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欺负我的那年，我爸成了首富

楔子有一种羞辱，是无声的。不是打，不是骂，而是四十一个人同时低下头，假装你不存在。是讲台上的老师看向你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厌恶，比厌恶更难受，是冷漠，是"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的淡然。是午餐时间，你把饭盒放在走廊的角落里，蹲在地上吃，因为你知道，如果你走进那个食堂，有人会把你的盘子打翻，然后全场哄笑。林夏在高二的整整一年里，都是这样过的。她记得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声的来源。她用一个普通的棕色笔记本，记下来了所有的事。那本笔记本，她现在还留着。不是为了报警，不是为了起诉，也不是为了哭泣。是为了有一天，她走回那个班级，站在那群人面前，她不会忘记——她欠自己一个说法，一个亲手讨回来的说法。那一天，在高二结束一年半之后，来了。而那一天，林夏到达教室门口时，有人比她先到。那个人是她爸。以及他身后的，十二辆黑色商务车，和几十名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第一章

下等人林夏永远记得她被霸凌的第一天，是高一开学后的第三周。那天，班花沈若云在讲台上展示她的暑假相册，照片里是她在巴黎、在东京、在马尔代夫的海边。全班都在看，有人发出惊叹声，有人凑上去借手机多看几张，教室里充满了那种带着羡慕的热闹气氛。轮到林夏，她站起来，说，"我暑假在家帮我爸整理仓库。"沉默了一秒。然后是笑声。不是所有人都笑，但是有足够多的人笑了——那种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优越感的笑，像一阵风，吹过去，你以为没有留下什么，但那个东西，已经扎进去了。沈若云坐在第一排，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头去，继续翻她的相册。那个嘴角的弧度，林夏记了很久。那是一种定性——你就是这样的人。高一还好，坏事是慢慢发展起来的。到高一下学期，林夏已经基本被划出了那个班级的社交圈。她不是被打，不是被骂，而是被忽视——精确而彻底的忽视。没有人和她坐同桌。她一个人占着靠墙最角落的位置，左边是空座，右边是窗子。没有人在小组作业时和她一组。每次分组，老师念到她的名字，教室里总是沉默一秒，然后班主任叶教授皱一下眉，说，"你就跟着第几组好了。"没有人在食堂和她坐同一张桌。这些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每一件叠在一起，就像一根针，一根，一根，一根，扎进皮肤里，扎进以后，拔不出来。真正升级，是在高二开学后的第二个月。那天是林夏的十七岁生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在便利店买了一个小小的鸡蛋布丁，准备当课间的零食。她把布丁放在课桌上，低头写作业，写到一半，感觉旁边有人靠近。她抬起头，是沈若云。沈若云站在她桌旁，低头看那个布丁，然后看了看林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这是你的生日？就这个？"她身后站着她的两个好友——周雪和丁小曼，两个人都在笑。林夏没有说话。"也是，"沈若云继续说，"你爸不是收破烂的吗，能给你买个布丁就不错了。"教室里，有人笑出了声。林夏看见了，那些笑的人，都是她认识的面孔，都是和她在同一个班级里学习了一年多的同学。她把布丁放进了书包里，合上了课本，坐在那里，没有哭，没有争辩，只是低着头，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很缓慢地，碎掉了。"别闹，若云，"最前排有个男生笑着说，"人家今天生日呢。"沈若云"嗤"了一声，"算了，我走了，这里有股穷酸气。"她说完，转身走了。走廊上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背影，轻松，优雅，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林夏坐在那里，等那种刺痛感慢慢平息下去。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棕色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2022年10月3日，沈若云。"你爸不是收破烂的吗。"第二章

笔记本那个笔记本，从那天开始，慢慢厚了起来。林夏的爸爸叫林建国，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事实上，那时候的林建国确实很普通——他在郊区有一个废旧物资回收站，说是老板，其实就是他一个人，加两个临时工，每天早上四五点就出门，天黑才回来，一身灰尘和汗味，日子过得很紧巴。林夏的妈妈在她八岁那年走了。不是去世，是离开，再嫁了一个更有钱的男人，然后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所以林夏从八岁起，就是她爸一个人带着长大的，住在回收站旁边的一栋老旧出租屋里，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但是有饭吃，有学上，爸爸节衣缩食，把她送进了这所省重点高中。这所高中里，大多数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林夏是个例外。班主任叶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教语文，眼镜后面的眼神永远带着一种疲惫的精明。她不是不知道班里发生的事，但她的处理方式，是不处理。有一次林夏鼓起勇气，在放学后留下来，找叶教授说，"老师，他们总是孤立我，我有点——"叶教授把她打断，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点关怀的意思，"林夏，你自己也要想想，你是不是融入的方式有问题？有时候被孤立，是因为自己不够主动，多和同学们交流，主动一点，不要总是一个人……"林夏站在那里，沉默了一秒，"老师，我主动和他们说话，他们不理我。""那你就要思考一下，"叶教授说，"是不是你自身有什么地方让人家不舒服……"林夏没有听完，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在棕色笔记本上，叶教授有单独的一页。那一页的第一行，林夏写道："你自身有什么地方让人家不舒服。"——叶秀兰，2022年11月7日。霸凌是会升级的，就像所有失控的东西一样，一旦开始，就会越来越大。高二下学期的某一天，林夏的书包不见了。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她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书包不在了。她找了半个班，没找到，脸色慢慢变白，因为那个书包里，有她当天要上交的历史作业，有她妈临走前留给她的一张照片，还有那个棕色笔记本。她强撑着把最后一节自习课坐完，然后在放学后，去问了和她桌子最近的两个同学，一个说没注意，一个说没看见，眼神都不看她。林夏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她去找了沈若云。沈若云和周雪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坐着说话，看见林夏走过来，沈若云抬起眼皮，"什么事？""我书包不见了，"林夏说，语气很平，"你知道在哪儿吗？"沈若云和周雪对视了一眼，然后周雪"噗嗤"一声，捂着嘴笑，沈若云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丢了？""若云，"林夏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你把我书包藏在哪儿了？"沈若云的脸色冷了一度，"你在说什么，你在指控我？"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夏，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恶意，只有那种纯粹的冷漠和一点点戏谑，"林夏，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是别人的错，你书包丢了，不先想想自己的问题，跑来问我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很闲吗？"她说着，走开了，周雪跟着走，走了几步，周雪回头说，"书包要好好收着，下次也别乱放。"说完笑着离开了。那天晚上，林夏一个人在空教室里，把每张桌子下面都摸了一遍，没有找到。第二天，有个同学悄悄告诉她，书包在操场旁边的杂物间，被锁在里面了。林夏找门卫开了锁，把书包拿了出来，打开，里面的东西都在，历史作业还在，那张照片还在，笔记本也还在。她把书包背上，站在操场边上，看着初夏的阳光洒在跑道上，有风吹过来，很温和，很漫不经心。她把笔记本拿出来，翻到沈若云那一页，加了一行字。然后把笔记本放回去，背起书包，走进了教学楼。那天林夏缺交了历史作业，被叶教授在课上点名批评，说，"林夏，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任一点？"全班都听见了。林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是，老师，对不起。"她没有解释。她知道解释了也没有用。但她把这一页，也写在了笔记本里。第三章

最深的那一刀高二期末前，有一次学校组织的全年级大型演讲比赛。林夏没想参加，但班主任叶教授说，班级里每个人必须报名，算平时分。她只好报了。她准备了两周，写了一篇关于"坚持"的演讲稿，因为那是她真正懂的东西。她练了很多遍，站在宿舍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一遍遍背，自己给自己掐时间。比赛当天，林夏走上台，看见台下坐着全年级三百多个学生。灯光打过来，她站在话筒前，深呼吸了一次，开口。她说得还不错，她后来这样判断，因为她背得很熟，没有卡壳，语速也控制住了，声音是稳的。但她讲到中间，台下，她们班的位置，有一个声音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但那之后，她们班那一块，断断续续传来轻笑声，那种声音，像针，一根根往上台飞。她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她把剩下的部分说完，走下台。后来周雪告诉了另一个同学，那个同学辗转告诉了林夏——那天在台下，沈若云悄声说了一句话，被周围的人一圈圈传开，那句话是："你们看，连演讲稿都是穿破鞋的感觉。"林夏站在学校的走廊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当场去找沈若云，她只是低下头，慢慢走进了厕所，在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里，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想了很多事。她想，如果妈妈还在，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她想，爸爸每天四点出门，冬天的时候，那辆三轮车发动不了，他会在外面蹬车蹬很久，手冻得发紫，还是把她送到学校门口，然后挥挥手，说"好好读书"。她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然后，那个问题本身，让她感到了一阵更深的、安静的愤怒。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穷。而那，不是她的错。她从马桶盖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出厕所，走回教室，坐到那个角落里的座位上，打开书包，拿出棕色笔记本。今天这一页，她写了很长。最后，她在那一段末尾，加了一句话："记住，不是你的错。但你欠自己一个答案。"那本笔记本，写到期末，已经快写满了。放暑假的那天，她抱着书包走出学校大门，没有回头。街对面，爸爸骑着那辆旧摩托车等她，看见她出来，咧嘴一笑，"放假了，想吃什么？"林夏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满是风尘的脸，突然说，"爸，我想吃炸鸡。"林建国哈哈一笑，"走，今天整一个大的。"他们在路边的炸鸡店坐着吃了一个小时，林建国给她倒了杯可乐，拍了拍她的头，"高二累不累？""不累，"林夏说。"骗我，"林建国说，"你都瘦了一圈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吃好？"林夏低头咬了一口鸡腿，没有说话。林建国也没有追问，只是夹了一块鸡腿放到她碗里，"吃，吃胖点，才抗打。"林夏抬起头，看着她爸，那一刻，她感觉眼眶莫名地热了一下。"爸，"她说，"你最近生意怎么样？"林建国摆摆手，"还成，就那样，最近谈了个大的收购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什么大的收购单？""就是……"林建国搔了搔头，"有个外省的企业，要大规模清仓废旧设备，量挺大，我联系了好几家要一起接。要是成了，今年可以好过一些。"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林夏点了点头，把可乐喝完，没有再问。她不知道，就在那个暑假里，她爸谈的那个"大的收购单"，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后来改变了所有事情的开始。第四章

暗潮高三开学的那天，林夏比往常早到了半个小时。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些渐渐进来的面孔，把每一张脸，和笔记本里的记录，在心里对应了一遍。她没有任何计划，也没有任何报复的方案。她只是记得。高三比高二更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开始转向高考，那种专注，某种程度上让林夏好过了一些——至少，大家已经没有那么多闲心来专门针对她了。沈若云还是偶尔会阴阳几句，周雪还是会在她经过的时候用那种低到刚好让旁边人听见的声音说"好穷的包"，但至少，系统性的围攻，减少了。林夏埋头读书。她的成绩一直不错，理科很好，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每次考试，她能稳定在年级前十。这件事让沈若云很不舒服，因为沈若云成绩中等，而她很在乎那种东西——在乎一切能证明她更好的东西。有次月考成绩出来，年级排名表贴在走廊上，林夏第四，沈若云第三十八。林夏路过的时候，就看见沈若云站在成绩表前，手指在年级排名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了林夏的名字上。那一刻，林夏没有低头，而是直接对上了沈若云的目光。沈若云看了她三秒，偏过头，走了。那三秒，是林夏高中里，为数不多的，感到某种平等的时刻。与此同时，家里的事，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爸爸开始忙了，非常忙，忙到林夏放假回家，有时候几天见不到人，只能接到他匆忙打来的电话，"夏夏，冰箱里有吃的，我今晚可能回不来，自己热一热。"回收站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扩到了原来的三倍大，那辆旧三轮车换成了一辆二手面包车，后来又换成了一辆皮卡。偶尔爸爸回来，带着一身风尘坐下来吃饭，说话的内容，开始出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词——"资产评估"，"股权架构"，"投资人"。林夏默默听，没有多问。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隐约感觉，这些词，和他们从前的生活，不太一样。直到有一天，林建国回来，坐在那张老旧的餐桌前，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看着林夏，说，"夏夏，爸跟你说个事。""什么事？"林建国说，有一个投资机构，看中了他过去两年里整合起来的那批废旧设备回收渠道和工业物资的数据库，要投资，帮他把公司规模化运营，做一个全国性的平台。他说得很克制，林夏听到这里，脑子里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只是问，"然后呢？""然后……"林建国搔了搔头，"就是，要谈的事情比较多，我最近很忙，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爸放心不下你。"林夏看着他，点点头，"我能，爸。"林建国拍了拍她的肩，站起来，"等等，今年能不能进一本线？""能，"林夏说，"争取前十。"林建国哈哈笑了，"好，那就行，爸没别的要求，你读好书就行，剩下的，爸来搞定。"那是他们父女之间，最后一次在那套老旧出租屋里的深夜对话。林夏没有意识到，"剩下的爸来搞定"这句话，有一天会以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式，兑现。第五章

地震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林夏第一次听到了那个词。"上市"。那天是周日下午，她在宿舍自习，手机震了，是爸爸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有好消息。"她回了个问号。爸爸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一种平时从来没有过的亢奋，克制在嗓子眼里，但还是溢出来了，"夏夏，你爸的公司，要在港交所上市了，下个月。"林夏把手机抓紧了一下，"上市？""对，公司估值……"林建国停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还没完全适应那个数字，"你先有个心理准备，估值大概是……一百三十亿。"林夏坐在宿舍的床上，窗外是下午的阳光，室友们都在低头刷题，周围的一切都很普通，很平常，只有手机里这个数字，离她的认知太遥远了，远到她沉默了将近十秒。"爸，"她说，"你说多少？""一百三十亿，"林建国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已经有了一点笑，"我自己也不太信，但是——就是这样了。"那一晚，林夏躺在宿舍的上铺，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直到深夜。她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了很多画面——爸爸蹬着那辆旧三轮车在冬天的风里，手指冻紫了还在蹬；她蹲在学校走廊角落里吃盒饭，因为走进食堂就会被人打翻餐盘；沈若云站在讲台上翻巴黎的相册，那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叶教授说，"你自身有什么地方让人家不舒服。"还有那本快写满了的棕色笔记本。她没有感到狂喜，也没有感到报仇雪恨的兴奋，只是有一种东西，很缓慢地，在她胸腔里展开——像是冰冻了很久的河面，下面一直有水流在动，这一刻，冰，裂开了。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爸爸："爸，上市完了，我想带你去学校一趟。"爸爸回复得很快，"干什么？"林夏把手机放下，想了想，回复了三个字："看看而已。"第六章

回来了上市的那个月，林建国的名字出现在了全市的财经版面头条。"本地商人林建国旗下林氏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港交所成功上市，市值突破百亿，一夜之间跻身本市富豪榜前三。"这件事，比林夏预想的传播速度，要快得多。那天上午，她坐在教室里，身边的同学们手机开着，桌面上是那篇财经报道，有人读出声，"哎，这个林建国是谁啊，本地人？一百多亿？"林夏低着头看书，没有说话。然后旁边有个同学，突然愣了一下，抬起头，用一种不确定的声音，"林夏，你，你不是姓林吗，你爸叫什么……"林夏翻了一页书，"林建国。"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是一种特别奇妙的、蔓延开来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真正的安静，而是所有人同时在大脑里进行某种剧烈的信息比对和重组，发出的那种无声的噪音。林夏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十一张面孔。她看了每一张。第一个变色的，是丁小曼，她和沈若云最要好，跟着做了很多事，但又永远躲在沈若云身后，像个影子。丁小曼的脸，从惊愕，到一种复杂的、带着恐惧底色的茫然，在三秒之内，走完了。第二个是周雪，她愣在座位上，嘴巴张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变色。唯独沈若云，她坐在第一排，背对着林夏，林夏看不见她的脸。叮铃铃——上课铃响了，这一刻的沉默，被铃声打断。这一天，没有更多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但林夏能感受到，整个班级里悄悄转移的那种气压，像是一整片天空，颜色在变。她等了三天。三天后，她给爸爸打了个电话，"爸，你能来学校一趟吗？""什么事？""没什么，就是……有个家长见面的活动，"她顿了一下，"你顺便把保镖带几个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林建国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儿，"你这孩子……好，爸这个周五有空。"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