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终成为了天灾

林远是被脑子里的一声“叮”吵醒的。那声音不是来自手机，不是来自闹钟，

而是来自——他妈的脑子正中间。像有人拿小锤子在他颅骨内侧敲了一下，清脆，响亮，

还带着回音。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滚到地上去。“什么东西？！”没人回答他。

但视野右上角多了一行字。半透明的，浮在空气中，

完成玩家：林远当前开拓点：0祝您游戏愉快林远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掀开被子冲出门去。楼道里已经炸了。三楼的大爷站在走廊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真来了”。五楼的小姑娘蹲在墙角，捂着脑袋喊“妈妈脑子里有字”。

隔壁刚上初中的小明兴奋得满脸通红，正在对着空气比比划划，好像在操作什么界面。

林远一把抓住他：“你也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小明挣开他的手，“哥你别拽我，

我在领新手礼包！”林远松开手，愣在原地。他抬头看天。老城区的天空灰蒙蒙的，

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此刻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世界觉醒了。接下来的三天，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研究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林远也不例外。

他很快搞清楚了基本规则——这个系统叫“开拓纪元”。每个人绑定后，

都会获得一个个人界面，里面包含玩家信息、开拓点余额、兑换商城、频道聊天等功能。

开拓点是唯一的硬通货。获取方式只有一个：踏足未被任何人踏足过的星球，

成为第一个开拓者。系统会根据星球的大小、资源、位置等因素，发放相应的开拓点奖励。

不到的一切——跃迁引擎、星际战舰、单兵机甲、基因药剂、延寿针剂……只要开拓点够多，

你可以把自己改造成超人，也可以买下一支舰队。

林远看着商城里“生命药剂·四阶寿命+200年”下面那串零，默默关掉了界面。

慢慢来。他注册了玩家账号，ID用的是本名。然后他开始关注频道。地球频道。公共频道。

全球玩家都在里面。信息流每秒几十条，根本看不过来——李狗蛋：有人组队去月球吗？

我查了，月球还没人踏足过！风语者：月球那破地方才100点，要去去火星，

火星500点！银河护卫队：火星早被人占了！我刚看见有人在频道里晒图，

已经插旗了！深海鱼：卧槽谁手这么快？！探险者9527：别吵了别吵了，

我发现了新大陆——小行星带有颗富矿星，预估开拓点3000+，有没有人组队？

神罚：小行星带太远了，我准备直接干到木卫二。赤火：神罚大佬带带我！

灭金刚：神罚大佬带带我+1大秦铁骑：神罚大佬带带我+10086林远刷着频道，

看着那些熟悉的ID——神罚、赤火、不灭金刚、大秦铁骑——这些都是排行榜上的名人，

开拓点早就攒到五位数了。而他，还蹲在老城区的出租屋里，对着空气发呆。

他打开自己的账户。开拓点：0。他叹了口气。三天后，他攒够了第一笔开拓点。

不是靠踏足星球——他没那本事。他是靠系统送的“新手任务”奖励。

任务是“观看完新手教程”，奖励50点。然后是“完成一次体能测试”，奖励50点。

“完成一次认知评估”，奖励50点。“绑定身份信息”，奖励50点。他做了十几个任务，

终于凑够了500点。500点能干什么？他打开商城，搜索“最便宜的跃迁引擎”。

跃迁引擎·行星级说明：可在太阳系内进行跃迁，

无法突破界壁价格：500点林远点了购买。账户余额：0。他站在出租屋里，

看着手里那枚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沉默了很久。这东西，能带他去火星。就够了。三天后，

他站在火星的塔尔西斯高原上。红色的荒漠在他脚下延伸，一直铺到地平线尽头。

天空是暗粉色的，太阳只有地球的一半大。风裹挟着细沙打在面罩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把手里的旗子插进土里。叮！

区域评级：C级开拓点奖励：+500当前开拓点：500林远看着那行字，

咧开嘴笑了。500点。这是他挣到的第一笔“真正的”开拓点。不是新手任务送的，

不是系统施舍的，是他自己挣的。他蹲下来，用手套抓起一把红色的沙土，

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走。火星。他妈的，他站在火星上。

阳光从塔尔西斯高原的斜上方照下来，落在他手背上。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地球频道。

李狗蛋：有人去土星吗？土星环上有个小行星带，预估开拓点2000+！

风语者：我刚从木卫二回来，那边已经被插满了！银河护卫队：卧槽你们也太卷了！

深海鱼：界壁什么时候才能碎啊，我想去银河系外面看看。探险者9527：别急，

听说有人已经攒够十万点了，等他们突破界壁，我们就都能出去了。神罚：快了。

赤火：神罚大佬说话了！不灭金刚：神罚大佬透露一下，界壁外面是什么？

神罚：不知道。但快了。林远看着那些消息，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红色沙土。界壁。

系统有说明。银河系边缘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所有玩家困在里面。

据说那是“新手保护期”的边界，等有人攒够足够多的开拓点，就能突破它。到那时候，

银河系外面那些星系——仙女座、三角座、猎犬座——就不再是星图上的光点了。到那时候，

他也能去看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慢慢来。一个月后，林远站在一颗无名行星上。

这颗行星的编号是NGC224—B7，位于仙女座星系边缘。他是三天前踏足这里的，

成为第一个登上这颗星球的人类。五千开拓点到账，他还没想好怎么花。

灰紫色的苔原在他脚下延伸，一直铺到地平线尽头。远处有一座低矮的山丘，

山丘后面是一片密度更大的紫色——也许是某种植物，也许是矿藏，他没来得及探索。

阳光从那颗陌生的恒星斜照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橙红色。

他咬了一口营养棒。然后界壁碎了。

银河系界壁已消失开拓范围：∞祝各位玩家开拓顺利林远盯着那行字，

营养棒差点从手里滑落。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打开地球频道。炸了。

李狗蛋：卧槽卧槽卧槽！！！风语者：界壁没了？？？我没看错吧？？？

银河护卫队：兄弟们冲啊！！！深海鱼：仙女座有没有人组队？？？

探险者9527：我正在兑换跃迁引擎，谁跟我一起？？？

神罚：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年。赤火：神罚大佬等等我！

不灭金刚：我换了跃迁引擎！仙女座等我！！！大秦铁骑：坐标已发，组队的私聊！

林远的手指悬在界面上一动不动。界壁没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银河系之外那些曾经可望不可即的星系，现在全都变成了可开拓的范围。

意味着传说中的星域不再是星图上的光点，而是可以踏足的土地。

意味着他脚下的这颗无名行星，瞬间贬值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账户：5230点。

三天前到账的五千，加上之前攒的零头。他本来打算再攒一点，凑够两万点换二阶生命药剂。

现在他犹豫了。频道里还在狂刷。三分钟后，他把营养棒塞回口袋，打开商城。

跃迁引擎·星际级——5000点。确认兑换。账户余额：230点。他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旗。红色的，插在灰紫色的苔原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飞船从轨道上降落下来。他转身登上舷梯。三十分钟后，跃迁完成。

当前位置：NGC224—仙女座大星系，边缘区域林远站在舷窗前。

窗外的星空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会看到壮丽的星系全景，

会看到无数恒星汇聚成的光河。但这里只是边缘，星星稀疏地散落在黑暗里。

但那些稀疏的星星里，有无数颗从未有人踏足的行星。他打开公共频道。

“兄弟们仙女座太大了！”“这边有类地行星！”“我发现了未知遗迹！”“快来快来！

”声音嘈杂而混乱。林远正准备关闭频道，忽然注意到地球频道的颜色变了。深红色。

公告事件：第四天灾·虫神降临地点：地球说明：虫族文明已锁定该坐标，

预计接触时间——三分钟目标：抵抗虫神入侵，

保护地球联盟总部失败惩罚：地球联盟解散，

兑换商城关闭祝各位玩家好运林远盯着那行字。三分钟？他下意识看向驾驶台。

跃迁引擎正在冷却，重新充能需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他的手悬在驾驶台上方，僵住了。

地球频道静了两秒。然后消息开始弹出。勇敢的心：我在太平洋上空！它来了！

勇敢的心：目测长度超过三百公里！勇敢的心：它在分裂！一秒钟分裂一次！

勇敢的心：我没了兄弟们——勇敢的心的ID灰了。林远盯着那个灰掉的名字。

灰了。长城守望者：我在北京！天空全是虫子！长城守望者：打不动！

我满配高斯步枪，打上去只有火星！长城守望者：它吃了我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