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咖啡液体顺着我的额头滑落，灼痛感沿着皮肤蔓延，像是要把我从这场荒诞的梦中烫醒。
「听见没有，你被开除了！收拾你的东西，现在就滚！」王皓那张肥腻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眼睛里。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的同事都低着头，假装忙碌，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怜悯、幸灾乐祸，以及一丝自保的庆幸。
我没有动。
我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咖啡渍。
我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王皓油腻的头顶，看向窗外那栋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其中最高的那一栋，名为“正阳集团”——那是十年后，陆正阳用我的尸骨堆砌起来的商业帝国。
而现在，它还只是一片工地。
原来，真的回来了。
不是地狱，而是比地狱更值得期待的人间。
前世，同样是这一天，同样是这一杯咖啡，我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愤怒地与王皓争辩，甚至差点动手。结果是被保安更加屈辱地架出公司，成了整个行业的笑柄。
而王皓，这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草包，踩着我的“尸体”，在公司里步步高升，直到几年后公司被陆正阳收购，他摇身一变成了陆正阳的忠犬。
想到这里，我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王皓指着我鼻子的手指。我的动作很慢，力气却大得惊人。
「啊！疼疼疼……」王皓杀猪般地叫了起来，他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我，敢于反抗。
「王经理，」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转动，「根据劳动法，无故辞退员工，需要赔偿N+1。我的工资是八千，加项目奖金平均一万二，试用期已过，工龄一年半。你应该赔偿我两个月工资，总计两万四千元。」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王皓。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求饶，会愤怒，但绝没想到我会如此冷静地跟他谈钱。
「你……你还敢要赔偿？你搞砸了城西的项目，公司损失了上百万！我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王皓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冰冷的笑容，不带任何感情。
「王经理，城西项目的设计图是你第五次修改的，绕过了所有技术评审，强行要求执行。项目失败的责任人是谁，会议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需要我帮你调出来回忆一下吗？」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另外，你上周利用职权，让财务给你刚上大学的侄子预支了三个月实习工资，总计一万五千元，这笔账，公司的审计知道吗？你们家亲戚，磐石地产的副总，知道吗？」
王-皓-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混合着他肥胖的赘肉，显得格外滑稽。
他看着我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像是白天见了鬼。他想不通，这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破事，我这个技术宅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
前世，我被开除后，为了报复，像疯狗一样搜集了他所有的黑料，却因为人微言轻，最终不了了之。
但现在，这些信息，是我重生的第一颗子弹。
「两万四，一分不能少。今天下班前，打到我卡上。」我松开他的手，从工位上拿起我那只用了五年的旧水杯，转身就走。
「不然，我们明天就去劳动仲裁，或者……去磐石地产的董事会聊一聊。」
我没有收拾任何东西，那些所谓的“心血”和“资料”，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堆垃圾。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皓。
「哦，对了。」
「那杯咖啡，太烫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我曾为之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办公室。
阳光刺眼，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一时间有些恍惚。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XXXX于18:02到账：24000.00元。
我删除短信，然后拨通了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迷人的女声：「哪位？」
「我是沈修。」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