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妍当上总监的第三天，裁员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我的。
HR把信封推过来的时候，我还在帮她改下周提案的初稿。
电脑屏幕上，文档标题写着：「陈妍——Q4品牌整合方案」。
每一个字，都是我打的。
我看着那封信，忽然想笑。
三年。
我帮她从专员写到总监。
她上任第一刀，砍的是我。
1.
三年前，陈妍刚入职的时候，坐我对面。
品牌策划部，她是新来的专员，我是干了两年的老员工。
她第一天就来找我。
“苏棠姐，你写的那个母婴品牌方案我看了，真的太厉害了。”
她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全是崇拜。
“我就是冲着你来这个部门的。”
我笑了笑：“别叫姐，咱们同龄。”
“那我叫你棠棠？”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酒窝深深的，让人没办法拒绝。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笑容是她最好用的武器。
她入职第一个月就遇到了麻烦。
主管让她写一个护肤品的推广方案，deadline三天。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她给我发微信。
“棠棠，救命，我写不出来。”
后面跟了一串哭脸。
“主管明天要看初稿，我连框架都没搭好。”
我当时刚洗完澡，准备睡了。
看了看她发来的文档。
空白的。
标题都没写。
“你想写什么方向？”我问。
“我不知道……”
“目标用户画像做了吗？”
“什么画像？”
我叹了口气，打开电脑。
那天晚上我帮她写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她拿着那份方案交给主管。
主管说：“陈妍，不错啊，看来你上手很快。”
她笑着说：“谢谢主管，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没提我。
我当时没在意。
朋友嘛，帮个忙而已。
第一个月，帮了三次。
第二个月，五次。
第三个月，她已经不说“救命”了。
她说的是：“棠棠，帮我看看这个呗。”
“看看”的意思是——从头写到尾。
我说过一次：“妍妍，你自己也得学着写，不能总靠我。”
她立刻委屈了。
“我知道，我就是脑子笨，写不了你那种水平。”
“你是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我就是想跟你学，你别嫌我烦。”
我心软了。
继续帮她写。
半年后，她第一次提了加薪。
理由是“独立完成了三个品牌推广方案”。
那三个方案，有两个半是我写的。
她加薪成功了。
请我吃了顿海底捞。
“棠棠，等我以后发达了，绝对不会忘了你。”
她举着可乐跟我碰杯。
我笑了。
信了。
2.
第二年，陈妍升了组长。
升职述职报告，是我帮她写的。
她的竞争对手是李峰，干了四年的老员工，方案能力不如我，但比陈妍强十条街。
陈妍慌了。
“棠棠，这次述职报告必须炸，不然我竞争不过李峰。”
那个周末我哪儿都没去。
帮她整理了过去一年的“业绩”，提炼了三个核心亮点。
其中两个亮点的方案原本是我主笔的，但因为是以她的名义提交的，所以算她的业绩。
述职报告写了五千字。
改了四版。
最终版交给她的时候，她抱了我一下。
“棠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周一述职。
她拿着我写的稿子，在会议室讲了二十分钟。
总监点头。
副总裁点头。
“陈妍，你这个总结做得很扎实，看得出下了功夫。”
她笑着说：“谢谢领导认可。”
李峰落选了。
陈妍升了组长。
加薪40%。
那天她发了条朋友圈：“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感恩。”
配图是她的新工位。
我点了个赞。
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感觉。
但很快就被她的下一条微信冲散了。
“棠棠！周末我请你吃日料！最贵的那家！”
后来那顿日料确实吃了。
她点菜的时候说：“随便点，今天我请。”
账单1200。
我没觉得有什么。
三个月后，我才想起来——我帮她写述职报告的那个周末，推掉了一个私单。
那个私单，报价8000。
陈妍当了组长以后，找我帮忙的频率没有减少。
反而增加了。
因为组长要审核组员的方案。
她审不了。
她看不出方案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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