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7分的光,碎成91分的影
数学老师的手指,精准点在斜前方那三个男生的后脑勺上,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风:“你们三个,天天自视甚高,骄傲得不得了,这次连人家女生都没考过。”
全班瞬间落针可闻,我攥着笔的指节发白,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她嘴里的“人家女生”,是我。
桌角那张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红色的117分像一团烧得发烫的火,烫得我指尖发麻。而三个月前,我还把一张91分的数学卷,撕成碎片冲进了厕所的下水道。
那是九月的军训,雨下得铺天盖地,窗玻璃上的水痕一道叠着一道,把下午三点的天压得像傍晚。教官喊停了户外训练,把我们塞进教室,教唱《团结就是力量》,唱了几后遍大家就没声音了,他挥挥手让我们自习,自己靠在讲台边刷手机。
教室里只剩雨声,沙沙沙,像有人用细沙擦着玻璃。我把胳膊往前挪了挪,露出压在底下的成绩单一角——数学,117,第一名,红色的手写字体,旁边盖着教务处小小的红章。
纸被我的汗浸得发潮,边角软塌塌地贴在小臂上,我看一眼就赶紧把胳膊压回去,像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斜前方的三张课桌,坐着三个男生,是班里公认的“学霸铁三角”。入班第一的学习委员林屿,戴一副细框银边眼镜,翻书时总带着一声干脆的“唰”,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都透着利落;他旁边是陈野,个子最高的运动健儿,校服袖子永远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小臂,做题时喜欢转笔,笔杆在指间飞旋,从来不会掉;靠窗的沈知许最安静,文文气气的,睫毛很长,低头写字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听说他会吹笛子,每天放学后都去学校湖边的石凳上练。
他们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一排坐,像三座稳稳的山,自带一种“我们就是佼佼者”的气场。我坐在他们斜后方,隔着一条过道,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永远只能看见三颗后脑勺,三副挺直的肩膀,三只偶尔动一下的、握笔的手。
我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瞟一眼就飞快收回目光,像做贼一样,连自己都说不清在看什么。是看林屿翻书的动作,还是陈野转笔的弧度,又或是沈知许垂着的睫毛?好像都不是,只是那个方向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让我觉得,那里藏着我想要的东西。
雨小了些,窗外透进一点微光,我又低头看了眼胳膊底下的117分,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拱,拱得心口发胀,又热又软。这是我第一次考这么高的分数,第一次当数学第一名,在此之前,我的数学成绩顶多算中上,从来没摸到过第一名的边。
“——数学117?”
教官的声音突然炸响,我浑身一抖,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讲台边,手里捏着另一张成绩单,应该是从谁的桌角抽的,他翻来覆去地看,像在检查一张假钞,“就差三分满分?这不就是错一个选择或者填空吗?这张卷子是不是挺难的,班级里都没几个上110的,你考117!厉害呀!XXX,是谁呀?”
他念出了我的名字。
教室里静了一秒,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我这边射来,像无数道小灯,照得我浑身发烫。那种烧是从脖子根开始的,一路蹿到耳朵尖,烧得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死死地压着那张成绩单,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来来来,举手让我认识一下!”教官的声音带着笑意,透着一股直爽的夸赞。
我慢慢抬起手,那只手举得很低,只比课桌高出一点点,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抖,但我终究是举了。教官看见我,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考117分的女生,会是坐在角落里、总是低着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我。但他很快就笑了,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声音洪亮:“厉害啊,小姑娘!藏得够深的!”
全班哄笑起来,我赶紧把手缩回来,攥在一起,指节攥得发白,脸烧得眼眶都有点发烫。不是想哭,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了,噼里啪啦的,全是甜丝丝的火星。
我没敢看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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