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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橘

废烟的蛛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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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橘》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废烟的蛛”的原创精品老臣殿中主人精彩内容选节:男女主角分别是殿中,老臣,方才的其他,古代小说《剥橘由新晋小说家“废烟的蛛”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549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2:30:4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剥橘

主角:老臣,殿中   更新:2026-02-24 03:5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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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宗皇帝的几案上摆着一盘橘。那是南边新贡的,用竹筐盛着,覆以新摘的橘叶,

一路驿马加鞭送入宫中。司礼太监拣了最大最圆的几枚,盛在青瓷盘里,呈到御前。

橘色鲜润,皮上还凝着细细的水汽,掰开一枚,香气便散开来,

满室都是清甜的、微带酸意的橘香。世宗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搁下笔,抬眼看了看那盘橘,

又看了看阶下坐着的三个孩子。大皇子今年十一,生得虎头虎脑,

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腰间玉佩的穗子。大公主九岁,是贵妃所出,因生得玉雪可爱,

素来最得世宗宠爱,此刻正端端正正坐着,只是眼珠子时不时往那盘橘上瞟。最小的那个,

是七皇子,生母早逝,养在德妃宫里。他比兄姐都安静,坐在那里,微微垂着眼,

不知在想什么。世宗忽然开口:“来,都过来。”三个孩子起身,走到御案前。世宗伸手,

从盘中取了那枚最大的橘,递过去:“分着吃。”大皇子接了,愣了一愣。他看看手中的橘,

又看看案上余下的那些,不明白父皇为何只给一枚。但他没有问。父皇的话,是不需要问的。

他剥开橘皮。橘皮很薄,指甲掐进去,汁水溅出来,溅在他虎口上,凉丝丝的。

他将橘瓣一分为二,又觉着不够,再分,分了半晌,分出一把大大小小的橘瓣,有大有小,

有整有碎。他先拿了一瓣最大的,塞进嘴里。大公主抿嘴笑了笑,伸手取了一瓣,

斯斯文文地放进嘴里。她咬破橘瓣,汁液溢出来,酸得她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便松开,

依旧是那张甜丝丝的笑脸。七皇子最后取。他取的那瓣最小,上面还连着一点白色的橘络。

他将橘络细细扯去,才放进嘴里。三个人分食一枚橘,满手都是黏腻的橘汁,

满口都是酸甜的橘味。世宗坐在上首,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俄而,世宗忽然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常年握笔持剑,指腹有薄薄的茧。他就这样把手伸到三个孩子面前,

手心向上,摊开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大皇子正往嘴里塞第二瓣橘,见状一愣,

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橘往怀里护了护,脱口道:“父皇自有橘,何故取儿臣者?”话说得响亮,

又急又快,满是理所当然。他确实不明白。案上那一盘橘分明还在,

父皇为何偏来拿他手里这枚?况且,这橘是父皇方才赐下来的,赐下来的东西,

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他护着那几瓣残缺的橘,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悦。世宗没有答话,

目光移向大公主。大公主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娇憨的笑意。她素来得宠,

深知父皇最吃她这一套,便笑吟吟地开口:“父皇贵为天子,左右侍者具在,何不自剥?

”话音娇软,带着撒娇的尾音。她说完,还歪了歪脑袋,

等着父皇如往常一般笑着刮她的鼻子。但世宗今日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

无喜无怒,然后将视线转向了七皇子。七皇子手中还剩最后两瓣橘。他的动作顿了顿。

那双一直低垂着的、安安静静的眼睛抬起来,与世宗的目光碰了一碰。世宗依旧没有说话,

依旧摊着手。七皇子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剥橘。他剥得很慢。

先是用指甲挑开残存的一点橘皮,将橘瓣一瓣一瓣分开。白色的橘络粘在上面,

他便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捻去。那橘本已被分食得差不多,到他手中只剩两瓣,

他又将这两瓣上残留的橘络细细择净,择出一小撮白色的丝絮,堆在自己面前。然后,

他将那两瓣橘择出最整洁的一瓣——其实都一样整洁,

他只是挑了挑——又将另一瓣也择了择,一并拢在手心。他站起身,双手捧着那几瓣橘,

举过头顶,递到世宗面前。“儿臣请父皇食。”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

像怕惊扰了什么。三世宗低头看他。七皇子依旧垂着眼,双手稳稳捧着那几瓣橘。

橘瓣在他小小的掌心里,微微泛着光。世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稍纵即逝,

像黄昏时天边最后一抹光,来不及看清便已隐去。他伸出手,却不是接过那几瓣橘。

他将七皇子手中的橘尽数取了,连同那几瓣、连同那几瓣旁还没来得及递上的一瓣,

统统取了,放在自己面前的几案上。然后,他伸手,抚了抚七皇子的头顶。掌心温热,

带着薄茧,轻轻落在他发间。七皇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世宗已经收回手,目光移向窗外,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阶下侍立的太监宫女们俱都敛容屏气,连呼吸都放轻了。

偌大的殿中,只闻窗外隐隐的风声,

和几案上青瓷盘里余下那几枚橘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香气。片刻的寂静。大公主侧过头,

凑近大皇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兄长,此橘酸否?

”她指的是大皇子方才吃的那枚。大皇子还在咀嚼——他嘴里还剩半瓣橘,方才变故陡生,

他忘了咽下去。此刻嚼了嚼,又嚼了嚼,眉头慢慢皱起来。“酸。”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委屈,仿佛刚刚才发现这件事。四先太傅告老还乡那年,

皇帝在宫中设宴践行。彼时世宗驾崩已三载,大皇子就藩北地,大公主远嫁塞外,

而昔日那个安静剥橘的孩子,已坐在了那张他曾躬身侍立的御案之后。酒过三巡,

先太傅忽然起身,颤颤巍巍跪了下去。皇帝忙令人搀扶,太傅却不肯起。“老臣有一言,

不吐不快。今日若不说,怕是再无机会了。”皇帝沉默片刻,挥退了左右。殿门缓缓阖上。

偌大的殿中,只剩君臣二人,和满案未动的珍馐。先太傅跪在那里,白发苍苍,身形佝偻。

他曾是先帝最倚重的大臣,做过三位皇子的师傅。大皇子幼时骑在他的肩头摘过花,

大公主撒娇不肯背书时他佯怒过,

就连皇帝——那时还是七皇子——也曾在他面前背诵《孝经》,一字不差。

他是看着这三个孩子长大的。“陛下可知,老臣今日为何要来?”皇帝没有说话。

先太傅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出光来。那不是臣子看君王的光,

那是师傅看弟子的光——是审视,是质问,是痛心。“先皇子忠厚仁义,深知自食其力之功,

此先帝教之,先师之行耳!”话音落地,满殿寂静。皇帝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然其次子,

”太傅的声音陡然拔高,苍老的身躯竟微微发抖,“心机深沉,取先帝之心悦,

联长公主之纯真,构陷皇长子!”“太傅。”皇帝开口。太傅没有停。

“今老臣问陛下——昔日大皇子,何错耳?”殿中烛火跳了跳。“他护橘,

是因为那橘是父皇赐的。赐物不可予人,这是先帝亲口教的!他说话直,是因为他心中坦荡,

不知遮掩!他先取橘瓣自食,是因为他是兄长,他以为他该先尝!——何错之有?!

”皇帝静静看着他。“倒是陛下——”太傅的手指向御座,指着一个帝王,

指着自己曾经的学生,“这九五位,可安睡乎?”皇帝没有回答。太傅笑了一声,

那笑声苍凉,像是冬夜里的老鸦。“自古长兄如父。陛下算计自家兄长,是为不孝!

”“尔一次子,强取豪夺帝位,是为不忠!”“大皇子与陛下兄弟,

然利刃相向——老臣听闻北地苦寒,大皇子冬日无炭,手足生疮,是为不仁!

”“分兄弟而取外,绝家亲而得利,是为不义!”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泪。先太傅一生刚直,从不流泪。那是火,

是将熄未熄的、烧了一辈子的火。“陛下虽现为皇帝,

然其不过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尔!”“何以对列祖列宗?”“尔家亲同食一橘,

陛下便如此算计兄长,此君子乎?”他伏下身去,额头触地,苍老的身躯伏在冰冷的金砖上,

像一座即将倾倒的山。“群鸦尚知反哺,羔羊尚可跪乳——此飞禽走兽,亦知亲有情!

”他的声音闷在地上,却比方才任何一句都更重。“然陛下尔——”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御座上的皇帝,一字一顿:“此飞禽走兽,何屑与陛下相提并论!

”最后一句落下,殿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响。皇帝坐在御座上,一动不动。五许久,

皇帝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他走到太傅面前,弯腰,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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