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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水泥发泡的平凡人生》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小六老黑,讲述了男女主角分别是老黑,小六,强子的男生生活全文《我干水泥发泡的平凡人生》小说,由实力作家“Alain999”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75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2 09:23:0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干水泥发泡的平凡人生
主角:小六,老黑 更新:2026-02-22 10:4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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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根埋在水泥里的雷凌晨三点五十。我是被疼醒的。
腰椎那块骨头像是被人塞了块烧红的炭,隐隐作痛。这行干久了,腰都不是自己的,
是机器的延伸。窗外黑得像墨。我没开灯,摸黑点了根五块钱的红梅,红点在指间一明一灭。
旁边老婆翻了个身,梦呓了一句:“这一单……稳吗?”“稳。”我低声回了一句,
哪怕她听不见。其实稳个屁。我叫陈安,干水泥发泡十二年。今天的活是紫御华府16栋,
三百平的大平层地暖回填。这单活是“急诊”,也就是抢工期。
原本定的队伍是“老黑”那帮人,结果昨天突然被业主换了。行规里这叫“撬行”,是大忌。
老黑放了话:谁接这单,就是断他财路。但我必须接。女儿下个月的艺考培训费要三万,
这单做完能落四千,是救命钱。四点十分,下楼。十一月的风里带着霜气。
我的小货车停在路灯死角,旁边蹲着个人影,手里明明灭灭地亮着手机屏。是徒弟小六。
这小子才二十二,看着吊儿郎当,其实脑子比谁都活。他没上车,而是蹲在车屁股后面,
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趴在地上照底盘。“看啥呢?”我拉开车门,
把那台娇贵的变频控制器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座上。“师傅,昨晚我没睡踏实,
下来转了一圈。”小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压得很低,
“老黑那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我怕他动咱们的刹车油管或者轮胎。”“动了吗?
”“没动油管。但是,”小六指了指后轮,“右后胎的气门芯被人松了一圈。跑起来不觉得,
上高速或者负重跑个十公里,气就慢撒光了。到时候一车几吨重的设备和材料趴在半路,
今儿这活百分百黄。”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老黑,阴损,不见血。他不想要你的命,
他只想要你误工。一旦误了今天下午两点的贴砖节点,违约金能赔得我底裤都不剩。
“拧紧了吗?”我问。“紧了,我还给四个胎都补了气。”小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顺便,我刚才路过老黑家楼下,看见他那辆金杯车停着,我也手痒,把他车牌给卸了,
扔进绿化带了。他今儿就算想来捣乱,没车牌他也上不了路,交警就能卡死他。
”我看了小六一眼,没夸他,也没骂他,只是递过去一根烟:“上车。这只是开胃菜。
”四点四十,车到紫御华府西门。保安亭的灯亮着。
那个叫王强的保安队长正翘着二郎腿刷抖音,外放声音大得刺耳。看见我的车,
他眼皮都没抬,栏杆纹丝不动。“王队,早。”我降下车窗,
一股冷风夹着早晨特有的土腥味灌进来。“哟,老陈啊。”王强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四点四十?太早了吧。业主公约规定,早晨七点之前,工程车辆禁入。您这噪音大,
我也难做。”我心里冷笑。七点?等到七点进场,卸货、接管、调试,九点才能出料。
三百平的活,两点前根本干不完。这是典型的“卡时间”。我也知道,这规定是死的,
人是活的。王强这么卡我,无非两个原因:一是老黑打过招呼,二是想吃拿卡要。
我没像往常那样递烟或者塞红包。今天这局,谁先低头谁就输了气势。我熄了火,拿起手机,
调出一个微信对话框,直接把手机屏幕亮给王强看。“王队,
这是昨天下午我和你们物业李经理的聊天记录。”我手指划着屏幕,“李经理说了,
16栋是特批的急活,为了赶工期,允许我五点前进场。他还特意交代,
让我到了门口给他发个定位,他怕保安换班交接不清楚。”王强愣了一下,
脖子伸长了想看清屏幕。其实屏幕上是我和小六的小号在演戏,根本没有李经理。“你看,
”我接着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现在只要点一下这个‘发送位置’,
李经理那边就会收到消息。这大半夜的把他吵醒,他是骂我呢,
还是骂那个不长眼拦他特批项目的人呢?”这是一场心理博弈。王强是个老油条,
但他不敢赌。为了老黑那点好处费,得罪顶头上司,不划算。王强盯着我的手机看了三秒,
脸上那股子傲慢劲儿瞬间散了,换上了一副假笑:“哎呀,老陈你看你,我也就随口一说。
既然李经理批了,那肯定没问题。快进快进,别堵着门。”杆抬起来了。车子滑进去的时候,
小六在旁边低声说:“师傅,你这招‘狐假虎威’越来越溜了。不过老黑肯定还有后手。
”“后手在水上。”我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16栋的水压我看过,
平时就不稳。老黑跟水电工老张是把兄弟。如果我是老黑,
我会在水井房把16栋的供水阀门关小两圈。”“那咋办?发泡机没水就是废铁。
”“车斗里那两个备用的大水桶,昨晚我让你灌满了吗?”“灌满了,一共五百升。
”“那就够撑到九点。九点以后物业上班,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关水了。”到了楼下,
天还没亮。我和小六没有马上卸车,而是先上楼看现场。三百平的地面,全是盘好的地暖管,
密密麻麻像红色的血管。这时候最怕的就是管子破了或者地面不平。我拿出一个激光水平仪,
打开。绿色的激光线瞬间在墙上打出一圈水平基准线。“高了。”我盯着墙角的墨线,
眉头皱了起来。之前装修公司弹的水平线,比实际需要的完成面高了一厘米。这一厘米,
外行看不出来。但如果是按这个线回填,三百平米就要多用整整三立方米的水泥发泡液。
三立方米,光成本就是八百块钱。而且太厚了会增加楼板负荷,太薄了地暖管盖不住。
“这是个坑。”小六也看出来了,“如果咱们按这个线打,最后算账的时候,
业主可以说我们超方了,拒付尾款;或者因为太厚干不透,耽误下午贴砖。
”“装修工长也是老黑的人?”小六问。“八九不离十。”我拿出墨斗,“重新弹线。
按标准厚度,降下一厘米。”“可是师傅,私自改线,回头工长找茬咋办?”“拍视频。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着激光水平仪和卷尺,
“把原来的线、地暖管的高度、我们新弹的线,全部拍进去。嘴巴会撒谎,数据不会。
这一厘米,就是咱们今天的利润,也是咱们的生死线。”早晨六点,机器准时轰鸣。
那是那种低沉的、带着震动的声音。柴油机的废气味混杂着水泥遇水后的碱味,
瞬间充满了整个楼道。我站在搅拌机前,像是站在战场指挥部。水泥灰在空中飞舞,
呛得人嗓子发痒。但我顾不上戴口罩,我得闻味儿。好的水泥浆,有一股纯正的土腥味。
如果掺了粉煤灰太多,味道会发苦;如果水多了,味道会淡。“水灰比0.55,
发泡剂加量3%。”我冲小六喊道,声音被机器盖过大半,全靠吼。小六在楼上拿着管子,
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师傅,出料了!这泡发得真漂亮,细得像奶油!”一切看似顺利。
直到上午十点。正在送料的关键时刻,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停停停!谁让你们干的!
”一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男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拿着检测仪的人。是监理。
我心里一沉。老黑的终极大招来了:**技术性卡脖子**。那个监理我认识,姓刘,
出了名的“刘扒皮”。“怎么了刘工?”我关掉机器,拍了拍手上的灰,递过去一根烟。
刘监理没接,板着脸指着地上的水泥浆:“有人举报你们用的水泥标号不够,
而且发泡剂有毒。现在勒令停工,取样送检!”停工送检?这一送检,最快也要三天出结果。
三天?黄花菜都凉透了!今天下午两点必须完工,停工就是违约,违约就要赔偿。
这招太毒了,这是要直接把我就地摁死。小六急了,刚想冲上去理论,被我一把拉住。
跟监理吵架是最蠢的,因为他是规则的制定者。要赢他,只能用更硬的规则。我看着刘监理,
笑了。笑得有点冷。“刘工,举报的人是不是告诉你,我用的是325的小厂水泥?
”刘监理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因为如果是老黑,他肯定会这么说。
”我转身走到车斗旁,从那一堆水泥袋的最下面,拖出一个不起眼的箱子。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整套现场快检设备,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刘工,
这是我今天进场所有原材料的合格证、出厂检测报告,每一袋水泥都有批号。
而且……”我拿起一个透明的量杯,里面装着刚打出来的泡沫水泥样品,
“这是我开工第一拌料留的样。旁边这台仪器,
是日本进口的便携式强度回弹仪和甲醛检测仪。”我把检测仪递到刘监理面前:“不用送检,
咱们现场测。你是行家,这仪器动没动过手脚,你一看便知。如果有一项指标不合格,
我陈安这台发泡机,当场砸了听响!”刘监理看着那套专业的设备,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干苦力的包工头,随车带着这种只有实验室才有的玩意儿。
“这……现场测的不一定准……”他还在嘴硬。“准不准,业主说了算。”我指了指门口。
业主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那是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眼神锐利。
“刘工,”业主开口了,“既然陈师傅敢现场测,那就测吧。我也想看看,
到底是材料有问题,还是有人心术不正。”刘监理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他收了老黑的钱来找茬,但如果被业主发现他故意刁难导致工期延误,他的饭碗也保不住。
“测!马上测!”刘监理赶紧改口,装模作样地拿起仪器。五分钟后,数据出来了。
强度达标,环保达标。“没问题了吧?”我看着刘监理,眼神像锥子一样,
“没问题我就开机了。两点前干不完,这责任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刘监理灰溜溜地走了。机器重新轰鸣。小六在对讲机里喊:“师傅,牛逼啊!
那套设备咱啥时候买的?花了不少钱吧?”我一边铲水泥一边对着对讲机说:“那是二手的,
花了八千。但这八千块,今天救了咱们四千块的命,还保住了以后在紫御华府的饭碗。
这就叫性价比。”下午一点五十。最后一根管子收回车上。三百平的地面,
平整得像一面灰色的镜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我和小六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浑身是泥,
像两个刚出土的兵马俑。我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那是长时间高强度劳作后的肌肉痉挛。
“师傅,刚才那一关关过的,真悬。”小六大口灌着矿泉水。我吐出一口烟圈,
看着远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悬吗?这才哪到哪。”“在这城市里讨生活,
就像这水泥发泡。看着轻飘飘全是泡,其实里面得有骨头。没骨头,一压就塌;没脑子,
一步一个坑。”手机响了,是到账短信的声音。两千二百块。那是进度款。剩下的两千尾款,
按行规得等业主完全验收、没毛病了再结。我心里其实有点没底,这年头,
尾款比登天还难要。我按灭了烟头,拍了拍小六的肩膀:“走,收工。去吃顿好的,
这腰……得补补了。”车子发动,驶入滚滚车流。我陈安的平凡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老黑估计正对着那辆没牌照的金杯车骂娘呢。这就叫,礼尚往来。
第二章:看不见的“坑”与看得见的“局”两千二百块到账的短信声,
没能压过旁边大货车过减速带的咣当声。下午三点,
我和小六蹲在路边一家没招牌的板面馆门口。屋里太热,全是汗味和劣质辣椒油味,
不如蹲门口痛快。所谓的“吃顿好的”,就是大碗牛肉板面,多加两个卤蛋,
再来瓶冰镇雪花。“师傅,这腰还疼吗?”小六呼哧带喘地吸溜着面条,
辣油溅到了满是泥点的工装裤上,也看不出来。“钱到了就不疼了。”我笑了笑,
其实腰椎那块还是像针扎一样。在这行,钱是止痛药,但不管治病。刚放下筷子,
那个业主李总的微信就来了。我没急着看,先把那瓶啤酒干了半瓶,打了个带麦芽味的嗝。
过了十分钟,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陈师傅啊,”那头是李总的声音,
透着股生意人特有的那种阴冷,“我刚去现场看了一下,你这地面好像有点问题啊。
有几个地方起泡了,颜色也不对。尾款那两千块我先扣着当质保金,没问题了年底再结。
”我就知道。这叫“回马枪”。很多精明的业主,尤其是这种开公司的,
觉得工钱给爽快了是自己吃亏,非得找补回来点。两千块,够我女儿两个月的伙食费。
小六听见了,把卤蛋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咬李总的肉。“李总,”我没生气,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天气,“刚才刘监理在那,检测数据您也看了。现在说扣钱,
是不是有点不讲究?”“我是甲方,我有权质疑。怎么,你想闹?”“我不闹。
闹那是力工干的事儿。”我点了根烟,看着路边飞扬的尘土,“李总,您是大忙人,
肯定没仔细看我最后发您的那张验收单。那上面有个不起眼的数据,叫‘极差’。
”“什么乱七八糟的?”“意思就是,您这三百平的地面,
我给您做的找平误差控制在了2毫米以内。这是贴大板砖的‘生死线’。您找的那家贴砖队,
如果是按常规5毫米误差贴的,不出三个月,大理石必空鼓。”我顿了顿,
弹了弹烟灰:“而且,为了配合这个精度,我在收光的时候,特意留了‘麻面’。
这种麻面看着难看,发白,起泡,但它能把背胶咬得死死的。如果您非要扣这两千,行。
但我得把话说明白,回头贴砖师傅要是嫌地面不好贴,或者贴完了空鼓,您别赖我。
到时候返工敲掉这三百平的水泥,哪怕只是一部分,加上损耗的大理石,两万块都打不住。
”这也是半真半假。麻面确实好贴砖,但我其实也没做得那么神。
但我赌的是他的**连带成本**。对于李总这种人,两千块是小钱,
但如果因为这就毁了几十万的大理石,或者耽误了入住,那才是大事故。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陈师傅,你这是在拿技术压我?”李总的声音有点抖。
“我是为了您好。这房子是您住,地基不牢,地动山摇。两千块,买个心安,
买个以后有问题我随叫随到的承诺,不贵。”十秒钟后。“行!陈师傅,你行!
以后别让我逮着你不规矩!”李总挂了电话。两分钟后,两千块到账。“牛逼!
”小六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师傅,那麻面真那么神?”“神个屁。
那是因为今天水灰比稍微大了一点,表面自然起泡了。但我不这么说,他能痛快给钱?
”我站起身,腿有点麻,“走,去建材市场。老黑那边肯定有动作。”到了建材城,
已经是下午五点,天色擦黑。水泥店门口停着两辆大挂车,工人们正光着膀子卸货,
水泥灰弥漫,灯光下像是在下雾。老板老张正坐在那喝茶,看见我进来,眼神躲闪,
手里的一串星月菩提捏得死紧。“哟,老陈啊。实在对不住,明儿的货……都被老黑包圆了。
”老张皮笑肉不笑,甚至没给我递烟。果然。老黑要断我的粮。“全包圆了?
老黑给你现钱了?”我盯着老张的眼睛,也没客气,自己从柜台上拿了根烟点上。
老张脸色变了变:“这……你也知道,他是大客户,一般都是月结。不过这次量大,
说是下个月一起结。”“下个月?”我冷笑一声,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老张,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老黑上周刚去澳门输了二十万,这事儿圈子里都传遍了。
他现在急着囤货,就是想把手里的资金窟窿补上。他拿你的货去填别的坑,下个月?
下个月他人还在不在滨海都不一定。”这其实是我想诈他。老黑好赌是真的,
但输多少我不知道。但在这种时候,**谣言比真相更有杀伤力**。
老张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真的假的?
我看老黑这几天还挺阔气啊。”“阔气那是装给你们看的。越是没钱,越得装得有钱。
”我看老张动摇了,直接从满是泥灰的包里掏出一叠红彤彤的钞票。那是刚取的两千多块,
加上我兜里本来就有的一千,**凑了三千整**。钞票上还沾着点水泥灰,
但我特意把它们捻开,显得很厚。“啪”地一声,拍在满是茶渍的柜台上。“老张,
这是五吨水泥的钱,**按550一吨算,多出来的几百块算我请你喝茶,不用找了。
**现结。我现在就把货拉走。你是要老黑那张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欠条,
还是要我这实打实的人民币?”在这行,**现金就是爹**。老张盯着那叠钱,
喉结动了动。那是真金白银的诱惑,也是对风险的恐惧。“妈的。”老张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骂老黑还是骂自己,“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货是你自己非要拉的,
回头老黑问起来,我就说我仓库盘点错了,以为还有库存。”老张那种数钱的手法很专业,
沾口水,哗哗响,听着像数命。“小六,装车!”我喊了一声。出了门,小六把车开得飞快,
像是怕老张反悔。“师傅,老黑真输了二十万?”“不知道。但他肯定输了。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衣服塌透了,冰凉贴着肉,“而且,只要老张信了,
这就变成了真的。老张这张嘴,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建材城,老黑想再赊账,难了。
”这就是商战,比的是谁的消息更像真的,比的是谁的现金流更硬。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强子,老黑手下的二把手。“陈哥,刚才老黑发火了,说我们几个废物,
连个散户都挤兑不走。还扣了我们这几天的工钱,说是抵那什么狗屁损耗。
”强子声音里带着怨气,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大排档。“强子,别急。”我声音放缓,
像个知心大哥,“老黑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这边刚接了个新楼盘的活,
正缺个带班的。你要是有兴趣,改天咱们喝两杯?”“真的?陈哥你可别忽悠我。
我现在兜里就剩二百块了。”“我不忽悠。但我需要个投名状。”我顿了顿,
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听说老黑那台新机器的贷款,担保人写的好像是你?
这要是断供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强子的一声国骂:“操!
我说他那天怎么非拉着我喝酒签字!陈哥,你救我一次,我知道该咋办了。”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老黑以为他在断我的粮,
其实我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且递刀的人,是他自己兄弟。车子拐进小区,
老旧的居民楼,楼道灯坏了一半。推开家门,一股热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女儿正坐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复习功课,老婆端着一盘炒土豆丝出来,看见我一身泥,
也没嫌弃,只是递过来一条热毛巾。“回来了?擦把脸,吃饭。”我接过毛巾,
狠狠擦了一把脸,热气把毛孔里的水泥灰都蒸开了。这就是平凡人生。
但在门外那片灰暗的水泥森林里,我是猎手,也是猎物。为了这一屋子的暖光,
我必须比狼更狠,比狐狸更精。第三章:六楼没有电梯,只有人性昨晚发给强子的消息,
像扔进枯井的石头,连个回响都没有。我知道,他在怕。
老黑在滨海市这片水泥森林里混了二十年,手里攥着几十号人的饭碗,黑白两道都沾点边。
强子这种外地来的老实人,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咬主子。但今天,我会逼他咬这一口。
早上五点半。滨海市的天刚蒙蒙亮,雾霾还没散,
空气里那股子劣质煤燃烧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我和小六站在“锦绣花园”6栋楼下。
这是一片90年代的老破小,墙皮脱落得像赖皮癣,露出里面的红砖,
楼道口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今天的活是六楼顶层,没电梯。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肺里那股浊气才稍微压下去点。水泥、沙子、豆石,加起来三吨多料。按照现在的行市,
背一袋水泥上六楼要五块钱。三吨多,光搬运费就得干进去一千五。这单活总共利润才三千。
给力工分一半?那我不如回家喝西北风。“师傅,这活没法干。”小六仰着脖子数楼层,
喉结上下滚动,一脸苦相,“老黑昨天还在群里笑话咱们,说咱们接了个‘断腰活’。
我看他是早就知道这楼道堆满了杂物,连那种电动爬楼机都上不去。”确实,
刚才我看了一眼,楼道里全是腌菜缸、废旧自行车,三楼转角还锁着个巨大的破沙发,
估计是哪家老太太留着当传家宝的。想靠人背上去,不仅费钱,还得跟每家每户吵架挪东西。
光是想想那场面,我就脑仁疼。这时候,一辆满是泥点的五菱宏光停在了不远处,
发动机突突得像个拖拉机,排气管冒着黑烟。车窗降下来,露出半张黑脸。
是老黑手下的那个工头,叫“大牙”。“哟,陈师傅,练着呢?
”大牙呲着那口被烟熏黄的大板牙,眼神里全是戏谑,手里还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
“这六楼可是好风景啊。要不我给你借几个力工?一人这趟收你八块,良心价。
”小六刚要骂娘,我摆摆手,从兜里掏出包十块钱的红塔山,递过去一根,但我没给他点火。
“谢了,大牙。你们那边的活干完了?”“早着呢。隔壁那栋新楼盘,电梯坏了,
我们也在等修电梯。”大牙把烟夹在耳朵上,往地上吐了口浓痰,“老陈,听兄弟一句劝,
这活儿退了吧,赔点定金总比把腰干断了强。”他没走。他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
准备看我的笑话。他想看我像头驴一样,一袋袋往上背。我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转头对小六说:“去车斗里,把那套‘土飞机’拿出来。”“土飞机?”小六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亮了,“师傅,真用那玩意儿?这可是市区。”“废什么话,让你拿就拿。
这会儿城管还没上班呢。”五分钟后。一套由角铁焊成的三角形支架,
被我们在楼下那棵环抱粗的大杨树主干上绑得死死的。这棵树够粗,是个绝佳的锚点。
另一头,我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阳台。业主刘大爷看着我带上来的钢丝绳和滑轮组,
吓了一跳,推了推老花镜。“小陈啊,这能行吗?别把我护栏拉坏了。”“大爷您放心,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都算好了角度,劲儿都吃在立柱根上,垫了轮胎皮,伤不着漆。
”我在阳台护栏根部绑好钢丝绳,扔下去,和小六那边的大杨树连成一条斜线。
这就是“滑索”。然后,
我拿出一个改装过的电动卷扬机——那是从旧电梯上拆下来的大功率电机,我自己改的线路,
加了散热风扇,劲儿大得能吊起一头牛。“小六,挂料!”我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随着卷扬机低沉有力的“嗡嗡”声,第一袋水泥被挂在一个带有轴承的滑轮吊钩上,
顺着钢丝绳,像坐缆车一样,稳稳当当、甚至带着点优雅地滑上了六楼,直接落进了阳台。
我甚至都不用弯腰,伸手一接,解扣,下一袋。全程不到二十秒。没有力工的汗臭味,
没有楼道里的争吵声,只有机械运转那种令人舒适的节奏感,
还有水泥袋子在空中划出的那道灰色弧线。楼下,大牙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
他才猛地甩掉。“操!这他妈也行?”大牙骂了一句,眼睛都看直了。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不是机器坏了,也不是绳子断了。是有人搞鬼。当第三袋水泥滑到三楼高度时,
三楼的一扇窗户突然猛地推开,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大剪刀,
直奔钢丝绳而去!“停!”我看清了那只手,头皮瞬间发麻。
那是三楼那个出了名难缠的泼妇,据说跟大牙有点远房亲戚关系。这哪里是嫌吵,
这是要命啊!“嗡嗡响个屁!这绳子挡我家光了!”那泼妇大喊着,
剪刀就要往钢丝绳上招呼。这一剪子要是下去,五十斤的水泥袋子就会从十米高空坠落,
下面虽然没人,但那是小区的主路,砸个坑都要赔死!“别动!”我大吼一声,
声音在清晨的小区里炸响。但那泼妇根本不听,剪刀已经夹住了钢丝绳,
脸上带着那种报复的快感。千钧一发之际。我没有按停止键,
而是猛地把卷扬机的档位推到了最大——**“极速回收”**。电机发出一声尖啸,
钢丝绳瞬间绷紧,像一条被激怒的蛇,猛地向上弹起。那一袋五十斤的水泥,借着这就惯性,
像炮弹一样,“呼”地一声冲过了三楼的窗户,带起的风压甚至把那泼妇吓得手一抖,
剪刀“咣当”一声掉到了楼下,差点砸到大牙的五菱宏光。“啊!”泼妇吓得尖叫一声,
缩回了头,脸色惨白。水泥袋子重重地砸在六楼阳台上,激起一片灰尘。我心脏狂跳,
手心里全是冷汗。刚才要是慢半秒,这事儿就大了。我冲到阳台边,
对着楼下的大牙吼道:“大牙!这他妈就是你教唆的吧?
刚才那一幕我这卷扬机上的行车记录仪可是拍得清清楚楚!破坏施工设备,
意图高空坠物伤人,这罪名你想不想替你表姑扛?”其实卷扬机上根本没记录仪。
但大牙心虚。他脸色煞白,知道这事儿玩脱了,一脚油门,五菱宏光像逃命一样窜出了小区,
连那句“回见”都没敢说。三楼的窗户“砰”地关上了,再也没动静。“继续干!
”我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手都在抖,那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反应。这才是工地。这就是战场。
但这还不是最炸裂的。真正的炸裂,在中午。我和小六坐在六楼阳台上吃盒饭。
这位置视野极好,正对着隔壁那栋新楼盘的背面。两栋楼之间隔着不到五十米,
中间是个荒废的绿化带。那栋楼正是老黑的队伍在干活。
小六拿着个单筒望远镜我们平时用来检查外墙有没有裂缝的工具瞎看,突然把盒饭一扔,
红烧肉滚了一地。“师傅!我操!出事了!”我接过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新楼盘的设备层。强子正把一桶桶红色的液体往搅拌机里倒。那种红,红得刺眼,像血。
我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添加剂。那是**“早强精”**,一种工业废酸。
这东西加进水泥里,两个小时就能硬化,但它不仅腐蚀钢筋,更是剧毒!最可怕的是,
强子没戴手套!他大概是为了省事,或者是老黑没给他配。就在我盯着看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搅拌机突然卡顿了一下,里面的浆料猛地喷了出来,正好溅在强子的手臂上!
强子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即使隔着五十米,我也能看见他拼命甩手,
那红色的液体瞬间就在皮肤上冒起了白烟!那是强酸!旁边的工友都吓傻了,有人拿布去擦,
有人往后躲。“别擦!千万别擦!”我大喊一声,虽然他们听不见。“小六,快!
把刘大爷家那瓶洗洁精拿来!还有那个无人机!”“师傅,无人机?”“快!
不想看着强子废了就快点!”我一把抓起刘大爷阳台上的大号洗洁精弱碱性,能中和酸,
用胶带死死缠在无人机的起落架上。“嗡——”大疆御3发出一声嘶吼,歪歪扭扭地起飞了。
这无人机本来载重就不行,挂着一斤多的洗洁精,飞得像个醉汉,警报声响个不停。
“飞过去!飞过去!”我咬着牙,盯着屏幕,手指把遥控器都要捏碎了。风很大,
无人机在两栋楼之间的穿堂风里剧烈摇晃。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无人机飞到了新楼盘的阳台边,强子正疼得满地打滚,周围的人手足无措。我拿着大喇叭,
对着那边狂吼:“接住!这是洗洁精!往手上倒!”但我知道,他们听不清。我心一横,
猛地推杆。“去你大爷的!”无人机像个自杀式袭击的轰炸机,
一头撞向了强子旁边的水泥柱子。“咔嚓”一声,两万多块钱的无人机粉身碎骨,
碎片炸了一地。那一瓶洗洁精也摔爆了,黄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工友终于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洗洁精残液,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往强子胳膊上泼。
白烟渐渐散去,强子的惨叫声变成了低沉的呻吟。我瘫坐在六楼的阳台上,
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心在滴血,但手心是热的。小六看着我,眼圈红了,
嘴唇哆嗦着:“师傅,那可是你给闺女攒了半年钱才买的……”“闭嘴。”我喘着粗气,
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三次才点着,“人命关天。这无人机,就算是给强子交的投名状了。
这钱,我会让老黑百倍吐出来。”半小时后,救护车来了又走了。下午四点,活干完了。
刘大爷看着平整的地面,非要给我塞两百块钱红包,我没要。下楼的时候,
小六背着那一卷钢丝绳,一言不发。我走在后面,腿肚子转筋。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强子。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了强子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死里逃生的狠劲。
“陈哥……谢谢。医生说,要是再晚几分钟,那只手就真废了。”“废话少说。
”我靠在树上,看着天边的残阳,“那红药水是什么,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老黑说是新型材料,其实是废酸。他让我签字领料,还让我别戴手套,
说是这东西不伤手……这个王八蛋!”强子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恨意。“录音了吗?
”“没来得及录音。但我刚才趁乱,把那一桶剩下的药水,藏起来了。就在配电箱后面。
”我笑了,笑得有些冷。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水泥森林里,没有忠诚,只有生死。
老黑为了省那点钱,差点废了兄弟一只手。这一刻,他亲手把刀递到了我手里。“干得好。
”我对着电话说,“今晚八点,老地方见。带上那桶药水。还有,
我想看老黑那个大工地的进场证复印件。”挂了电话,我看着地上被大牙扔掉的半截烟头,
狠狠踩了一脚。这六楼没有电梯,只有人性。而我,刚用一架两万块的无人机,
换回来一把捅向老黑心脏的刀。第四章:夜宴与投名状晚上八点。滨海市西郊,
废弃搅拌站旁的一家露天烧烤摊。这地儿太偏,连路灯都坏了一半,
只有烧烤架子里冒出来的火星子还算亮堂。旁边国道上大车轰隆隆地过,
卷起一阵阵带着机油味的尘土,落进盘子里就是佐料。但胜在便宜,量大,
干夜活的大车司机和力工都爱往这钻。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把羊肉串,一打生蚝,
还要了一箱冰镇雪花。十分钟后,强子来了。他穿了件宽大的迷彩服,整个人缩着,
像是怕冷。右胳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那种最便宜的纱布,隐隐透着黄色的药水渍,
甚至能闻到一股碘伏混着烂肉的味道。那一桶“红药水”,被他装在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里,
沉甸甸地放在脚边。他一屁股坐下,啥也没说,用左手抓起一瓶啤酒,
用牙“咔嚓”咬开盖子,仰头就灌了一半。他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在往下咽玻璃碴子。
“疼吗?”我问,给他在盘子里拨了两个生蚝。“火烧火燎的。”强子放下瓶子,
眼珠子通红,全是血丝,“医生说皮烧坏了,得植皮。以后这只手,就算好了也是废的,
那是死肉,干不了细活。”“老黑给了多少钱?”“两千。”强子冷笑一声,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是营养费。还警告我,敢往外说半个字,
就把我在老家的房子点了。两千块,买我一只手?”我没说话,把烟盒扔给他。强子没接烟,
死死盯着我:“陈哥,药水我弄来了。进场证复印件也在兜里。你说能搞死老黑,真的假的?
他在‘云顶中心’那边关系很硬,跟项目经理王总那是拜把子兄弟。”“拜把子?
”我嗤笑一声,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强子,你太天真了。
在这行,只有利益共同体,哪来的兄弟?王总保他,是因为老黑能给他回扣。
但如果老黑成了炸弹,随时能炸飞王总的乌纱帽,你猜王总会怎么选?
”我指了指桌子底下的黑袋子:“这东西,就是老黑的催命符。也是你的投名状。
”强子还要说话,就在这时,那胖老板端着一把滋滋冒油的肉串过来了。“羊肉串好嘞!
那是……哟,这袋子里啥玩意儿,味儿挺冲啊?”胖老板把盘子往桌上一搁,眼神有点飘,
有意无意地往强子脚边的袋子上瞟了一眼。我心里一动。这老板平时大大咧咧,
今天这眼神不对劲,而且他腰里别的那个对讲机,灯一直在闪。“老板,这肉看着有点生啊,
再去烤烤,多撒点辣。”我随口支开他,语气很自然。“好嘞,好嘞。”老板一转身,
我立刻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强子,身后有人跟着没?
”强子一愣:“没……我特意绕了两圈。”“那是你以为。
”我用下巴点了点路边阴影里停着的一辆破普桑,“看见那辆车没?从咱们坐下它就没熄火。
车牌尾号586,那是大牙的车。老黑根本就不信你。”强子脸色瞬间煞白,
下意识就要去摸脚边的袋子。“别动!”我一把按住他的手,手劲很大,
把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按出来了,“既然来了,说明老黑在试探你。今晚,咱们得演场戏,
不然咱俩都走不了。那一桶是强酸,要是这时候泼出来,咱俩都得毁容。”“什么戏?
”强子哆嗦了一下。“决裂戏。”还没等强子反应过来,我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空酒瓶,
“啪”地一声狠狠摔碎在地上,玻璃渣子溅了一地,把周围几桌光着膀子的司机都吓了一跳。
“强子!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我大吼一声,脸红脖子粗,指着他的鼻子,
“两万块钱你想买我的发泡配方?做梦!你那个破手废了关我屁事!
老子还没找你要上次的工钱呢!”强子愣了一秒。但他能在工地上混这么多年,脑子绝不笨。
那一瞬间的求生欲让他瞬间入了戏。他也猛地站起来,左手推了我一把,吼得比我还大声,
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陈安!你少装蒜!老子叫你声陈哥是给你脸!不卖拉倒!
两万块老子也不给你!以后咱俩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那破配方留着带进棺材吧!
”那辆普桑的车窗,悄悄降下来一条缝。就是现在!趁着推搡扭打的功夫,
我极快地把他兜里的进场证复印件抽走,塞进袖口,动作快得像变魔术。同时,
我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说:“药水踢到桌底,你拿着空袋子走。
明天去劳动局申请工伤鉴定,把事情闹大,咬死说是工伤没签合同,别提药水的事。
只有事情闹大了,老黑才不敢动你。”强子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觉悟。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一脚把那个真装药水的袋子踢到了桌子最里面的阴影里,
然后抓起脚边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装垃圾的黑袋子那是刚才我们在桌底换好的,
狠狠往地上一摔。“砰!”那个空袋子发出一声闷响。“去你大爷的!”强子骂了一句,
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又萧瑟,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在风里晃荡,看着让人心酸。
普桑悄无声息地启动,车灯亮了一下,缓缓跟上了强子。大牙信了。
他以为我们是因为钱谈崩了。我重新坐下,心脏还在狂跳,手心里全是汗。
胖老板这时候才敢凑过来:“兄弟,消消气,消消气,咋还动上手了呢?”“没事,
碰上个白眼狼。”我骂骂咧咧地重新开了一瓶啤酒,“老板,肉串烤好了没?这都凉了!
”等老板走了,我用脚尖勾住桌底那个沉甸甸的黑袋子,那是能让老黑倾家荡产的核弹。
我拿起剩下的半瓶啤酒,对着那个远去的普桑尾灯,轻轻敬了一下。“老黑,大牙,
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这盘棋,刚刚开始。”第五章:借刀杀人,不见血第二天上午十点。
滨海市,云顶中心工地。这里是全滨海最大的地产项目,号称未来十年的地标。
几十个塔吊在半空中旋转,像是在搅拌着这座城市的欲望。地上的重卡轰隆隆地开过,
卷起的尘土能把人埋了,空气里全是那种生涩的水泥味和钢筋被切割的焦糊味。
我没穿那身满是泥点、裤脚还开线的工装,
也没穿那种不合身的廉价西装那是卖保险的才穿的,而是换了身半新不旧的夹克衫,
腋下夹个公文包,脚上踩着双还得过得去的皮鞋。这身行头,在工地门口一站,
看着像个来跑业务的小老板,或者是哪个分包单位的工头。
我没去项目部找那个跟老黑穿一条裤子的王总。那种人,门难进,脸难看,
现在去找他就是自投罗网,搞不好还没进门就被保安当闹事的叉出去了。我要找的人,
是能一刀毙命的。我蹲在工地门口马路牙子上的阴凉里,手里捏着两包刚拆封的硬中华,
眼睛死死盯着来往的车辆。我有强子给的情报:总公司的质检组这两天要来突击检查。
而负责这次第三方检测的“宏达检测”,带队的是我以前干活认识的老熟人,老赵。
这就是我的刀。在建筑这行,第三方检测公司虽然是乙方,但手里握着验收报告的大印。
尤其是这种还没封顶的项目,他们要是想挑刺,那就是阎王爷点名。十一点半,
太阳最毒的时候,连流浪狗都缩在围挡底下吐舌头。
一辆印着“宏达检测”字样的金杯面包车,带着一身灰尘,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工地大门口。
车门拉开,领头下来的正是老赵。这老小子戴着个白色安全帽,腋下夹着图纸,
正拿着块手帕不停地擦汗,一脸的不耐烦。机会来了。“赵工!”我早就把烟准备好了,
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脚步不快不慢,刚好在他下车站稳的那一刻凑到跟前,“哎哟,
好久不见啊!这么大热天来公干?这云顶中心的活,还得您老亲自把关啊?”老赵一愣,
眯着眼透过镜片看了我半天,才恍然大悟:“哟,老陈!你也在这干活?”“没,
这不想找点活嘛,这年头活难找啊。
”我顺手把那两包硬中华塞进他那个敞开的工装马甲兜里,动作行云流水,
快得连旁边的保安都没看清,“赵工,借一步说话?有点小事请教您。”老赵是个人精,
感觉到兜里沉甸甸的分量,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也警惕:“咋了?想让我给你介绍个队伍?
”我四下看了一眼,把他拉到金杯车的阴影里,
从那个公文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瓶盖是开过的,里面装的是那种诡异的红色液体。
“喝水?”老赵下意识要去接。“这不是水。”我压低声音,语气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赵工,这是命。”老赵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啥意思?
”“这是早强精。学名氯盐早强剂。”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就在C座剪力墙里。老黑为了赶工期,拿回扣,昨晚连夜让人灌进去的。整整五车混凝土,
全加了这玩意儿。”老赵擦汗的手僵住了。他是搞检测的行家,太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氯离子超标,是钢筋混凝土的绝症。一旦这东西混进去,半年后钢筋就会开始生锈膨胀,
把混凝土撑裂,楼板就会酥得像饼干一样。这要是盖好了才发现,那是重大安全事故,
整栋楼都得炸了重盖。“老陈,这话可不能乱说。”老赵的声音沉了下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这要是真的,那就捅破天了。”“我敢拿脑袋担保。
”我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赵工,您这次来是全检还是抽检?要是抽检没查出来,
让这东西混过去了,以后出了事,验收报告上可是签着您的名字。到时候别说饭碗,
连带责任可是要坐牢的。”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刀:“老黑拿回扣走了,
王总有后台能把锅甩给临时工。您呢?您签字画押的,跑得了吗?为了老黑那点脏钱,
把自个儿搭进去,不值当啊。”老赵沉默了。他看着那瓶红水,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这一行混了半辈子,太清楚这里的弯弯绕了。老黑和王总的关系他知道,
但他更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前途。如果是小问题,他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这可是承重墙加氯盐,这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啊!足足过了半分钟,老赵才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在手里捏扁了。“这王八蛋,胆子太肥了,想害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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