吼：“少爷，您说啥？

”“我说——”陈晓凑过去，扯着嗓子喊，“朝、廷、又、派、钦、差、来、了！”“哦！

”陈福点点头，“钦差啊？来干啥的？”“说是‘巡查军务’。”“巡查军务？”陈福一愣，

“咱家就剩二十个老弱病残，军务有啥好巡的？”陈晓往嘴里塞了片羊肉，

含糊不清地说：“谁知道呢？上回说咱们‘私藏甲胄’，

结果翻出来一堆我太爷爷那辈的破铜烂铁，都锈成渣了；上上回说咱们‘私聚军粮’，

把我家粮库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找到三袋发霉的陈米——爹气得三天没吃饭。

”陈福叹气：“这年头，忠臣难当啊。”“可不是嘛。”陈晓又捞了一筷子，

“咱陈家从高祖那会儿就跟着打天下，打了两百年仗，死了三代人，结果呢？连削三爵，

我爹从国公降成侯爷，我二叔被贬成庶民，我三叔——”话音未落，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爷！少爷！”小厮陈平安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脸白得像锅底，“钦、钦差到了！带着三百御林军！已经把侯府围了！

”陈晓手里的筷子一顿，抬头看他：“围了？围咱家？”“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陈晓放下筷子，满脸困惑，“咱家就二十个老弱病残，至于带三百人？

”“说、说是来抓反贼的！”陈晓和陳福对视一眼，齐声问：“反贼？谁？”“咱、咱家！

”小厨房里安静了两秒。陈晓低头看了看锅里的羊肉，又抬头看了看陈平安，

最后看向陈福：“福伯，咱家什么时候造反了？”陈福认真想了想：“老奴记得……没造过。

”“那就是朝廷记错了？”陈晓站起来，“走，我去跟钦差说清楚。”他刚迈出门槛，

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尖利的宣旨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侯陈远山，世受国恩，

不思报效，私通北狄，图谋不轨，即刻夺爵抄家，押送京城问罪！钦此！”陈晓站在院子里，

看着满院的御林军，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老爹，看着哭成一片的丫鬟婆子，愣了半天，

憋出一句话：“不是……咱家连北狄在哪儿都不知道啊！”没人理他。

领头的钦差是个白白胖胖的太监，姓赵，人称赵公公。他捏着圣旨，笑眯眯地走过来：“哟，

陈公子？不对，现在不能叫公子了，该叫……陈犯人了？”陈晓看着他：“赵公公，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误会？”赵公公捂嘴笑，“陈公子可真会说笑。

御使台的折子都堆成山了，

说你们陈家‘私通北狄’‘私藏甲胄’‘私聚军粮’‘图谋不轨’——这四条罪名，

随便拎出一条，够你们全家砍十回的。”“可我们没有啊！”“有没有的，到了京城再说吧。

”赵公公一挥手，“来人，绑了！”陈晓被五花大绑，跟老爹一起塞进囚车。临走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侯府大门上那块“镇国侯府”的牌匾——那是高祖皇帝亲笔题的，

挂了二百年，如今正被御林军拿刀往下砍。“爹，”陈晓小声问，“咱家真的什么都没干吧？

”陈老侯爷蹲在囚车里，头发散乱，一脸灰败，闻言抬起头，

苦笑了一声：“咱家要是真干了什么，倒也值了。问题是……什么都没干啊。

”囚车吱呀吱呀地往北走。走了三里地，陈晓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爹，

我锅里还煮着羊肉呢。”2 父慈子孝，共商反事押送的队伍走了三天，走到半路，

突然停了。陈晓从囚车里探出脑袋，看见前面烟尘滚滚，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上千号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劫囚！

”黑脸大汉一声吼，御林军哗啦啦散了一半。赵公公吓得从马上滚下来，

哆哆嗦嗦地喊：“反、反了！你们要造反！”黑脸大汉一马当先，冲到囚车前，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陈侯！末将来迟！”陈老侯爷一愣：“秦猛？你怎么来了？”秦猛抬起头，

眼眶通红：“侯爷，朝廷要杀您，末将岂能坐视不理？末将带了三千兄弟，就在后头，

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您救出来！”陈晓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秦将军，

您这三千人……是哪来的？”秦猛理直气壮：“边军！”“边军不是朝廷的兵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秦猛一挥手，“朝廷三年没发饷，克扣粮草，克扣军饷，

兄弟们都快饿死了，还当什么朝廷的兵？今天起，我们就是陈家的兵！”陈晓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陈老侯爷沉默了一会儿，问：“秦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知道。

”秦猛跪得笔直，“造反。”“……”陈晓在旁边小声说：“秦将军，

这话可不能乱说……”“陈公子，不是末将要乱说，是朝廷不给人活路。”秦猛站起来，

指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御林军，“您看看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心想抓您的？都是被逼的！

朝廷腐败，宦官专权，忠良被害，这天下，早该换个主人了！”陈晓看了看他爹，

又看了看秦猛，最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就造反了？

——我们陈家，什么时候说要造反了？——还有，这秦猛，我们认识吗？他想了半天，

终于想起来：秦猛，边军将领，当年他爹在北境打仗的时候，曾经救过他一命。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陈晓那时候才十二岁，只记得有个黑脸大汉跪在院子里磕头，

磕得满脑门血。“那个……”陈晓小心翼翼地问，“秦将军，您这是……报恩？

”“报恩是其一，活命是其二。”秦猛一挥手，“陈公子，末将是个粗人，

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末将就一句话：朝廷要杀您全家，末将要活命，

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要是看得起末将，就跟末将走；您要是看不起末将，

末将现在就带人走，权当没见过您。”陈晓又看了看他爹。陈老侯爷叹了口气：“秦猛，

你先起来。”秦猛站起来，等着。陈老侯爷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走吧。

”陈晓一愣：“爹？”“走。”陈老侯爷闭上眼睛，“回去再说。”三天后，镇国侯府。

陈晓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兵，满院子的粮草，满院子的兵器，脑子嗡嗡的。

“这都哪来的？”他问陈福。陈福掰着手指头数：“秦将军带了三千人，霍将军带了两千人，

关将军带了一千五，还有几个小校，加起来差不多八千。粮草是几个富户凑的，

兵器是各家拼的，马是……”“等等。”陈晓打断他，“霍将军？关将军？又是谁？

”“霍斩，关大刀，都是边军的。”陈福压低声音，“朝廷这几年克扣得太狠，

边军活不下去了，都跑来投奔咱家。”陈晓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屋里，

他爹正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封信。“爹，这是什么？”“朝廷的。

”陈老侯爷把信递给他，“催命符。”陈晓接过来一看，信上只有一句话：限三日内自裁，

可留全尸。他把信放下，沉默了。“儿子，”陈老侯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爹想了一夜，想明白了。”“明白什么？”“咱家不是想反，是不得不反。

”陈老侯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兵，“爹这辈子，忠君爱国，从没想过别的。

可到头来呢？连削三爵，二弟被贬，三弟战死，咱们家为国死了三代人，换来的就是这封信。

”陈晓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爹回过头，看着他：“儿子，你怎么想？”陈晓想了半天，

憋出一句话：“爹，咱家要是反了，能赢吗？”陈老侯爷一愣，然后笑了：“你这话，

倒像个当少主的。”“我就是问问。”“能不能赢，爹不知道。”陈老侯爷走回来，

拍拍他的肩膀，“但爹知道，再不反，咱家就死定了。”陈晓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爹，咱家要是反了，那个……那个‘造反合法性报告’，谁写？

”“什么合法性报告？”“就是……”陈晓比划了一下，“造反总得有个理由吧？

总不能说‘朝廷逼我们反，我们就反了’——这话说出去，谁信啊？”陈老侯爷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这孩子，想得还挺远。”“我就是觉得……”陈晓挠挠头，“既然要反，

就得反得理直气壮，不能让人戳脊梁骨。”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陈平安又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少爷！少爷！外头来了好多人！”“什么人？

”“说是……说是来投奔的！”陈晓跟他爹对视一眼，一起往外走。到了大门口，他愣住了。

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人，打头的三个，都是五十来岁，穿着旧官服，瘦得跟竹竿似的。

后面还跟着几十号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手里都拿着包袱。

“你们是……”陈晓小心翼翼地问。打头那个瘦竹竿往前一步，

拱手行礼：“前御史台御史李斯，见过陈公子。”“前？”“对，前。”李斯苦笑，

“三日前，老夫被贬为庶民，无家可归，特来投奔。”陈晓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另一个瘦竹竿也开口了：“前户部尚书王通，也来投奔。”“前太史令赵元朗，投奔。

”“前……”陈晓听着这一连串的“前”，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等等等等，

”他伸手拦住，“各位大人，你们……你们为什么来投奔我们陈家？

”李斯叹了口气：“陈公子，实不相瞒，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朝廷贬谪的。无家可归，

无处可去，听说陈家……咳咳……听说陈公子礼贤下士，所以特来投奔。”陈晓看了看他爹。

陈老侯爷也在看他。“那个……”陈晓小声问，“你们来投奔，是想干啥？”李斯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陈公子说笑了。我们来投奔，自然是想……咳咳……想换个东家。

”“换个东家？”陈晓没听懂，“换什么东家？”李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陈公子，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陈家现在兵也有了，将也有了，就差……就差个名分。我们这些人，

别的不行，写写诏书，拟拟国号，编编史书，还是可以的。”陈晓张大了嘴。“您放心，

”李斯拍拍胸脯，“造反这事儿，我们是专业的。”“……”陈晓回头看他爹：“爹，

他们说……造反是专业的。”陈老侯爷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以前造过？”“没有。

”李斯摇头，“但我们研究过。历代造反成功案例，失败案例，我们都烂熟于心。陈公子，

您只要点个头，我们立刻给您出一套完整的造反方案——从起兵到登基，一条龙服务。

”陈晓又回头看他爹。陈老侯爷深吸一口气，问：“你们……带干粮了吗？”3 文臣天团，

主动投奔三天后，镇国侯府的书房里，烟雾缭绕。陈晓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堆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国号草案，”李斯指着第一张纸，“一共二十个备选，

有复古的，有新创的，有寓意好的，有念着顺口的——您挑一个。”“这是登基流程，

”王通指着第二张纸，“从祭天到受禅，一共四十二道程序，每道程序都有详细说明。

您放心，绝对合规。”“这是史书记载模板，”赵元朗指着第三张纸，

“《新朝实录》第一卷，我们已经写好了开头。您听听：‘高祖陈晓，天生圣人，顺天应人，

吊民伐罪……’”“等等等等！”陈晓伸手打断，“我还没造反呢，怎么就高祖了？

”赵元朗一脸理所当然：“提前写好，到时候直接印，省时间。”“省时间？省什么时间？

”“登基大典那天，史书要同步发行，这是规矩。”赵元朗压低声音，“您想啊，

登基当天就出史书，多气派？百姓一看，哟，新皇帝天命所归，

史书都提前写好了——那还不赶紧跪拜？”陈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了看旁边的老爹。陈老侯爷也是一脸懵。“那个……”陈晓小心翼翼地问，“各位大人，

你们是不是……太着急了？”李斯摇头：“不急不行。造反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快。

兵贵神速，名分更要快。您名分定了，人心就定了；人心定了，天下就是您的了。

”“可我还没决定造反呢！”李斯一愣，和王通、赵元朗对视一眼，

然后齐齐转头看向陈晓：“陈公子，您说什么？”“我说……我还没决定造反。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李斯慢慢站起来，表情复杂：“陈公子，您……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可您兵也有了，将也有了，我们人也来了，

朝廷也派兵来剿了——您现在说不造反？”陈晓一愣：“朝廷派兵来剿了？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王通叹了口气，“三万御林军，已经从京城出发了，预计十天后抵达。

”陈晓霍地站起来：“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也是刚收到的消息。”李斯苦笑，“陈公子，

现在不是反不反的问题了，是您不反，朝廷也要杀您——您觉得，您能跟朝廷解释清楚吗？

”陈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了那封“限三日内自裁”的信。

想起了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侯府。想起了被砍下来的牌匾。“儿子，”陈老侯爷突然开口，

“爹想问你一句话。”“您问。”“你觉得，咱家现在说不反，朝廷会信吗？

”陈晓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那就是了。”陈老侯爷站起来，走到窗前，

“爹这辈子，忠了一辈子，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既然忠也没用，那就不忠了。”他回过头，

看着李斯等人：“各位大人，既然你们来了，那就留下吧。

我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管几顿饭，还是管得起的。”李斯等人对视一眼，

齐齐行礼：“多谢侯爷！”陈晓在旁边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大人，

您刚才说……造反方案？”“对。”“我能看看吗？”李斯一愣，然后笑了：“当然可以。

”他把厚厚一摞纸推到陈晓面前，陈晓低头一看，

写着几个大字——《大胤逆袭：从侯府到皇宫的标准化操作手册》“这名字……”陈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