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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从死到生》是醉是爱好创作的一部纯讲述的是蒋恺宋词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小说《从死到生》的主要角色是宋词,蒋这是一本纯爱,救赎小由新晋作家“醉是爱好”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08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9 21:14: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从死到生
主角:蒋恺,宋词 更新:2026-02-19 22: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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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牙刷尖儿磨到第三晚,蒋恺觉得牙刷柄烫手。不是真烫,是手心汗出得太凶,
浸透了劣质塑料,在死寂的黑暗里反复摩擦,快把掌纹都磨平了。
熄灯后的监舍像个巨大的肺,起伏着鼾声、磨牙声、含混的梦话。空气混浊,
弥漫着汗臭、脚臭、还有角落便池散不去的氨水味儿。蒋恺缩在上铺,背贴着冰冷墙壁,
被子蒙过头顶。借着手腕上那点电子表幽幽的绿光,盯着手里那截从旧牙刷上掰下来的柄。
尖端已经磨出个歪斜的刃口,不够锋利,但够硬,够尖。他试过,抵在喉结上轻轻一压,
皮肉就陷下去,留下个白印子。够了。他需要的就是这点狠劲儿。明天是“大洗”的日子。
浴室,公共的,热气蒸腾,水声哗哗,什么都看不清。刀疤脸那伙人上周就放了话,
说要趁那会儿把他弄进最里面的隔间。蒋恺听见他们挤在厕所抽烟时低哑的笑,
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细节描述,听见有人问“词哥真那么护着他?”,
听见刀疤脸啐了一口:“宋词还能天天把他别裤腰带上?”蒋恺不怕疼。刚进来那会儿,
他怕,怕得夜里浑身发抖。后来被打得多了,疼麻了,也就那样。可他怕那个。
怕那种黏腻的触碰,怕被按在肮脏湿滑的地砖上,怕那种彻底沦为物件的屈辱。
那是比死还难咽下去的东西。所以不如死。死了干净。凌晨三点四十五。
电子表无声地跳了数字。蒋恺慢慢掀开被子,赤脚下地。水泥地冰凉,寒气顺着脚心往上蹿。
他穿着单薄的囚衣,捏着那截磨尖的牙刷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同监舍的人睡成各种扭曲姿态,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蛰伏的兽。他屏住呼吸,挪到门边。
铁门厚重,窥视窗透进走廊昏暗的长明灯光。他握住门把手,冰冷的金属激得他一哆嗦。
刚想用力——一只手从旁边下铺阴影里闪电般伸出,铁钳似的扣住他手腕。
力道大得蒋恺差点叫出声,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上哪儿去?”声音压得极低,
像沙砾碾过铁板,带着刚醒的粗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宋词。
蒋恺心脏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他想抽手,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本能地把牙刷柄往身后藏。宋词根本没给他机会。另一只手精准地擒住他手腕,
一拧,一夺。蒋恺只觉得指尖一空,那点寄托了全部决绝的硬塑料,已经落到了宋词手里。
宋词坐起身。下铺空间矮,他高大的身形显得有点逼仄。他没开灯,就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
低头打量手里的东西。磨得歪歪扭扭的尖端,在昏暗中泛着迟钝的冷光。他看了几秒,
然后抬眼,目光落在蒋恺惨白的脸上。蒋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宋词忽然笑了。不是通常意义上那种笑,
嘴角扯动的弧度很冷,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就这玩意儿?”他声音依然压得很低,
却字字清晰,砸在蒋恺耳膜上,“想用它抹脖子?蒋恺,你杀过鸡吗?”蒋恺僵着,摇头。
“那我告诉你,”宋词把牙刷尖转过来,用那钝头轻轻划过自己的喉结皮肤,
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脖子这块儿,皮底下就是气管、血管。你得用快东西,找准地方,
一下子扎穿,搅烂。就你这破玩意,”他用指尖弹了弹那塑料尖,“最多扎个血窟窿,
疼得你满地打滚,死不了,还给人添恶心。真想死?”他往前探了探身,气息喷在蒋恺脸上,
带着淡淡的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我教你。”他把牙刷尖调转,
塞回蒋恺剧烈颤抖的手里,然后攥着蒋恺的手,将尖头稳稳抵在自己颈侧大动脉的位置。
皮肤被压得凹陷下去。“这儿,感觉到跳了吗?”宋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力,往里捅,
然后横着拉。血能喷出三米远,三十秒你就没意识了。来,试试。
”蒋恺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塑料尖在宋词皮肤上划拉,就是刺不进去。他瞪大眼睛,
看着宋词近在咫尺的脸。昏暗光线里,宋词的眼睛深得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不敢?”宋词问,带着淡淡的嘲讽。僵持。
秒针在无声中疯狂跳动。蒋恺的呼吸越来越急,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来,
滚烫地淌过冰凉的脸颊。他不是怕杀人,
他是……他是被宋词眼睛里那种“我赌你不敢”的笃定击溃了。他猛地发力,不是刺向宋词,
而是想把手抽回来。几乎同时,宋词手腕一拧。“咔。”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截磨了三个晚上的牙刷柄,在宋词手里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滚进床底阴影里。
声音惊动了对面铺一个浅睡的犯人,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蒋恺像被抽了骨头,
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压抑地、无声地剧烈颤抖。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哽咽漏出来。宋词也蹲了下来,就蹲在他面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蒋恺颤抖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孬种。”宋词说,
语气里听不出是鄙夷还是别的什么,“连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犹豫,
还想对付外面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
”蒋恺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别管我……”“我偏要管。”宋词截断他,
声音冷硬,“你的命,现在归我了。”蒋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明天,
跟着我。半步不许离。”宋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眼泪擦了,滚回去睡觉。
”蒋恺没动。宋词弯腰,揪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推回上铺。“睡觉。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蒋恺瘫在硬板床上,瞪着上方漆黑的天花板。
断掉的牙刷柄好像还硌在掌心,宋词手指的温度,皮肤下动脉的搏动,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
下铺传来宋词重新躺下的窸窣声,然后是长久的寂静。就在蒋恺以为他睡了的时候,
黑暗中传来一句很低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想死,也得死得像个人。
”蒋恺闭上眼,泪水再次涌出,渗进粗糙的枕套里。二、阴影与拳第二天放风,
天阴得像块脏抹布。蒋恺亦步亦趋地跟在宋词身后,距离保持在一米以内。宋词走得不快,
但步子稳,背脊挺得笔直,像根插在地上的标枪。放风场地是水泥铺的,四周是高墙电网,
天空被切割成灰色的一块。犯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低声交谈,
或者只是麻木地走动。蒋恺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不怀好意的。
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低着头,盯着宋词的脚跟。刀疤脸那伙人果然出现了。五六个人,
散漫地晃悠过来,堵在了去往仓库方向的窄道前。刀疤脸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斜着眼看宋词,又瞟了瞟他身后的蒋恺,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词哥,遛弯呢?
”刀疤脸声音粗嘎,“这小跟班不错啊,挺白净。”宋词停下脚步,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着刀疤脸。气氛瞬间绷紧。周围几个聊天的犯人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目光聚焦过来。“借兄弟玩玩?”刀疤脸往前凑了半步,笑容变得下流,“就一会儿,
保证囫囵个还你。”他身后几个人哄笑起来,眼神黏腻地在蒋恺身上扫。
蒋恺浑身血液都凉了,指尖发麻。他强迫自己抬起眼,看向刀疤脸。那张横着疤的脸,
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宋词依旧没说话。他慢慢抬起手,伸向刀疤脸。刀疤脸一愣,
下意识想退,宋词的手却只是掠过他嘴边,把那根没点的烟抽了出来,捏在指间看了看,
然后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碎。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神阴沉下来。“宋词,别给脸不要脸。这儿不是逞英雄的地儿。”“我知道。
”宋词终于开口,声音平平,“所以我在讲规矩。”“规矩?”刀疤脸嗤笑,“在这儿,
拳头就是规矩!”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捣向宋词面门!这一下来得突然且狠,
带起风声。蒋恺心脏一缩。宋词没躲。他甚至没眨眼。在拳头即将触到鼻尖的瞬间,
他左手如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向下一折,
同时右腿膝盖如同出膛炮弹,狠狠顶在对方毫无防备的小腹上。“呃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嚎,身体瞬间弓成虾米,眼珠暴突。宋词扣住他手腕的手没松,
顺势向自己身侧一拉,右肘抬起,狠狠砸在刀疤脸后颈。“砰!”沉闷的撞击声。
刀疤脸连哼都没哼出来,直接瘫软下去,像一袋倒掉的垃圾。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刀疤脸的同伙甚至没反应过来,他们的老大已经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剩下几个人脸色大变,互相看了一眼,发一声喊,一起扑了上来。宋词把蒋恺往身后一拨,
迎了上去。他没有电影里那些花哨的招式,动作简洁、迅猛、狠辣。
侧身避开一把捅过来的磨尖牙刷蒋恺瞳孔一缩,抓住对方胳膊反向一拧,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矮身躲过横扫的拳头,一记低扫腿踢在另一人膝弯,
那人惨叫着跪倒。第三个人从侧面扑来,宋词不退反进,肩膀撞进对方怀里,
顶得那人踉跄后退,宋词顺势扣住他脑袋,狠狠往旁边水泥墙上一磕!“咚!
”令人牙闷的声响。那人贴着墙壁软软滑倒,额头上鲜血汩汩涌出。
最后一个人举着一截木板,哆嗦着不敢上前。宋词冷冷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过去。
那人吓得怪叫一声,扔下木板掉头就跑。宋词没追。他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
弯腰从瘫倒的刀疤脸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和一个打火机。直起身,点燃一支烟,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看向呆立在一旁、脸色煞白的蒋恺。
“看清楚了?”他问。蒋恺喉咙干涩,点了点头。他看清楚了。
那种暴烈、精准、毫不留情的打击,不是为了表演,不是为了威慑,
就是为了最快地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是生存技术。宋词走到捂着膝盖哀嚎的那个犯人面前,
蹲下,用还燃着的烟头,虚虚点着他的眼睛。“今天的事,管好你们的嘴。谁问,
都是你们先动手,我自卫。”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子,“明白?”那人疼得满头冷汗,
拼命点头。宋词站起身,走回蒋恺身边。“走。”蒋恺机械地跟着他,
穿过躺了一地呻吟的人,穿过周围犯人敬畏或恐惧的目光,走到放风场地另一头的角落。
这里背风,没什么人。宋词靠着墙,继续抽烟。蒋恺站在他旁边,
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不是怕,是一种极度紧张后的脱力。“为什么?
”蒋恺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地问,“为什么帮我?”宋词弹了弹烟灰,没看他。“我说了,
看你不顺眼。”“不顺眼的人多了。”“你不一样。”宋词转过头,目光落在蒋恺脸上,
像是审视一件物品,“你眼里有东西。没完全死透。”蒋恺怔住。“想报仇吗?
”宋词忽然问。蒋恺猛地抬头。“那个姓赵的,把你送进来的老总。”宋词吐出一口烟,
“想不想让他也尝尝这滋味?”想。怎么不想。每个被殴打的夜晚,每一声污言秽语,
每一次在噩梦里惊醒,那个名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在心上。可他不敢想。
那是一座他无法撼动的大山。“我……我做不到。”蒋恺听见自己懦弱的声音。
“你自己当然做不到。”宋词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但如果你变得足够硬,足够狠,
足够聪明,未必没有机会。”蒋恺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某种死灰深处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光的感觉。“从明天开始,”宋词说,
“早上五点,跟我跑步。下午放风,去图书室。晚上,我教你点东西。”“教我……什么?
”“教你活着。”宋词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然后再教你,怎么让那些不想让你活的人,
活得比你难受。”风吹过高墙,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蒋恺站在阴影里,
看着宋词棱角分明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这令人窒息的牢笼里,似乎有了一丝不同的空气。
三、淬火五点,天还黑着。尖锐的哨音撕裂监舍浑浊的睡梦。蒋恺几乎是弹坐起来,
心脏狂跳。昨晚他几乎没睡,宋词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下铺传来响动,
宋词已经利落地套上囚服,站在床边。“三十秒。”蒋恺手忙脚乱地爬下来,穿鞋,叠被。
同监舍的人骂骂咧咧,翻个身继续睡。宋词看都没看他们,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蒋恺赶紧跟上。凌晨的监狱走廊冰冷空旷,脚步声回荡。
宋词带着他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原地热身。拉伸,活动关节。蒋恺学着他的样子做,
动作僵硬。“跑。”宋词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迈开步子。一开始是慢跑。
沿着监区内部有限的空地绕圈。蒋恺勉强跟着,跑了不到两圈,肺就像破风箱一样嘶啦作响,
喉咙泛起血腥味。腿像灌了铅,越来越沉。“跟上。”宋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有催促,
只是平静的陈述。蒋恺咬牙,拼命倒腾着腿。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刺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不知跑了多久,宋词终于停下。
蒋恺扶着一堵墙,弯下腰,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太虚。
”宋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明天加一圈。”蒋恺抬起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看到宋词呼吸平稳,额头只有一层薄汗。下午放风,别人聚堆吹牛打牌,
宋词直接把蒋恺拎到了图书室。那是个很小的房间,书架上的书大多破旧,
种类倒是杂七杂八。宋词从最里面抽出一本边角卷起的《刑法学》,丢给蒋恺。“看。
不懂的字查字典。”他指了指角落一本破烂的新华字典。蒋恺翻开书,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术语让他头晕。他高中都没读完就去做了练习生,文化课早就丢光了。
“看哪?”他茫然。“从总则开始。”宋词自己拿了本《合同法》,靠在窗边翻看,
“看明白他们是怎么用这些条条框框,把黑的变成白的。”蒋恺硬着头皮看。很多字不认识,
意思更是一头雾水。他偷偷瞄宋词,发现宋词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
手指偶尔在书页上划过。“词哥……你看得懂?”蒋恺忍不住问。宋词抬眼:“看不懂就学。
里面关着的,一半是法盲,另一半是知法犯法。你想当哪种?”蒋恺闭嘴,
继续和那些艰涩的文字搏斗。晚上是真正的煎熬。放风结束后,有一段相对自由的时间,
宋词把蒋恺带到监舍楼后面一小块堆杂物的空地。这里没有监控,相对隐蔽。
“今天教你怎么挨打。”宋词说。蒋恺还没反应过来,宋词一拳已经砸在他腹部。“呃!
”蒋恺猝不及防,胃里翻江倒海,疼得弯下腰。“站直。”宋词的声音冰冷,“挨打的时候,
蜷起来死得更快。”蒋恺忍着剧痛,勉强站直。“手臂护住肋部和头部,身体侧过来,
减少受力面积。”宋词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位置,“挨揍的时候别闭眼,
看清楚对方怎么出手。”接着是第二拳,打在护住肋部的手臂上。蒋恺觉得骨头都要裂了。
“疼吗?”宋词问。蒋恺点头,冷汗涔涔。“记住这个疼。”宋词盯着他的眼睛,
“外面那些人,下手比我狠十倍。你得习惯。”那晚,蒋恺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宋词控制着力道,没让他受重伤,但每一拳每一脚都结结实实,疼得他龇牙咧嘴。结束时,
他浑身像是散了架,脸上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火辣辣地疼。回到监舍,
他用冷水胡乱擦了把脸,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同监舍的人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下铺的宋词扔上来一小管劣质药膏。“擦了。”蒋恺接过药膏,挤出来,是刺鼻的褐色膏体。
他默默地涂抹在淤青处。“恨我吗?”黑暗中,宋词忽然问。蒋恺涂抹药膏的手顿了顿。
“……不恨。”“为什么?”“因为……”蒋恺想了想,找到合适的词,“你在教我东西。
”宋词没再说话。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疼痛、疲惫和枯燥的学习中流淌。
跑步的距离越来越长,蒋恺从跑两圈就呕吐,到能勉强跟着宋词跑完五公里。
图书室的书看了一本又一本,从《刑法》到《民法通则》,
从《证据法学》到《犯罪心理学》,不认识的字查字典,不懂的概念就死记硬背,
然后追着宋词问——宋词懂的似乎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晚上的格斗训练更是地狱,
蒋恺身上的淤青从未断过,旧伤叠新伤,但他慢慢学会了卸力,学会了闪避,
甚至能在宋词放水的情况下,勉强招架几招。他的身体在变。苍白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覆盖上薄而韧的肌肉。瘦弱的胳膊有了线条,不再是易折的芦苇。更重要的是眼神,
那种惊惶和死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坚韧,像野草,被石头压着,
却从缝隙里倔强地钻出来。他也开始留意监狱里的规则和人。宋词不是普通的犯人,
他话不多,但很有分量。管教似乎也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不轻易找他的麻烦。
蒋恺听说了一些关于宋词的传言:走私进来的,罪名不轻,但为人硬气,
进来没多久就收拾了几个牢头狱霸,不是靠拉帮结派,就是靠一双拳头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帮过几个被欺负的老弱病残,也不在乎得罪人。渐渐地,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威信。
蒋恺跟着宋词,也间接受到了这种“保护”。明目张胆的骚扰少了,
但暗地里的窥视和恶意从未消失。刀疤脸那伙人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但蒋恺知道,
他们没忘。变化发生在入狱第二年的秋天。监狱里搞“新生文艺汇演”,
要求每个监区出节目。监区长不知从哪听说蒋恺以前是“搞文艺的”,点名让他上。
消息传开,各种目光又聚焦过来。有好奇,有鄙夷,
也有不怀好意的期待——等着看这个曾经的小明星,在监狱的舞台上能演出什么花样。
排练安排在放风时间,地点是一间废弃的旧仓库,临时收拾出来,空荡荡,回声很大。
蒋恺选了首老歌,旋律简单,歌词却有力量。他很久没唱了,嗓子有些发紧,但底子还在。
清唱了几句,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宋词靠在门口,抱着胳膊听。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每天准时过来,像一尊沉默的门神。汇演前一天下午,
蒋恺正在练最后一遍。唱到副歌部分,情绪上来,他闭了眼。仓库门被猛地踹开,
撞在墙上发出巨响。蒋恺睁开眼。刀疤脸带着四五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刀疤脸的伤早好了,额角添了道新疤,看起来更狰狞。他盯着蒋恺,咧嘴笑,露出黄牙。
“哟,大明星,练着呢?”刀疤脸声音粗嘎,“唱得真不赖,比窑子里的姐儿叫得还好听。
”他身后的人哄笑起来,污言秽语夹杂其中。蒋恺停下,看向门口的宋词。
宋词依旧靠着门框,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下来。刀疤脸大摇大摆地走到蒋恺面前,
凑得很近,一股口臭扑面而来。“明天上台,好好唱。唱好了,哥哥们有赏。”说着,
伸手就要去捏蒋恺的下巴。蒋恺没躲。就在那只脏手快要碰到他皮肤的一刹那,他动了。
不是宋词教的任何复杂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本能的一下——屈膝,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向上顶撞!“嗷——!!!”凄厉的惨叫几乎掀翻仓库屋顶。刀疤脸眼珠暴突,
脸色瞬间由红转紫再转白,双手捂住裆部,像只被煮熟的大虾,蜷缩着倒了下去,
身体剧烈抽搐,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来。一切发生得太快。刀疤脸的同伙都愣住了。
蒋恺也没停。在撞倒刀疤脸的瞬间,他顺势弯腰,抓住对方因为剧痛而松懈的头发,
狠狠往下一按,同时再次提膝!“砰!”鼻梁骨碎裂的闷响。刀疤脸整张脸开了染坊,
鲜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惨叫都微弱下去。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怒骂着扑上来。
宋词动了。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切入战团。没有多余的花哨,拳,肘,膝,腿,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速度快得看不清,只有沉闷的击打声和接连响起的惨叫声。
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已经捂着手腕或膝盖倒地哀嚎。第三人挥拳打来,
宋词侧身闪过,手臂如蟒蛇般缠上对方胳膊,一拧一拉,伴随着清晰的“咔嚓”声,
那人胳膊软软垂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最后一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宋词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一截短木棍,掷了出去。木棍旋转着击中那人后膝弯,
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哀嚎的人,
只有宋词和蒋恺站着。蒋恺喘着粗气,拳头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手臂上沾着刀疤脸的血。他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不断抽搐的刀疤脸,
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胃里一阵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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