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民国此生不能许那便许国男女主角分别是佚名佚作者“脆皮耳”创作的一部优秀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本书《民国:此生不能许那便许国》的主角是脆皮属于男生生活,救赎,励志,民国类出自作家“脆皮耳”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86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1 06:03:2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民国:此生不能许那便许国
主角:佚名 更新:2026-03-11 09:50:03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一章 柏林初雪一一九三二年,柏林。深秋。顾子烨到德国已经一年零三个月。
他租住在夏洛滕堡区一栋老式公寓的五楼,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便转不开身了。窗外的菩提树正在落叶,每天早晨醒来,窗台上都铺着厚厚一层金黄。
房东太太说,等这些叶子落尽,冬天就该来了。他来柏林是学金融的。
父亲的意思很明白:学成回国,接手家里的纺织厂。顾家在静安寺路有厂,在杨树浦有仓库,
在公共租界有宅子。父亲顾鸿年是从学徒做到老板的,吃过苦,知道底裤勒紧是什么滋味,
所以铁了心要让儿子念书、留洋、做人上人。“子烨,你是独子。”出国前父亲说,抽着烟,
烟雾后面那张脸看不清表情,“顾家这份产业,早晚是你的。但你得先学会怎么端稳它。
”顾子烨点头说知道了。他确实在学。白天上课,下午去银行实习,晚上回来看书到深夜。
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准时,一样乏味。偶尔他会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读书、回国、接班、娶妻、生子、老去。像父亲一样,像祖父一样,
像这条街上所有按部就班的人一样。他不知道答案。也没人能告诉他。那天下午,
他去大学图书馆还书。图书馆是老建筑,穹顶很高,走进去有股旧书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顾子烨抱着一摞书下楼,转角处一个人影忽然冲出来,撞了个满怀——书散了一地,
他踉跄两步扶住栏杆,对方已经蹲下去捡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个女孩。
穿灰色大衣,围巾裹到下巴,露出一张东方面孔。她手忙脚乱地把书往他怀里塞,抬起头,
顾子烨愣住了。那是一张很清冷的脸。眉眼生得淡,像水墨画里勾勒的远山,
但嘴唇抿紧的时候,又透出一点倔强。她看了看他,目光很快移开,匆匆说了句“抱歉”,
便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顾子烨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他的《货币银行学》还在,但多了一本《人体解剖图谱》。
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秦沁。他追出去。图书馆门口是宽阔的石阶,秋风卷着落叶,
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进出。他张望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灰色身影。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黯淡的金色。顾子烨站在石阶上,攥着那本书,
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亮。二第二次见面,是在学校的咖啡厅。柏林大学的咖啡厅不大,
几张旧木桌,靠窗的位置常年被占。那天下午没课,顾子烨坐在角落里看报纸,
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关于远东局势的报道。国内的消息传到欧洲总是慢几拍,
但“一·二八”之后,报纸上关于中国的新闻明显多了起来。他正看得入神,
听见有人在点单——用德语,但口音很生硬。“一杯……黑咖啡……谢谢。”顾子烨抬起头。
是她。灰色大衣换成了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露出清瘦的侧脸。她站在柜台前,
指着菜单上的单词,服务员听不懂,急得脸微微发红。顾子烨放下报纸走过去,
用德语对服务员说:“她要一杯黑咖啡,不加糖。”服务员点点头,去准备了。秦沁转过头,
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她认出来了,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的神情——像是意外,
又像是一点点窘迫。“是你啊。”她说,“那天……对不起,拿错了你的书。
”“那本书我看完了。”顾子烨从包里掏出那本《人体解剖图谱》,又拿出自己的那本,
“我的呢?”秦沁接过书,翻开扉页看了看,嘴角微微弯起——那是顾子烨第一次看见她笑。
很淡,但让那双清冷的眼睛忽然有了温度。“顾子烨,金融系?”她念着他的名字。“秦沁,
医学系。”他学着她的语气,“算是认识了?”她笑了一下,没说话。咖啡好了,她端起来,
顾子烨替她付了钱。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只是说:“下次我请。”那天下午,
他们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聊了两个多小时。窗外是柏林深秋的街道,行人不多,
偶尔有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沁话不多,
但每一句都让顾子烨想听下去。她说她来德国学医,是因为国内的医院太缺医生了,
尤其是能为普通人看病的医生。“我小时候住在弄堂里,隔壁的阿婆病了,没钱去医院,
硬扛着,最后扛没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很平静,“我就想,
要是有人在,她可能不会死。”顾子烨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毕业后打算回去?”“嗯。
”她点点头,“回去开个小诊所,收穷人的钱,或者不收。”“不收钱怎么活?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光:“总有办法的。”顾子烨没再问。
他想起父亲说的“做人上人”,想起那些关于家业、关于前途的期许。
这些东西在他心里一直理所当然,此刻却忽然变得有些模糊。她问起他。他说自己学金融,
家里在上海开纺织厂,父母等着他回去接班。“你呢?”她问,“想回去吗?
”顾子烨愣了一下。他想说当然想,那是家。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不知道。
”秦沁没有追问。她只是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说:“柏林冬天太长了。”“嗯?
”“我在南方长大的。”她说,“没见过这么长的冬天。从十一月下到三月,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顾子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阳光还在,但已经有些西斜了,
树影拉得很长。“等春天就好了。”他说。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刚才说,
你住夏洛滕堡?”“嗯。”“那离菩提树下大街不远。”“不远。怎么?”她摇摇头,
没说话。但顾子烨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树上,停留了很久。那天傍晚,
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厅。天快黑了,路灯刚亮起来,街上起了风,吹得落叶在地上打转。
“我送你?”顾子烨问。“不用,巴士站不远。”“那……下次?”秦沁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顾子烨以为她要拒绝,但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下次。”她转身走向巴士站,
背影渐渐融进暮色里。顾子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才忽然想起,
自己忘了问她在哪个系上课。但他记住了她的名字。秦沁。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字。
沁,浸润的意思。像水,慢慢渗进去,无声无息。三第三次见面,是在图书馆。
顾子烨发现自己每次去图书馆,都能碰见她。一开始他以为是巧合,后来才发现,
他们都有一个习惯——晚饭前来看书,看到闭馆。于是那个靠窗的角落,
渐渐成了心照不宣的约定。她看她的医学典籍,厚厚的,全是德文,
密密麻麻的解剖图和术语。他读他的经济学原著,从亚当·斯密读到凯恩斯,偶尔抬头,
看见她咬着笔头皱眉,或者托着腮打哈欠,忍不住想笑。有一次,
她指着窗外问他:“那是什么树?”“菩提树。”顾子烨说,“柏林到处都是。”“好看。
”她托着腮,看着窗外金黄的叶子,“像撑着伞。
”顾子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肩上,像碎金。
“改天,”他说,“我带你去看真正的菩提树。城西有个公园,叫蒂尔加滕,种了一大片,
比这个大。”她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光:“你带路?”“我带路。”她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上次开,眉眼弯起来,像窗外的阳光。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一起走出图书馆。
月光很亮,照在石板路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顾子烨走在她旁边,想说点什么,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街角的咖啡店还亮着灯,飘出咖啡和烤面包的香味。“你饿不饿?
”他问。她摇摇头,但走了两步,又说:“有点。”顾子烨推开门,
咖啡店里的暖气扑面而来。他们要了两杯热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捧着杯子,
小口小口地喝,鼻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你小时候,”她忽然问,“在上海哪里长大的?
”“静安寺那边。你呢?”“虹口。”她说,“石库门。房子很小,但热闹。”“热闹好。
”“好什么。”她摇摇头,“隔壁吵架听得一清二楚,半夜谁家孩子哭,整条弄堂都能醒。
”顾子烨笑了:“那你来德国,安静了,习惯吗?”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安静了,
反而不习惯。”顾子烨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
像水墨画里的一笔淡染。他忽然想问很多问题:为什么一个人来德国?家里还有什么人?
心里装着什么事?为什么每次笑起来,眼睛里都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们喝完可可,走出咖啡店,已经是晚上十点。街上很静,路灯昏黄,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
她站在店门口,裹紧围巾,说:“谢谢。”“我送你到巴士站。”“不用——”“太晚了。
”他说,“送你到巴士站。”她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巴士站不远,走五分钟就到。
下楼梯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顾子烨。”“嗯?”“你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她点点头,转身走下楼梯。橘黄色的灯光照着她的背影,
一步一步,消失在转角。顾子烨站在巴士站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回家的路上,
他一直在想那个问题:她问明天去不去图书馆,是什么意思?第二天他去了。她也去了。
从那以后,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四十一月的柏林,开始下雪了。第一场雪那天,
顾子烨在图书馆门口等她。雪下得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撒盐。她出来的时候,
头发上落了一层白,站在路灯下,整个人像蒙着一层光。“下雪了。”她说。“嗯。
”她抬头看天,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拂。
顾子烨想起她说过的话——雪落在身上,是会化的。他站在旁边,
看着她笨拙地拍着头发上的雪,忽然想伸手替她拂去。但他没有。“走吧。”他说,
“巴士站?”她点点头。他们走在雪里。街上人很少,脚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咯吱咯吱地响。
她走在他旁边,忽然说:“顾子烨,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雪吗?”“为什么?”“因为干净。
”她说,“落在哪儿,哪儿就干净了。哪怕就一会儿。”顾子烨看着她的侧脸,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问她:你心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但他没问出口。
他们走到巴士站口,她停下脚步。“到了。”她说。“嗯。”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忽然说:“明天见。”“明天见。”她转身走下楼梯。顾子烨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上、头上,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她说的那句话:落在哪儿,哪儿就干净了,哪怕就一会儿。他想,
她心里一定装着什么事。五他们开始一起散步。图书馆闭馆之后,他们有时不直接回家,
而是在附近走一走。她带他穿过那些她熟悉的小街,指着某栋房子说,这里住着一个老教授,
每天下午拉小提琴;指着某个街角说,这里有一只流浪猫,黄白花的,她偶尔会来喂。
顾子烨听她说这些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笑。她平时话少,但说起这些细碎的事情,
眼睛里会有光。有一次,他们经过一个教堂。钟声正响,当当当的,在暮色里回荡很远。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教堂的尖顶。“你信教吗?”顾子烨问。她摇摇头:“不信。
”“那听什么?”“听个响。”她说,“小时候在弄堂里,有个教堂,每天傍晚敲钟。
我妈说,那是告诉人,天快黑了,该回家了。”顾子烨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现在,
想家吗?”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想。但回不去。”“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他,笑了一下:“你问题真多。”顾子烨被她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深,
像藏着很多他看不见的东西。他们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走了很久,
她忽然说:“顾子烨,你人挺好的。”顾子烨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没怎么。
”她说,“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
那天晚上送她到楼下,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去。“明天——”她开口,又停住了。
“明天怎么?”她摇摇头:“没什么。明天见。”她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顾子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楼上窗户的灯亮起来,又灭了。他转身离开,
走在深夜的街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离开。他不知道,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平静地散步。六十二月的柏林,
雪越下越大。他们还是每天见面。图书馆,咖啡厅,偶尔在街头走一走。她的话还是不多,
但顾子烨已经能从她的沉默里读出很多意思。比如她盯着窗外发呆的时候,
是在想事情;比如她咬着笔头不说话的时候,
是遇到了难题;比如她忽然看他一眼又移开目光的时候,是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有一次,
他们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外面雪下得铺天盖地。她忽然问:“顾子烨,你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回国之后。”顾子烨想了想:“应该会接手家里的厂吧。父亲年纪大了,
总得有人管。”“你自己呢?想管吗?”顾子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从小到大,
没人问过我想不想。”她看着他,目光很轻,像窗外的雪:“那你现在可以问问自己。
”顾子烨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做什么?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的人生,除了父亲规划好的那条路,还有别的可能吗?他不知道答案。“你呢?”他反问,
“开诊所,然后呢?”“然后?”她笑了笑,“然后看病,救人,一直到老。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有些事情,简单就好。
”顾子烨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简单就好。可他自己的人生,
为什么从来都不简单?那天晚上,他送她到楼下。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月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顾子烨。”她忽然说。“嗯?”“谢谢你。”“谢什么?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顾子烨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谢谢你陪我散步。”她说,“谢谢你请我喝可可。谢谢你……在图书馆等我。
”顾子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晚安。”她说。“晚安。”她转身走进楼道。顾子烨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听着脚步声一层一层地远去。他不知道,
这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七一九三三年春天,柏林。顾子烨记得那天阳光很好。
他在银行实习刚结束,走在街上,想着等会儿去图书馆,她应该在那里等他。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骚乱。街角传来尖叫,人群四散奔逃。几个穿风衣的人从巷子里冲出来,
追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顾子烨下意识往旁边躲,却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那张脸——是秦沁。
她脸色惨白,拼命跑着,风衣下摆被血染红了一片。她跑得不快,每一步都踉跄,
像是随时会倒下。顾子烨的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冲了上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拐进旁边的小巷。他熟悉这一带,七拐八绕,
从一扇他知道没锁的后门钻进一栋废弃的老楼,反手把门关上。“别出声。”他压低声音。
她靠在他身上,全身发抖,呼吸又急又浅。他的手触到她的后背,一片湿热——那是血,
很多血。脚步声从外面经过,又渐渐远去。顾子烨抱着她,不敢动。黑暗中,
他只能听见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浅,一下比一下慢。“秦沁……”他声音发颤。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感觉到她的手在动,
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交……交给接头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什么接头人?秦沁,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比较好。”她咳了一声,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他手上,
“康德……康德大街,17号……傍晚……穿灰衣服的人……”“秦沁,别说话,
我送你去医院——”“来不及了。”她的手攥住他的手腕,用的力气很大,
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顾子烨……答应我……”他握着那张纸条,握着她的手,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说什么,想说你别睡,想说我送你去医院,
想说我们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还有那么多话没说——但她只是看着他。黑暗中,
他看见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有光。“谢谢你。”她说。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顾子烨抱着她,坐在黑暗里。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从亮变暗,从暗变黑。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变冷,他抱着她,一动不动。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第一次见面时她撞进他怀里的样子,
回放她站在路灯下说雪落在身上不用拂的样子,回放她托着腮说菩提树像撑着伞的样子,
回放她在咖啡厅里小口喝可可、鼻尖被热气熏红的样子。那些画面像刀子,
一刀一刀割在心口。窗外又下雪了。三月的柏林,还在下雪。他想起她说过的话:落在哪儿,
哪儿就干净了,哪怕就一会儿。他想,她把自己落在他的生命里,然后就走了。
第二章 寂静如死八秦沁死后的第一个夜晚,顾子烨没有离开那栋废弃的老楼。
他就那样抱着她,坐在黑暗里。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僵硬了,但他不肯松手。
好像只要抱着她,她就还在。窗外的雪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灰蒙蒙的光线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比雪还白,眼睛闭着,
睫毛上沾着一点雪花,还没化。顾子烨低头看她,看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见面,
她从楼梯上冲下来,撞进他怀里,抬起头,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他想起第二次见面,
她在咖啡厅里点单,急得脸微微发红。他想起第三次见面,她指着窗外的树,说像撑着伞。
他想起那些一起散步的夜晚,她走在他旁边,话不多,但偶尔看他一眼,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转了一遍,又转一遍。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发间。
她的头发还有一点点味道——不是洗发水的香味,是雪的味道,清冽的、干净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落在哪儿,哪儿就干净了,哪怕就一会儿。”他想,
她落在他的生命里,只有不到半年。可这半年,比他之前二十三年加起来都干净。他抱着她,
一直坐到中午。然后他不得不松开手了。他把她放在地上,用她的风衣盖住她。他蹲下来,
看了她最后一眼。“秦沁。”他轻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会把东西送到。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九走出那栋楼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街上人来人往,和昨天没什么两样。有人拎着菜篮子走过,有孩子追着跑过,
有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没有人知道,就在几步之外的那栋破楼里,
躺着一个死去的年轻女人。顾子烨站在街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那些人都变得很模糊。他走在人群里,像走在另一个世界。
他回到住处,关上门,站在房间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桌上摊着一本书——是她的那本《人体解剖图谱》,那天在图书馆里还给他之后,
他就一直放在桌上,忘了收。他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开扉页,看见她的名字:秦沁。
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像她的人。他把书贴在胸口,站了很久。晚上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她,看见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抱歉,感谢,
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光。他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谢谢你。”谢什么?谢他陪她散步?
谢他请她喝可可?谢他在图书馆等她?还是谢他最后抱着她,让她不那么孤单地死去?
他不知道。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他躺在那片月光里,忽然想起一个下雪的夜晚,
她站在路灯下,仰头看天,雪花落在她脸上、头发上。他站在旁边,想伸手替她拂去,
又缩了回来。他现在想,如果当时他伸出手,会怎么样?不会怎么样。他知道。她的手,
他终究是握不住的。十第二天,顾子烨去了康德大街。他找到17号,是一栋普通的公寓楼,
灰色外墙,窗户朝着街。他在街对面的咖啡馆坐了一整天,从早坐到晚。
他看见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进出。四十来岁,戴眼镜,走路不快不慢。他拎着菜,
和邻居打招呼,看起来和这条街上任何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是他吗?顾子烨不知道。
网友评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